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了拉了!”赵立拍着大腿起哄,“都头脸都红了!”
“滚!”赵四娃笑骂,但心里甜滋滋的。
姚政正色道:“都头,正经的。林医护是个好姑娘,开京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心善,手巧,对人好。你要是真有心,等打完仗,赶紧把事儿办了。”
“就是就是。”赵立附和,“咱们第五都的弟兄,都去喝喜酒!”
赵四娃听着弟兄们七嘴八舌,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她家里会同意吗?我是圉城种地的,她是祥符县城的,她娘会不会嫌弃?”
众人一愣。
姚政想了想:“都头,你现在是校尉了。从八品,正经的官身。搁以前,那得是举人老爷才有的体面。她娘有啥嫌弃的?”
“对啊!”王复兴奋道,“再了,你有战功,有赏银,家里还有十五亩地。搁咱们汴京乡下,这条件,媒婆能把门槛踩烂!”
赵四娃听他们这么,心里踏实了些。他摸了摸胸口的木佛,又想起林秀儿那句“好好活着回来”,心里暖洋洋的。
“都头,”赵立忽然压低声音,“你……打完仗,你真打算回汴京?”
“嗯。”赵四娃点头,“回家种地,娶媳妇,养孩子。怎么了?”
赵立沉默了一下,笑道:“没啥。就是觉得……挺好的。”
屋里安静下来。外面传来海浪声,还有远处哨兵的梆子声——二更了。
“睡吧。”赵四娃起身,“明还得扛石头。”
众人各自回铺。赵四娃躺下,手按在胸口那个的硬块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林秀儿的模样,她低头涂药时的侧脸,她靠在他肩上时的温热,她笑着“我自己找着了”时的酒窝……
他翻了个身,嘴角咧到耳根。
老爷,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翌日,辰时,工地。
赵四娃扛着圆木,脚下生风,脸上带着傻笑。
“都头今儿咋了?”一个新兵声问王复。
“你懂啥。”王复瞥他一眼,“都头这是……那个词叫啥来着?春风得意?”
赵立在旁边听见了,嗤笑:“春风得意?我看是发了花痴。”
“谁花痴呢!”赵四娃回头瞪他,但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众人哄笑。
午时歇工,赵四娃蹲在工棚边啃干粮。刚咬两口,就看见一个青色身影从医护营方向走来。
他腾地站起来,差点把干粮扔了。
林秀儿走到他面前,手里端着个碗:“给。绿豆汤,解暑的。”
赵四娃接过碗,汤还温着,飘着淡淡的甜香。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好喝不?”林秀儿问。
“好喝。”赵四娃傻笑,“你煮的?”
“嗯。”林秀儿在他旁边蹲下,也拿出个干粮慢慢啃,“医护营早上熬的,我多盛了一碗。”
两人并排蹲着,谁也没话。但赵四娃觉得,这比什么都好。
“昨晚睡得好吗?”林秀儿忽然问。
“好。”赵四娃脱口而出,完又觉得心虚,他昨晚翻来覆去,起码折腾到三更才睡着。
林秀儿看他表情,笑了:“撒谎。”
赵四娃挠头,老实交代:“没睡太好。”
“想什么呢?”
“想你。”赵四娃完,自己先红了脸。
林秀儿愣了一下,低头抿嘴笑,耳根也红了。
沉默了一会儿,林秀儿轻声:“我也没睡好。”
“为啥?”
林秀儿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到他手里。
赵四娃打开,里面是块帕子,白麻布的,边角绣着一朵的柳叶,还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平安。
“我自己绣的。”林秀儿声音更轻了,“绣得不好,你别嫌弃。”
赵四娃握着帕子,手心发烫。他看着那朵柳叶和那两个笨拙的字,眼眶忽然有点酸。
“不嫌弃。”他声音发哽,“一点都不嫌弃。”
林秀儿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柔柔的。
“四娃,”她轻声,“等打完仗,我等你。”
赵四娃重重点头:“一定。”
歇工号吹响了。林秀儿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去吧,别误了工。”
赵四娃站起身,握着那块帕子,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喊:
“秀儿!”
林秀儿回头。
“我……我给你写信!”赵四娃喊完,脸烧得厉害。
林秀儿笑了,酒窝深深的,用力点点头,转身走了。
赵四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青色身影消失在转角,才低头看手里的帕子。
平安。
他把帕子心叠好,和木佛一起,贴身放着。
胸口那块地方,暖烘烘的。
晚上,赵四娃趴在铺上,就着一盏油灯,在纸上写字。
赵立凑过来:“都头写啥呢?”
“写信。”
“写给谁?”
赵四娃头也不抬:“废话。”
赵立嘿嘿笑,朝其他人挤眉弄眼。众人憋着笑,假装各忙各的。
赵四娃不理他们,继续写。他写得很慢,但写得格外认真:
秀儿:
今你给的帕子,我收好了,贴身放着,暖烘烘的。绿豆汤好喝,比营里的好喝多了。
明还要扛木头,扛完木头还要训练。但我不累,想着能见到你,就不累。
你等我,我一定活着回来。话算话。
四娃
他写完,看了两遍,折好,心塞进怀里。
明,托人送去医护营。
熄灯号吹响了。赵四娃躺下,手按在胸口那两样宝贝上,听着外面的海浪声。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梦里,他看见了汴京的家,看见了三十余亩地,看见了两个妹妹在蒙学堂念书,看见了秀儿穿着红嫁衣,朝他笑。
酒窝深深的,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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