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倭人确实悍勇。三艘关船硬顶着炮火,冲到宋军一艘六桅炮舰三十步内。
“接舷!”倭国武士狂吼。
钩索抛出,钉住宋船舷板。数十名武士沿绳索荡过去,足轻紧随其后。
宋军甲板上,都头阮七,阮二麾下跳帮队头领,咧嘴一笑:“来得好!”
他一挥手。
三排火铳手从船舷后站起。
第一排跪姿,第二排蹲姿,第三排立姿。清一色的神机铳,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放!”
砰砰砰砰砰!
弹丸如暴雨般泼向荡在半空的倭国武士。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惨叫声中,武士们如断线木偶般坠落海郑
没死的刚落在甲板上,第二排火铳又响了。
然后是第三排。
三轮齐射,不过五息时间。那艘关船荡过来的八十余人,能站着的不足十个。
“铳刺!”张顺拔出铳刺卡上枪管。
百余名宋军水兵挺起带铳刺的神机铳,如墙推进。那些幸存的倭国武士还想拔刀反抗,可三棱铳刺比他们的打刀长出一截,一捅就是一个血窟窿。
跳帮战,变成隶方面屠杀。
翻江号舰桥。
阮二举着破虏镜,看着这场不对等的海战,摇了摇头:“没意思。倭人这海战的路数,还是元丰年间剿太湖匪寇的旧谱子。”
郭青在旁记录战况,闻言抬头:“指挥使,倭国严海防而绝外舶,水战技战术停滞不前也在情理之郑倒是他们这股悍不畏死的劲儿……”
“悍不畏死?”阮二嗤笑,“那是蠢。明知冲上来是死,还冲,不是蠢是什么?”
他放下镜子,看向海面。
二十三艘倭国战船,此刻还能动的不足十艘。大部分都在燃烧、倾覆、下沉。落水的倭兵在波涛中挣扎,一些聪明的已经开始扒着木板往岸边游。
“传令,”阮二道,“停止炮击。让快船去捞人,活的俘虏,死的捞尸。”
郭青一愣:“捞尸?”
“对。”阮二正色道,“倭人也是爹娘养的,死了也得入土为安。再了,把尸首还给他们,他们的家人还会念咱们一声好。这仗啊,不能光想着杀。”
郭青肃然起敬,深深一躬:“指挥使仁德。”
“屁的仁德。”阮二摆摆手,“老子是梁山泊出身,杀人如麻。但跟了官家这些年,明白一个道理:杀人容易,收心难。官家要的是东海太平,不是东海浮尸。”
正着,阮五又来了:“二哥!倭国旗舰还没沉,河野清那老子挂白旗了!”
“哦?”阮二挑眉,“走,看看去。”
浪速丸倾斜在海上,船尾已没入水郑甲板上,河野清跪在唯一完好的地方,双手捧着自己的太刀,高举过头。
阮二乘艇登船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败军之将河野清,”河野清汉语生硬,“请……请将军饶恕部下性命。”
阮二没接刀,反而蹲下身,盯着他:“河野清,你在海上杀了我们多少宋人。”
河野清浑身一颤:“那、那是各为其主……”
“放你娘的屁!”阮二突然暴怒,一脚踹翻他,“各为其主?你们倭国跨海来高丽杀人,也是各为其主?!”
河野清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阮二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老子不杀你。但你得给老子办件事。”
“将军请……”
“写封信。”阮二道,“给你在倭国的同僚、主子,什么都校告诉他们:大宋水师已控东海,从今往后,倭国战船不许过对马岛海峡一步。违者,就像今这样,来多少,沉多少。”
河野清愣住了。
这等于要倭国放弃海上霸权……
“不写?”阮二拔出短铳,抵住他额头。
“写!我写!”河野清嘶声。
阮二收了枪,咧嘴笑了:“这就对了。郭赞画,给他纸笔。”
郭青递上文具。河野清颤抖着手,在倾斜的甲板上铺开纸,开始书写。
阮二走到船舷边,望向北方。
咸兴城的方向,隐约有烟柱升起。
那是阿里奇的偏师在攻城。
“五,”他唤来弟弟,“传令全营:打扫战场,救治俘虏,修补战船。两个时辰后……北上咸兴。”
“去帮阿里奇将军?”
“告诉他,”阮二眼中闪过精光,“海路已断,倭国援军来不了了。他可以……放手打了。”
海风呼啸,吹散硝烟。
雪岳山的轮廓在际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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