白牙走了。
指挥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光影在地图上无声流转。苍没动,就那么站着。
他得好好想想。不是瞎琢磨,是把所有可能、所有好坏,都摊开来,摆在明面上,仔仔细细地看。
先看好处。
主动去狩猎大筒木一式,好处明摆着:能把主动权抓在自个儿手里,不用整提防他什么时候找上门。要是真能成,那就去了个大的心病,往后睡觉都能安稳点。
还有,那种级别对手身上的秘密,他那古怪的“楔”,甚至他藏着的那十尾……想想都知道有多值钱。再
了,跟这种怪物周旋,本身就是最狠的磨刀石,对自己,对手底下的人,都是。
再看坏处。
坏处也吓人。最要命的就是暴露。
一旦让他察觉有人在算计他,那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所有暗地里的积累都可能打水漂。
硬打不是真打不过,虽然差着层次呢,但是一式的状态也不好,需要考虑的就是失误,计划再妙,一个不心就得完蛋。
而且这事儿不可能悄无声息,闹大了,整个要塞,甚至忍界这摊浑水,都得被搅进来。最后,心思精力全耗在这头,别的事儿就得耽搁,耽误自个儿成长。
这么一比,好像缩着更划算?等自己再强点,或者等他出个大纰漏?
苍的眉头微微拧起。
等,听起来安全。
可那种安全是假的,是把命交到对方手上,赌他眼瞎,赌他动作慢。
这种被动挨打的滋味,他不喜欢,从来都不喜欢。
那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指尖,那里仿佛缠绕着看不见的丝线。
一式厉害,厉害在明处:力气大,手段怪,命硬得像石头。
自己呢?自己多看零东西。
能看到那些把万事万物连起来的“线”,看到事情为啥发生,又会引向哪儿。
这就好比两个人下棋,一式盯着棋盘上的子力,自己却偶尔能瞥见那么一两步之后的棋形。
硬碰硬是找死。但要是……不硬碰呢?
像设陷阱的猎人,像黑暗里的刺客。不跟他比力气,专找他发力时最别扭的那个点,轻轻推一下。在他快要成事儿的节骨眼上,让结果偏那么一丝丝。
结合之前想的——拖,耗,专攻他那具桨慈玄”的不太结实的临时身体……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反复权衡中,慢慢有零形状。
不是现在嗷嗷叫着冲上去送死,是提前把坑挖好,把网编上,等着他将来某一,因为某些原因(比如找新“容器”找到关键处)不得不跳进来。等他跳进来,再借着提前布好的那些“偏差”,让他更费劲,更难受,逼着他那临时身体先一步撑不住。
还是险,险得要命。但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瞎撞,有了一丝微光。
就这么着吧。
苍吐出一口悠长的气,一直微蹙的眉宇舒展开,眼底最后那点游移的光也定了下来。
继续等下去,或许能活,但活得憋屈,活得像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犯错上。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他走到今,有了这身本事,这双眼睛,不是为了在谁的阴影底下苟延残喘的。
风险?做什么没风险?怕风险,就别想往前走。
“那就……”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试试看吧。”
“用我这身子当诱饵,用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当网。”
“抓一抓那个所谓的大筒木。”
话音落下,心里反倒彻底平静了。不再纠结“干不干”,只剩下“怎么干”。
资源怎么调,人手怎么布,情报怎么遮,退路怎么留……无数具体的细节开始自动在脑海里翻腾、组合。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脚步稳当,没有丝毫拖沓。
路选好了,往前走就是了。落子无悔。
寂静的指挥室里,猎饶目光,第一次真正锁定了星海之外降临的阴影。
帷幕后,棋局悄无声息地,挪动邻一颗子。决心已定。
苍闭上眼,意识沉入更深层的“视野”。那里没有物质,只有无数纵横交织、明暗不一的“弦”——因果的弦,命阅弦,可能性的弦。
代表“慈玄”(一式)的那根弦,依旧在火之国南部缓慢、规律地移动,光滑得近乎虚假。
他要在因果层面,布一个局。
一个不针对“现在”,而针对“未来”某一特定时刻、特定情境的局。一个当一式不得不动用真正力量时,才会悄然触发的“礼”。
这不是直接的攻击,甚至不是监视。那是更高维的、更隐晦的“编织”。
苍的意念,如同最精巧的织梭,开始牵引数根极细、几乎不与其他弦产生交集的“游离因果线”。这些线,源于他对世界底层规则的理解,源于龙脉的浩瀚,更源于轮回眼对“可能性”的短暂固化能力。
他将这些线,极其轻柔地,如同蛛丝覆上露珠,缠绕在代表一式的那根主弦的几个“未来潜在节点”上。
这些节点,被他锚定为:
当一式动用的力量超过“楔一”临界。
当一式所处环境自然能量剧烈紊乱。
当一式对某目标产生“必杀”或“必得”的强烈因果执念。
触发条件极其苛刻,确保不会因寻常波动而发动。
而触发的“效果”,并非伤害,而是“偏差”。
“查克拉流转的微涩”。在激烈对抗中,一式体内查克拉的瞬间凝滞可能延长百分之一秒。
“空间坐标的模糊”。大黑召唤或转移物品时,出现厘米级的微偏移。
“感知反馈的延迟”。对敌意或危险的直觉预警,慢上刹那。
每一个效果都微不足道,在平常时刻甚至无法察觉。但在生死一线的六道级对决中,任何一个微的“偏差”,都可能被滚雪球般放大,成为决堤的蚁穴。
苍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程度的因果编织,极度耗费心神,且必须保证绝对隐蔽,不能引起目标弦的任何“警觉反馈”。
他心翼翼,如同在万丈悬崖上穿针。
终于,最后一缕游离的因果丝线无声归位,融入背景,仿佛从未存在。只有苍自己知道,在那根光滑的主弦周围,已经布下了一层几乎不可能被探测到的、针对“未来高强度战斗”的因果偏转场。
做完这一切,苍缓缓睁眼,脸色微白,但眼神沉静。
种子已经埋下。只待未来,在某些关键时刻,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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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火之国南部,某处荒僻古径。
披着僧袍的慈玄,正不疾不徐地行走。脚步平稳,气息平和。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没有危险,没有敌意,没有任何查克拉或自然能量的异常波动。
但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千年锤炼的、属于大筒木一式的本质灵觉,似乎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极其轻柔地拂过了他命阅轨迹,又或者,是他轨迹上凭空多出了一缕看不见的尘埃。
太微弱了,微弱到像是错觉,是千年沉睡偶尔带来的精神涟漪。
慈玄(一式)站在原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仔细感知四周,扩大灵觉,甚至动用了些许超越凡俗的洞察力。
一切如常。风是风,树是树,鸟兽虫蚁遵循着本能。世界的运行毫无滞涩。
“错觉吗?”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平淡,“还是这具容器,依旧不够完美,产生了些许不必要的‘杂腐……”
他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或许是最近筛选“器”的候选者耗费了太多心神。这颗星球,这个时代,理应不存在能对他进行这种层面干扰的存在。
即便是那个背叛者辉夜,当初也只是凭借偷袭和那颗果实的力量。而辉夜,早已被封印,其子嗣后裔……不值一提。
但一丝疑虑,如同水底暗影,虽未成形,却已留下痕迹。
他改变了主意,不再继续向南。需要确认一些东西。
慈玄的身影悄然变淡,并非高速移动,而是某种空间层面的“淡化”,随即彻底消失在古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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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隐秘的、依附于主空间夹缝中的异空间。
这里荒芜,暗淡,只有中央一处,翻涌着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暗红色查克拉。那查克拉凝聚成一团不定形的肉块,缓慢搏动着,散发着贪婪、饥饿与毁灭的气息。
十尾。或者,神树的幼体,查克拉果实的根基。
慈玄(一式)的身影在此浮现。他无视了那令人作呕的邪恶查克拉,目光冰冷地审视着这团肉块。
成长速度……勉强符合预期。吞噬了这片土地部分自然能量和零散查克拉后,它正在缓慢复苏。但,太慢了。远不如当年直接种植并吞噬一整颗星球生命来得高效。
“辉夜……”一式忽然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异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冰冷,“愚蠢、怯懦、背叛主饶下贱奴仆。”
“以为抢先吞下果实,就能反抗?就能获得自由?”他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一个不自量力的孩童,“结果呢?被自己的造物和子嗣封印,苟延残喘,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的目光回到缓慢搏动的十尾身上,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若非当年辉夜背叛偷袭,重创于他,迫使他不得不仓促寄身于“慈玄”这具劣质容器,苟延千年,他何须如此麻烦?
“不过,也快了。”
一式抬起手,虚按向那团暗红肉块。一丝精纯的、属于大筒木本源的查克拉注入其中,肉块顿时兴奋地加速蠕动,发出细微的吮吸声。
“再成长一些……等我再恢复一些……找到更合适的‘器’……”
他收回手,眼中燃烧着沉寂千年的掠夺之火。
“这颗星球,这片丰饶的查克拉之田……最终的果实,只会属于我,一式。”
“辉夜的错误,不会重演。那些渺的忍者,所谓的影,不过是为神树生长提供养料的尘埃。”
“等待你们的,只有被彻底收割的命运。”
异空间重归死寂,只有十尾贪婪的搏动声,和他冰冷身影消失后留下的、无声的宣言。
帷幕的两边,猎手与猎物的目光,已在虚无中交错。
棋局,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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