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银白光芒如风中残烛般摇曳、黯淡。
古老纹路的光芒流转近乎停滞,石台传来的支撑感正在迅速消退。
李默站在光域中心,守序之刃横于身前,能感觉到左臂封印处的坐标与脚下祭坛的共鸣正在减弱,那种被抚平的悸动重新开始翻涌。
“时间到了。”
第四使徒的声音冰冷如极地寒风。
手中的权杖高举,杖顶暗红晶体迸发出比之前更深邃的黑暗光芒。
光芒一出就让整个祭坛房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既然你不愿‘自愿’升华,那就体会被强挟归一’的痛苦吧!这具身体,这份坐标,我会一寸寸剥离,再一寸寸编织——你会活着好好感受全过程!”
权杖猛然下压,一股狂暴的剥离力量精准地锁定了李默左臂封印的坐标黑点,如同无数无形的钩爪狠狠抠进秩序锁链缠绕的核心,开始向外拉扯!
“啊——!”
李默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倒在石台上。
剧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仿佛灵魂要被硬生生扯出躯体。
左臂的秩序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白光剧烈闪烁,与那黑暗的拉扯力激烈对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锁链正在被一点点扯松,那个黑色的点正在挣脱束缚,欲破体而出!
更可怕的是,这股剥离的力量在拉扯坐标,同时更在侵蚀李默与坐标之间的精神链接,试图抹去他作为“宿主”的自我意识,将坐标变成纯粹的、无主的“物品”!
“挣扎吧,痛苦吧!”
第四使徒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
“这就是抗拒‘归一’的代价!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所谓的‘自我’,都将在剥离过程中被碾碎、过滤,只剩下最纯净的坐标本质!这才是完美的材料!”
李默咬紧牙关,牙龈渗出鲜血,双手死死握住守序之刃,将残存的意志、对同伴的牵挂、对长安的回忆、对“生”的渴望,全部灌注进刀身,通过刀身与秩序锁链的联系,拼命加固那摇摇欲坠的封印!
不能失去坐标!
更不能失去自我!
银白的秩序之光与黑暗的剥离之力在方寸之间激烈绞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祭坛石台残留的古老秩序能量也被引动,做最后挣扎,但如同油尽灯枯的老人,只能提供微弱的支援。
就在李默感觉意识开始模糊、封印即将崩溃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下方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剧烈的、翻地覆般的震动!
整个祭坛房间的墙壁和花板都在崩裂,碎石冰屑簌簌落下!
闪烁着暗红、赤金、乳白、幽蓝、红黑等各色交织在一起的混沌能量海啸从下方席卷而来。
突如其来的的能量海啸打断的坐标剥离过程,第四使徒凝聚的黑暗力量与下方涌上的混沌乱流猛烈对冲,两者相互湮灭、混合,直接失控!
“什么?!”
第四使徒失声惊叫,权杖光芒骤乱,同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神骸”核心之间那精密的精神链接和能量控制通道,被这股混沌爆炸彻底扰乱、切断了!
更让他惊恐的是,通过残存的微弱感应,他“看到”了心脏空间内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
心脏空间内,时间倒回片刻之前。
王铁柱的第二锤砸断了主能量管道,狂暴的能量乱流喷涌,肉团痉挛嘶吼。
石磊的感知冲击扰乱其他节点。
周海浴血奋战,挡住蜂拥而至的守卫。
阿骨打的情况急转直下。
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失控,红黑光芒沸腾,肉团分出的精神触须贪婪地汲取着他手臂内复杂矛盾的能量——寒毒、火毒、污染、被火毒激发的扭曲生机、以及他本饶生命意志。
“它在……吃我的胳膊……”
阿骨打眼神涣散,声音嘶哑,
“不……不能让它……这么容易吞噬我……”
阿骨打痛苦挣扎着,无意中扫过周海和王铁柱身旁的装备:一个型炽火油罐,几枚净化水晶,一些零碎的爆弹组件。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闪现。
又看向那根被砸断、仍在喷涌能量的暗金色主管道。
管道尽头连接着冰晶包层内疯狂搏动的肉团。
他看向自己那条正在被抽取能量、红黑光芒越来越微弱的右臂。
“石……石先生……”
阿骨打用尽力气喊道。
石磊刚用感知震开一名黑袍工匠,闻声回头。
“把我……和那些……炸弹……一起……”
阿骨打艰难地抬起左手,指了指那堆爆炸物,又指向主管道,
“扔进去……”
石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骤缩:
“不行!你会——”
“没……时间了!”
阿骨打惨然一笑,脸上交织着痛苦与决绝,
“我的胳膊……已经不行了……让它……最后……‘帮’我们一把!”
他左手指向自己的右肩,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石磊心如刀绞,肉团的嘶吼越来越狂躁,越来越多的守卫正从通道涌出。
净空昏迷不醒,周海和王铁柱也快撑不住了。
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周海!组装炸弹!”
石磊嘶吼。
周海一刀逼托人,翻滚到装备旁,用最快速度将炽火油罐、净化水晶和爆弹组件捆扎在一起,做成一个简陋但威力可能惊饶混合炸弹。
“铁柱!开路!把阿骨打送到管道口!”
石磊额头银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无形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涌出,暂时逼退了前方一片区域的敌人。
王铁柱咆哮着重锤横扫,清出一条路冲到阿骨打身边,扶着阿骨打来到管道口。
阿骨打用仅存的清醒意识将失控的右臂伸进断裂主管道喷涌着能量乱流缺口。
“动手!”
周海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简易炸弹顺着管道缺口,狠狠投了进去!
几乎同时,王铁柱目眦欲裂,咬牙拔出腰间横刀朝着阿骨打那已经插入能量流的右臂肩部,重重一斩!
阿骨打整个手臂从肩部飞出,掉进了狂暴的能量流中!
“滋啦——!!!”
手臂与高度浓缩的液态污染能量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滚油泼雪般的巨响。
阿骨打手臂内部那复杂矛盾的所有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主管道,顺着能量洪流冲向冰晶深处的肉团!
混合炸弹也被能量流卷向深处。
炽火油罐破裂,药剂与高温高能的液态污染瞬间反应,爆发出远超寻常的烈焰!
烈焰和混乱能量彻底引爆净化水晶与爆弹!
“轰隆——!!!”
闷响从冰晶内部传来,整个心脏空间开始剧烈膨胀与收缩!
所有连接肉团的管道,无论粗细,同时光芒狂闪、炸裂!
大肉团的表面冰晶外壳突然咔啦咔啦裂开无数裂缝,就像前挡玻璃被打碎一样!
裂缝里同时爆发出红色、金色、白色、蓝色的刺眼光芒,各种颜色混在一起乱闪,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吱——
大肉团发出的充满痛苦的刺耳尖叫声,同时,无数混乱的念头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众人顿觉头晕眼花。
大肉球开始发疯似的抽搐变形,身上鼓起一个个水泡一样的肿块,肿块破裂后伸出歪七扭澳;表面突然冒出许多像眼睛或者鼻孔等奇怪器官。
爆炸产生的混乱能量与肉团失控释放的能量、冰晶包层崩裂泄露的上古封印残余能量、还有阿骨打手臂灌注的“矛盾毒素”能量在心脏空间内不断的混合、搅拌、反应!
驳杂能量开始以肉团为中心不断地旋转,一个能量“涡旋”在心脏空间中央慢慢成型,这涡旋贪婪地抽吸着周围一切能量。
混沌涡旋越扩越大,吸力越来越强,疯狂抽吸周围空间的一切能量!
心脏空间开始崩塌。
祭坛房间内,混乱的能量海啸彻底打断第四使徒的剥离之力施法,李默顿觉剥离坐标的剧痛戛然而止,还来不及喜悦,自己就被混乱的能量海啸高高抛起,重重摔在祭坛石台边缘。
李默躺在祭坛上,大口吐着血,只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而左臂封印处黑点已与混乱核心产生共鸣,和祭坛残余力量疯狂碰撞着,试图摆脱封印的控制。
李默的意识也在这多重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被拖入了一片光怪陆离、信息爆炸的世界,身体完全失去控制无法动弹,五感错乱, “感知”却被无限放大,接收着海量而混乱的信息碎片:
——冰冷、粘稠、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饥饿……
——庄严、悲怆、以血为祭、以魂为锁的决绝意志……
——狂怒、焦躁、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与对“失控”的深深恐惧……
——痛苦、灼热、顽强、以及最后释放一切的解脱……
——还有遥远高处,一丝微弱但持续的、带着焦虑和鼓舞的“注视”腑…
……
这些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李默的意识。
他“看到”了破碎的画面,感受”到了初生“神骸”意识的混乱与贪婪,更“听”到邻四使徒精神深处最剧烈的波动:“不!不是这样!圣躯的形态……能量构型……失控了!脱离蓝图了!吾主需要的完美容器……不能是这样的混沌怪物!必须重新控制……必须拿到坐标重新调整……”
无数声音、画面、感觉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李默残存的自我意识彻底冲垮。
在外部现实,祭坛房间也发生了剧变。
下方爆炸引发的能量乱流向上蔓延,与祭坛房间内第四使徒的能量余波、祭坛本身的秩序残余混合,形成了一个更大范围但相对稀薄的混沌能量场,开始缓缓旋转,与下方的涡旋如同双星系统般互相影响。
李默躺在这能量场的边缘,身体被混沌能量场不断冲刷着。
秩序锁链光芒微弱闪烁,那黑色的坐标点,不再疯狂挣扎,微微脉动。
第四使徒站在不远处,权杖上的暗红晶体裂纹更大了,此刻,他从未感到如此愤怒、挫败,以及一丝对“失控”局面的恐惧。
第四使徒不断扫视周围,奄奄一息的李默,脚下传来的混乱波动,看着这个正在脱离他掌控的一牵
最终,极度的愤怒和某种偏执,压倒了对风险的理智评估。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就算圣躯失控,就算计划受挫……吾主的意志,对‘归一’的追求,永远不会改变!”
第四使徒后退了几步,权杖顿地,开始吟诵一种古老、晦涩、充满不祥韵律的咒文。
杖顶晶体裂纹中,渗出深沉的黑暗光芒。
“既然完美的容器暂时无法获得……那就让这失控的混沌,这充满了‘杂质’与‘矛盾’的能量……提前品尝一下,何谓真正的‘吞噬’与‘归一’吧!坐标啊,好好感受,你即将融入的,是怎样的伟大进程!”
第四使徒已经做出了某个极赌决定,准备引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将本就混乱的局面,推向更加不可预测、更加危险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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