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断崖绝路,血战求生
黎明前的山林,雾气渐浓,光线昏暗。林默背着夜痕,将“寒影步”与“镇岳”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林木与山石间疾掠,时而如轻烟般飘忽不定,时而如山石般沉重转折,竭力摆脱身后如跗骨之俎的追杀。
然而,追兵显然比预想的更加难缠。除了最初被他击赡阴影刺客暂时不见踪影,另外三个方向袭来的杀手,如同最狡猾的猎犬,始终牢牢锁定着他们的气息,呈扇形包抄,不断压缩着他们的活动空间。更麻烦的是,从更远处的雾气中,隐约又出现了两道气息阴晦的身影,加入了追杀的队伍。
五个人!至少五个擅长隐匿、合击的影魔宗杀手!而且配合默契,显然精于蠢。他们并不急于近身搏杀,而是如同驱赶猎物般,利用地形和人数优势,不断逼迫林默改变方向,消耗他的体力和法力,同时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林默的心不断下沉。他伤势未愈,背着夜痕,速度本就受限。新得的“镇岳”剑意虽强,但消耗巨大,且他初学乍练,运用远未纯熟,刚才逼退阴影刺客那一剑一踏,已耗去他近三成法力。继续这样逃下去,迟早会被拖垮。
“东南……偏南……有断崖!”背上的夜痕,忽然用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林默耳边急促道。他重伤虚弱,但长期挣扎求生的本能,让他对环境的观察和记忆远超常人。在刚才短暂的观察和此刻的逃窜中,他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周围的地形。“那里……雾气更浓……崖下……可能有水声……”
断崖?雾气?水声?
林默瞬间明白了夜痕的意思。断崖意味着绝路,但也意味着变数。浓雾可以干扰视线和感知,水声可能意味着河流或深潭,或许是一线生机!继续在林中逃窜,被合围只是时间问题。不如搏一把,利用断崖和浓雾,制造混乱,或许能绝处逢生!
“抱紧!”林默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折向东南偏南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夜痕所的断崖位置冲去!
身后的追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合围的速度骤然加快,三道乌黑的梭形暗器成品字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封死了他左右和上方的闪避空间!
林默咬牙,不闪不避,将仅存的大半法力灌注于“不屈”残剑,剑身嗡鸣,淡金色的“镇岳”剑意再次凝聚,却不是用于防御,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厚重的剑芒,向前横扫!
“镇岳——开山!”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那三道封路的乌黑梭形暗器被剑芒扫中,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竟被硬生生劈飞!但林默也浑身剧震,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下,脚下更快三分。
前方,林木骤然稀疏,浓雾如同乳白色的幕布,遮蔽了视线。脚下,坚实的土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被浓雾笼罩的虚空!耳畔,果然传来了隐约的、隆隆的水声,似乎从极深的崖底传来。
断崖,到了!
林默冲到崖边,毫不犹豫,纵身便要向下跃去!
“想跳崖?留下吧!”一声冰冷的厉喝自身侧响起!雾气翻滚,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一棵枯树后闪出,正是之前被他击赡阴影刺客!他气息略显紊乱,左肩处有一个被剑气撕裂的伤口,正渗出黑色血液,但眼神更加阴毒凶狠,手中双刃一左一右,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林默背上的夜痕和脖颈!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林默下跃的路线,逼他硬接!
与此同时,另外四道身影也从浓雾中显现,呈半圆形将林默逼在崖边!他们手中各持奇形兵刃,散发着阴冷杀意,显然准备发动致命合击。
前有强敌阻路,后有悬崖绝地,左右退路被封,上暗器伺机!绝境!
“夜痕,抓紧!”林默眼中厉色狂闪,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一搏!他猛地将背上的夜痕向上托了托,右手“不屈”残剑剑交左手,右手并指如剑,体内残存的法力、剑心意志、新得的“镇岳”剑意、不屈的战意、乃至地心火莲的纯阳之气,在这一刻,被他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强行融合、压缩!
“镇岳封魔——给我开!!!”
他右手剑指,带着一抹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暗金色的、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破开一切阻碍的毁灭性剑芒,不是刺向任何敌人,而是狠狠点向脚下的悬崖边缘!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以林默剑指所点之处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崖边岩石,在这股融合了多重力量、带着“破锁”、“开山”意志的毁灭性剑意冲击下,竟寸寸碎裂、崩塌!无数碎石混合着泥土,如同暴雨般,朝着崖下坠落!
断崖边缘,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崩塌的岩石泥土,如同倾泻的洪流,将冲在最前面的阴影刺客和另外两名杀手笼罩其中!
“什么?!”
“该死!”
惊呼声中,阴影刺客和两名杀手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崩塌和漫碎石泥土逼得手忙脚乱,攻势顿止,不得不各施手段,或闪避,或格挡,狼狈不堪。另外两名稍远的杀手也被这变故惊得脚步一滞。
就是现在!
林默在点出一指、引发崩塌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双腿猛地一蹬尚未完全崩塌的崖边岩石,借着反冲之力,背着夜痕,如同一只大鸟,朝着崩塌范围外、雾气最为浓郁的崖外虚空,纵身跃下!他不是垂直下落,而是竭力向前、向着水声传来的方向滑翔!
“拦住他!”阴影刺客怒吼,不顾崩落的碎石,手中双刃脱手飞出,化作两道乌光,直射林默后心!另外两名反应过来的杀手,也掷出淬毒的飞镖和锁链,试图将林默从空中拉回。
林默人在半空,无处借力,面对身后袭来的致命攻击,他猛地扭身,将背上的夜痕护在身前,同时左手“不屈”残剑向后挥出,一道淡金色的弧形剑芒横扫,试图格挡。
“叮!嗤!”
飞刃被剑芒荡开,但一道淬毒的飞镖却穿透了剑芒的缝隙,狠狠扎入林默的右肩胛骨!剧痛伴随着一股阴寒麻痹的感觉瞬间传来!而另一条带着倒钩的黑色锁链,则如同毒蛇般缠向他的脚踝!
“滚!”林默怒吼,强忍着肩头的剧痛和麻痹,左脚灌注残余法力,狠狠踢在锁链的链身上,将其踢得偏开,但锁链前赌倒钩,依旧在他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借着这一踢的反震之力,林默下坠的速度更快,身影迅速被下方浓郁的雾气和崩塌激起的烟尘所吞没。
“追!他中了‘蚀骨镖’和‘缠魂索’,跑不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阴影刺客脸色阴沉得可怕,看着下方深不见底、雾气翻滚的断崖,咬牙下令。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这次任务接二连三受挫,甚至折损了人手(之前水道中被林默反杀),若再让目标逃脱,回去后必定会受到严惩。
五道黑影毫不犹豫,各自施展身法,或如壁虎游墙,或如鹰隼滑翔,沿着陡峭的崖壁,朝着林默坠落的方向,急速追下!
断崖之下,雾气更加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耳畔的水声越来越响,轰隆隆如同闷雷。林默强忍着右肩和腿传来的剧痛与麻痹,竭力调整着下坠的姿态,同时运转“镇岳”剑意职引动地脉、稳固自身”的法门,试图减缓下坠速度,并与脚下的大地(虽然隔着浓雾和虚空)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系,感知下方的地形。
“下面……是水潭!很深!左侧有缓坡!”夜痕虚弱却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在林默背上,视野稍好,加上对危险的本能感知,隐约看到了下方雾气中一片幽暗反光的水面,以及水潭边缘一片倾斜的、布满乱石的缓坡。
水潭?缓坡?
林默心中瞬间权衡。直接坠入水潭,巨大的冲击力以他现在的状态未必能承受,而且水下情况不明。缓坡或许有缓冲,但乱石密布,同样危险。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朝着夜痕所的左侧缓坡方向斜斜坠去!同时,他将最后一点法力灌注于双腿和后背,准备承受撞击。
“轰——!!!”
林默背着夜痕,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在倾斜的、布满湿滑青苔和尖锐乱石的缓坡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隐隐带着暗黑色,那是“蚀骨镖”的毒性开始发作!背后的夜痕也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显然也受到了不轻的震荡。
两人顺着陡峭湿滑的缓坡,不受控制地向下翻滚、碰撞,尖锐的岩石不断划开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林默只能死死护住夜痕的头颈要害,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大部分撞击。
翻滚了不知多少圈,就在林默感觉自己快要散架、意识即将被剧痛和毒性淹没时,两人终于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潭水之郑
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了他们,也让林默几乎涣散的意识为之一清。他强忍着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剧痛,以及右肩和腿伤口处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麻痹与阴寒,猛地挣扎出水面,同时将背后的夜痕也托出水面。
“咳咳……夜痕!醒醒!”林默焦急地低喊。夜痕似乎晕了过去,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刚结痂的伤口似乎又崩裂了,渗出丝丝血迹。
来不及查看夜痕的伤势,林默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位于断崖底部的、被浓雾笼罩的深潭,面积不,水色幽暗,深不见底。他们落水的位置靠近潭边,旁边就是那片他们滚落的、陡峭湿滑的乱石缓坡。潭水冰冷刺骨,水流似乎不算湍急,但潭水注入处和流出处都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头顶上方,浓雾翻滚,隐约能看到几道黑影正沿着崖壁快速下滑,追兵,马上就要到了!而且,落入水中,血腥味会更快散开,更容易被追踪!
“不能留在这里!”林默咬牙,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拖着昏迷的夜痕,奋力朝着潭水下游、雾气更浓的方向游去。他记得夜痕过水声隆隆,下游可能有瀑布或更急的河道,或许能借助水流摆脱追兵。
冰冷刺骨的潭水不断带走体温,加重着伤势。右肩的“蚀骨镖”毒性开始沿着经脉蔓延,带来一阵阵蚀骨钻心的剧痛和麻木。腿的伤口也被浸泡,失血加速。林默的意识开始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机械地划水,拖着夜痕,在浓雾和幽暗的潭水中,艰难地向着未知的下游漂去。
身后,断崖之上,五道黑影先后落在缓坡上,看着地上凌乱的血迹和翻滚的痕迹,以及潭水中尚未完全散开的涟漪,眼中杀机更盛。
“分头追!他中了毒,还带着个累赘,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阴影刺客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猎物,已经重伤,还能逃到哪里去?
五道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沿着潭边和下游,分散开来,展开了最后的猎杀。
冰冷的潭水中,林默拖着夜痕,在浓雾和黑暗中,向着隆隆的水声,向着那未知的、或许是最后一线生机、或许是另一个绝地的下游,艰难前校血,在冰冷的水中,拖出一条淡淡的、迅速消散的红线。
(第七百五十六章 断崖绝路,血战求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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