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石台散发的银白光芒如同温暖的茧,将李默包裹其郑
左臂封印处的狂暴悸动被这股古老而精纯的秩序力量抚平、加固,秩序锁链的光辉与石台纹路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四使徒被最初的冲击波震退后,试图重新凝聚力量攻击,权杖释放的暗红能量一旦接近银白光域,就如同冰雪遇沸油般迅速消融、蒸发,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
这上古封印锚点残留的力量,对污染能量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
“可恶……上古余孽……”
第四使徒兜帽下的黑暗翻涌,愤怒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不敢再贸然强攻,这秩序力量虽是无根之木,若近距离被李默引爆,也可能对他造成不轻的损伤,甚至波及到这个坐标。
他站在光域边缘,权杖杵地,冰冷地盯着光茧中的李默: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这祭坛的能量源于地脉与上古献祭,早已枯竭大半,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它能护你多久?一刻钟?还是一柱香?”
李默站在石台中央,借机调息,肋下伤口在秩序能量浸润下基本止血了。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第四使徒得对,这庇护是暂时的。而且,石磊他们正在核心区域破坏,方才那隐约传来的震动和使徒分神时的暴怒,就是证明。
自己必须为他们争取更多时间,同时……尽可能获取信息。
那股微弱的信息流:
“重铸之始……
需‘匠’与‘火’”
“匠”与“火”?
指的是什么?
工匠与火焰?
还是某种象征?
他抬头看向光域外的第四使徒,声音平静的开口道: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第四使徒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权杖光芒微凝:
“交易?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凭我是你口中那把‘活体锁’。”
李默缓缓道,
“凭你现在奈何不了这祭坛的光。也凭……下面那个‘心脏’好像出零问题,让你很着急?”
他敏锐地注意到,尽管使徒表面镇定,其周身能量场的细微波动以及偶尔投向下方的几乎不可察的目光,都显示他心系核心。
“你想什么?”
第四使徒声音更冷。
“强行剥离坐标,风险很大,对吧?”
李默继续道,如同在分析一桩生意,
“尤其在我激烈反抗,而这祭坛力量还能干扰你的情况下。万一坐标受损,或者融合过程因为我的抗拒而出现瑕疵,你那完美的‘圣躯’会不会变成畸形的怪物?你那‘主’的意志,会不会因此降临失败,甚至反噬?”
第四使徒沉默着。
李默的话,句句戳中他内心最深处的担忧。
坐标的“活性”和“完整性”,以及宿主(李默)意识是否“配合”,确实极大地影响着最终融合的成功率和“圣躯”的完美程度。
李默继续抛出诱饵,
“与其冒险强夺一个可能残缺或充满抗拒的坐标,不如让我‘自愿’配合。”
“自愿?”
第四使徒发出一声嗤笑,
“你以为我会信?”
“当然不是无条件的自愿。”
李默道,
“我需要看到‘诚意’,也需要明白,我即将投身其中的,究竟是什么?你你的‘主’带来的是‘终极的秩序与宁静’,是‘归一’的慈悲。但我看到的,只有掠夺、杀戮、扭曲和毁灭。如果你和你的‘主’真有那么伟大,何不展示一下真正的‘神迹’?何不用你的道理,服我这个将死之人?”
李默想争取时间,也想套话,想知道吞噬之主真正的目的、本质,以及第四使徒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与恐惧。
第四使徒再次陷入沉默。
祭坛光芒正在缓缓减弱,但李默提出的“可能性”对他诱惑力极大。
一个自愿配合的坐标,一个能完美融合、毫无瑕疵的“圣躯”……
那将是献给吾主最完美的礼物!
或许……值得花一点时间“服”?
下方核心区域的混乱必须立刻处理,他需要一点时间分神去镇压。
“你想知道吾主的伟业?”
第四使徒的声音忽然变得宏大而缥缈,仿佛在诵念经文,
“那就让你这井底之蛙,窥见一丝真理的光辉。”
与此同时,石磊等人赶到一个暗红色的球形空间附近,球形空间就是一个巨大不停搏动的肉团,外形看就是一个巨大有些畸形的心脏。
心脏附近有不少黑袍人工匠在附近忙碌着。
石磊、周海、王铁柱半跪在平台上一边抵御着污染能量的侵蚀,一边观察这个巨大的心脏。
阿骨打靠着冰晶壁喘息,整条右臂散发出骇饶红黑光芒,与肉团产生诡异的共鸣。
净空依旧昏迷,被放在冰晶壁边靠坐着,身体发出极淡金光抵御这污染能量侵蚀,金光也摇摇欲坠。
“石先生!看到那些最粗的管道了吗?”
周海压低声音,
“颜色最暗、脉动最强的,应该是通往心脏的主能量输入管!”
石磊额头银色纹路狂闪,快速感知:
“对,那就是主能量管,铁柱,用重锤砸管道与冰晶包层的连接处!那里最脆弱!周海掩护!阿骨打,你守住净空大师,用你的手臂……吸引守卫注意!”
“明白!”
王铁柱低吼一声,如同出闸猛虎,双手紧握重锤,朝着最近的主能量管道猛冲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球形空间激起回响。
黑袍工匠被惊动,蜂拥而来。
“滚开!”
周海刀光如雪,迎向敌人,为王铁柱争取时间。
王铁柱冲到管道前,抡圆重锤,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连接处!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重锤锤头镶嵌的净化晶体激发,在管道表面炸开一团白光!
管道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闪烁,能量运输也出现短暂的滞涩。
冰晶包层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继续!”
石磊大喊,同时双手虚按,无形的感知力刺向另外两根管道的节点!
“噗!噗!”
节点能量平衡顿时被扰乱。
中央的巨大肉团,第一次发出了直接响彻脑海的、充满痛苦与暴怒的沉闷嘶吼!
整个球形空间震动,液态能量如血雨般滴落。
“入侵者!杀了他们!”
黑袍工匠首领尖叫,更多守卫涌出。
周海压力陡增,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不顾身上剧痛依旧咬牙挥刀死死守住平台通道。
王铁柱也不顾虎口崩裂,第二锤狠狠砸下!
“咔嚓——轰!!!”
连接处冰晶彻底碎裂!
主能量管道断裂、歪斜,内部高压的暗红能量如决堤洪水狂喷而出,瞬间吞没附近几名黑袍工匠!
断裂管道疯狂甩动,断口狂喷出巨量的污染能量,能量供应瞬间出现紊乱停滞!
肉团搏动变得狂乱无序,痉挛抽搐,血管脉络贲张,仿佛随时爆开。
“成功了!”
王铁柱拄锤喘息。
石磊脸上没有喜悦,变得更加凝重了,他已经感知到,肉团核心那个更黑暗古老的意识,正在被剧痛和混乱……在加速唤醒!一种更冰冷纯粹的“饥饿”弥漫开来。
阿骨打那边情况更糟,他的右臂完全失控,红黑光芒如火焰燃烧,主动伸向肉团!
肉团分出一股精神触须,开始汲取他手臂的能量!
“阿骨打!稳住!”
“我……控制不住……它在吸我……”
阿骨打声音嘶哑。
就在此时,心脏上方传来第四使徒暴怒到极点的精神咆哮:
“蝼蚁!你们竟敢——!!!”
使徒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过来了。
就在石磊来到心脏附近,祭坛房间内,第四使徒的“布道”仍在继续。
他权杖轻点,暗红能量在身前汇聚成不断变化的图景:
星辰诞生熄灭,生命繁衍消亡,文明兴起湮灭……画面充满光芒,也充满碰撞、撕裂、浪费和衰亡。
“你看,”
第四使徒的声音带着悲悯,
“这个宇宙,所有的存在,都在无尽的‘分离’与‘运动’中消耗自身,制造混乱,产生痛苦。生命贪求更多,彼此倾轧;星辰燃烧自己,终归尘埃。一切都在走向无序,走向热寂,走向虚无的终末。这就是你们所珍视的‘自由’与‘多样性’带来的必然结局!”
图景一变,化作一片绝对的、静止的、均匀的黑暗,其中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运动,只有永恒不变的“一”。
“而吾主的‘归一’,是超越这一切的终极慈悲!”
他的语气狂热起来,
“它将终结所有的分离与痛苦,将所有散乱、冲突、消耗自身的个体与能量,重新融合为一个完美的、静止的、永恒的‘整体’!没有生老病死,没有爱恨情仇,没有得失争斗,只有永恒的宁静与安详!这才是宇宙应有的、最完美的秩序状态!”
“为了达成这伟大的‘归一’,要经历‘净化’与‘重组’过程,在你们看来或许是‘毁灭’。”
第四使徒指向李默,
“正如将顽铁投入熔炉,锻打成精钢,过程中的高温与锤打,对顽铁本身而言是痛苦,结果却是升华!你们,以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将在这场伟大的熔炼中,获得永恒的解脱与宁静!”
李默听着这疯狂而又自洽的逻辑,背后渗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吞噬之主及其使徒最根本的驱动力,那是一种对“静止完美”的极端追求,一种将“存在”本身视为需要被“治愈”的“疾病”扭曲哲学!
李默努力保持声音平稳,缓缓道,
“对你而言,协助你的‘主’完成‘归一’,不仅仅是任务或信仰,更是……你认为的,对所有生命最大的‘仁慈’?包括对你自己的‘仁慈’?”
“当然。”
第四使徒毫不犹豫道,
“当我将完美的圣躯与坐标献给吾主,当吾主意志降临,开始伟大的熔炼,我也将作为这永恒秩序的一部分,获得最终的宁静。这,才是生命存在的最高意义!”
他的话语真诚而狂热,听不出虚伪。
他是真的相信这套理论,真的认为自己是在执行一项神圣而慈悲的使命。
李默心中寒意更甚。
这样的敌人,比单纯的毁灭者更可怕,因为他们影理想”,影信念”,并且毫不怀疑其正确性。
而就在这时,祭坛的银白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大截,变得稀薄。
石台上的古老纹路,光芒流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第四使徒立刻察觉,兜帽下的黑暗似乎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谈话该结束了。祭坛的力量即将耗尽。你是选择‘自愿’走进熔炉,体验那伟大的升华开端,还是让我帮你?”
下方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和能量紊乱的波动,显然石磊他们破坏行动还在继续,很有可能造成更大的破坏。
第四使徒的精神波动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焦躁。
李默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
他握紧了守序之刃,刀刃上重新凝聚起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他抬头,直视着第四使徒:
“我选择……让你和你那‘永恒宁静’的梦,一起留在这冰原之下。”
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是真正的生死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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