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碇唯的声音破碎地哽咽着,却又强自镇定,“可以吻我吗?”
楠博没有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檐外渐渐变的雨势,夜色在雨水的冲刷下似乎淡了一些。
他轻声开口,交代最后的嘱托:“我家的钥匙,在门前的脚垫底下…还有,请你,帮我照料‘彩虹’。”他着,慢慢地递出手中的蓝玫瑰。
“不要…”碇唯猛地捂住耳朵。
“我知道,”楠博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看透人心般的了然,“你虽然看起来没有学姐的样子,总是温温柔柔,憨憨的,但心里比谁都细腻,能看穿很多饶心…”
“可有一个人我看不透…”碇唯倔强地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楠博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继续:“真理她…我知道你早就了解她的心。她也很烦恼吧?她需要你…”
“那你也帮我一起…”碇唯抓住他替她擦泪的手,像抓住最后的稻草。
“关于死海文书,”楠博的声音带着深沉的歉意,打断了她,“抱歉…我不能继续帮你了…”
“徐楠博!”碇唯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控诉,“你难道要把全人类都丢给我一个人吗?!我不要!除非你留下来帮我…”
“抱歉…”楠博的笑容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悯,“所以,如果你累了,撑不住了,不要逞强…不要委屈自己,暂时休息,甚至是放弃也好。”他的目光望向雨幕渐歇的夜空,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谕般的笃定,“去过属于你自己的,属于碇唯、也属于绫波唯的生活吧…我相信人类始终是坚韧的,不会真正的消失…”
“徐君…”碇唯还想什么,楠博却忽然俯下身,一个轻柔、圣洁意味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她的额心。
“我不能吻你的嘴,”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这是对我们之间纯粹情谊的亵渎…请允许我,给你一个圣洁之吻。”
碇唯的心瞬间被巨大的酸涩和一种奇异的慰藉填满。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心那一点温暖而珍重的触感,仿佛要将其烙印在灵魂深处。然而,就在她沉溺于这片刻温存的瞬间,那熟悉的、带着蓝玫瑰清芬的气息骤然远离。
她猛地睁开眼!
屋檐下,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雨丝飘落在她脸上。徐楠博,连同他所带来的的一切,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只有那把深蓝色的伞,还静静地躺在她的脚边。
碇唯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额心仿佛还残留着触感的地方。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空。
雨…不知何时,真的停了。
清冷的月光刺破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湿漉漉的地面和她苍白的脸。
...
后来,碇唯独自去了楠博的公寓。
用脚垫下的钥匙打开门,迎接她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旷。房间里,属于徐楠博的一切痕迹——衣物、书籍、唱片、甚至那台老旧的卡座机——都诡异地消失了。仿佛这个人,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气息,都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从未在这世间停留过。
唯有窗台边桌子上,静静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那盆名为“彩虹”的蓝玫瑰,在空寂的房间里兀自盛放,幽蓝的花瓣在月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一页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一台外壳深邃如夜、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黑色随身听——一台索尼dAt磁带机。
碇唯颤抖着拿起那页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碇同学:
抱歉,不能陪你一起拯救人类了…
你你也想听喜欢的音乐,做好吃的菜。
所以这台随身听送给你,有我为你录的磁带。
下面是番茄炒蛋的秘诀(请原谅我的啰嗦):
1. 鸡蛋打散,加少许盐、一点点糖(别怕,一点点就好)。
2. 西红柿用热水烫一下去皮,切块(喜欢带皮的也可以不去)。
3. 锅烧热,多放点油(这样蛋才蓬松),油热后倒入蛋液,用筷子快速划散,蛋液凝固七八成就盛出,别炒老了。
4. 锅里留底油(不够就再加点),放入西红柿块,中火翻炒,用锅铲压一压,炒出红汁。加一点糖(平衡酸味,别多),加盐(比平时炒菜稍多一点)。
5. 西红柿软烂出汁后,倒入炒好的鸡蛋,快速翻炒均匀,让鸡蛋裹上西红柿汁。
6. 喜欢汤汁拌饭的,可以加一点点热水(真的只是一点点)。
7. 最后撒点葱花(没有就算了),出锅。
…
希望你喜欢。
再见。
—— 徐楠博
碇唯读着,读着,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良久,她忽然微笑,带着泪,神情恢复了往常温和从容的样子,但眼神里原本的某种光辉更甚了,她轻轻地两手拿起那台冰冷的黑色随身听,按下了播放键...
没有声音,甚至机器都没有在运作。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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