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渊底归途，暗影随行
脱离了冰心光芒的核心范围，重新没入幽暗、冰冷、充斥着混乱魔气的寒渊水域，林默的感受与来时截然不同。
修为突破至金丹中期，经脉、丹田、神魂经过冰心本源的洗礼与强化，对冰寒灵气的感应与操控能力提升了何止数倍。体内冰蓝道纹缓缓旋转，与胸前的玄冥鳞、冰心馈赠的那一丝本源烙印遥相呼应，使他与周围这极致冰寒的环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和福不再是单纯的抵抗与适应，而是近乎一种融入与掌控。
心意微动，体表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近乎无形的冰蓝光膜。这并非刻意催发的玄冥冰甲，而是冰心烙印与自身冰寒灵力结合，自发形成的、更加精妙的护体灵罡。周围那足以冻结金铁的液态寒气，此刻触碰到这层光膜，不仅不再带来刺骨寒意与沉重压力，反而如同温顺的臣民，主动分开，甚至隐隐有精纯的冰灵之力被光膜吸收，补充着林默的消耗。他在这片极寒水域中穿行，比最灵活的水生妖兽还要自如，速度更是快了数倍，身形过处，只留下极其微弱的灵力涟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这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种如芒在背的冰冷警兆所取代。
那几道来自寒渊更深处、被冰心称为“古老而危险存在”的漠然“目光”，虽然已经收回，但林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被打上了某种无形的标记。这标记并非实质，更像是一种因果层面的沾染，一种被更高层次存在短暂注视后残留的“气息”。这气息极其隐晦，寻常修士甚至元婴老祖都未必能察觉，但林默融合寒螭本源，又得冰心烙印，神魂对冰寒与恶意异常敏感，加之离火“心灯”对邪祟的然警惕，让他能模糊地感知到这种挥之不去的不适福
仿佛黑暗中有几双冰冷的眼睛，在他离开后，并未完全闭上，而是半睁着，遥遥“锁定”了他离去的方向。没有立刻追来的迹象，也没有任何攻击，但这种被未知、古老、充满恶意的存在“惦记”上的感觉，比面对成千上万疯狂魔物的围攻，更让人心底发寒。
“必须尽快离开寒渊，离开北眼范围！” 林默压下心头的不安，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借助冰心烙印对北地寒脉的模糊感应，选择了一条寒气相对精纯、魔气相对稀薄的路径，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寒螭遗骨所在的冰穹，疾驰而去。
一路上，并非风平浪静。虽然大部分魔物似乎依旧被冰心所在的核心区域吸引，或者在更深、更危险的渊底活动，但归途上依然遭遇了不少游荡的、被魔气侵蚀的寒渊生物。有体长数丈、口器狰狞的魔化冰鲶，有形如鬼魅、能融入阴影发动突袭的幽影水母，更有成群结队、牙齿锋利、能啃食灵力的食灵魔虾……
若在来时，遭遇这些魔物，少不了一番缠斗，消耗不。但此刻，林默实力大增，对冰系神通的掌控更是今非昔比，面对这些大多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魔物，已然能够做到游刃有余，甚至……碾压。
一头金丹初期的魔化冰鲶从侧方阴影中猛地窜出，布满倒刺的巨口张开，腥风扑面，意图将林默一口吞下。林默甚至没有停下疾驰的身形，只是目光微微一凝，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凝。”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随着他一声低语，周围浓郁的液态寒气仿佛听到了君王号令，瞬间以那魔化冰鲶为中心，疯狂汇聚、凝结！冰鲶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表面，从头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纯净剔透的蓝色坚冰，并且急速向尾部蔓延！它猩红的眼中露出惊恐，想要挣扎，却发现连体内的魔气和血液都在瞬间被冻结！不过眨眼功夫，一头凶悍的魔化冰鲶，便化作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凝固在冲锋的姿态，然后缓缓沉向渊底。
言出法随，寒气听令！这便是对“寒”之真意理解加深，结合冰心烙印与自身修为后，带来的最直观变化。无需复杂印诀，无需大量灵力，心念所至，极寒自生，掌控由心。
对于成群结队、如黑云般涌来的食灵魔虾，林默只是屈指一弹，一点细微的冰蓝火星（以冰寒灵力高度压缩凝聚，形似火星，实则是极度凝练的寒毒）射入虾群中心，然后——“嘭”！细微的爆鸣声中，冰蓝火星骤然扩散，化作一张覆盖数丈范围的、极致低温的冰焰之网，所过之处，数以百计的食灵魔虾瞬间被冻成冰渣，连魂魄都被冻结、破碎。
对于潜藏阴影、擅长神魂攻击的幽影水母，林默甚至无需动手，只是心念微动，离火“心灯”的光芒微微一闪，一层温暖而纯净的金红色光晕悄然扫过，那些靠近的幽影水母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发出无声的尖啸，形体迅速变得淡薄、消散。
归途，反而成了林默熟悉、验证、磨砺新得力量的试炼场。每一次出手，都更加简洁、高效，对冰火之力的运用，对“两仪令”调和之力的体会，都在实战中飞快提升。他甚至开始尝试，将冰心烙印带来的、对北地寒脉的模糊感应，运用到身法与潜行之中，使得自己的行踪更加飘忽不定，难以被锁定。
然而，那种被“标记”、被“注视”的冰冷感觉，始终如同跗骨之蛆，萦绕不去，并未因为他的实力提升而有丝毫减弱。甚至，在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几波魔物后，这种感觉似乎更加清晰、更加“贴近”了一些。仿佛黑暗中的那些目光，并非仅仅“注视”，还在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感知”着他的一举一动，评估着他的实力。
“不能停留，必须尽快离开！” 林默心中警铃大作。他不再与遭遇的魔物过多纠缠，能避则避，能秒则秒，将全部心神都用在赶路上。冰心烙印的指引愈发清晰，他感应到，距离寒螭遗骨所在的冰穹，已经不远了。
周围的液态寒气温度似乎开始略微回升（相对而言），魔气的浓度也在下降，水域中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冰晶和耐寒的灵藻，这意味着他正在接近寒渊的“上层”区域，相对安全一些。然而，那种被窥视的冰冷感觉，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前方幽暗的水域中，一片巨大的、如同水下山脉般的阴影轮廓逐渐清晰——正是寒螭遗骨盘踞的冰穹！那熟悉的、浩瀚中带着悲凉的龙威隐隐传来，让林默精神一振。
就在他即将冲出这片相对狭窄的水道，进入冰穹下方较为开阔的水域时，异变突生！
水道两侧，那些看似寻常的、嶙峋的黑色冰岩背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三道身影。
它们并非林默之前遭遇的任何一种魔化生物。它们保持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身形更加高大、瘦削，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蓝色，如同在冰水中浸泡了万年的尸体。身上覆盖着简陋而狰狞的、由某种黑色骨骼和冰晶构成的铠甲，手中握着粗糙却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骨刃或冰矛。它们的头颅并非人形，而是类似某种深海怪鱼，有着突出的吻部和密集的尖牙，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点幽绿如鬼火的光芒在跳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并非纯粹的魔气，也非冰寒灵气，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寒、死寂、怨念与某种古老邪恶的诡异气息，与寒渊深处那几道“目光”隐隐同源，却又弱、驳杂了无数倍。它们的实力，大致相当于人类的金丹中期，但那种阴冷、死寂、带着精神污染的气息，却让人极不舒服。
“冰渊遗族？还是被更深层存在侵蚀、改造的守卫？” 林默心中一凛，瞬间停下身形，悬浮在水中，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三道拦住去路的身影。它们显然早就埋伏在此，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拦截他！是被那“标记”引来的？还是冰穹方向出了变故？
三道身影没有任何交流，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林默，充斥着纯粹的恶意与杀戮欲望。它们同时动了！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如同三道灰色的闪电，从三个不同方向，悍然扑向林默！手中的骨刃与冰矛撕裂水流，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死气，封死了林默所有闪避的空间。
攻击未至，那股混合了极寒、死寂与精神污染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让林默神魂微微一滞，如同被冰冷的毒蛇舔舐。这绝非寻常魔物的攻击，其中蕴含着某种侵蚀神魂、冻结生机的诡异力量！
“果然是冲着我来，而且……有备而来。” 林默眼神冰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散去。他知道，不解决掉这三个诡异的拦路者，恐怕难以安然返回冰穹。而且，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下去，知道会不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面对三道堪比金丹中期的诡异身影围攻，林默不退反进！
他左手虚握，周围寒气瞬间汇聚，凝成一柄晶莹剔透的冰晶长枪，枪身有螭龙盘绕虚影，正是“玄冥冰枪”！右手并指，指尖一点幽蓝寒芒凝聚到极致，蓄势待发。
最先扑至的，是正面手持黑色骨刃的怪物。骨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斩断生机的死寂刀意，直劈林默面门。林默冰枪一抖，枪出如龙，精准地点在骨刃侧面，并非硬撼，而是以巧劲荡开。枪刃与骨刃接触的瞬间，一股阴寒死气顺着枪身传来，试图侵蚀林默灵力，却被林默体内冰蓝道纹一转，轻易化解吸收，反而让冰枪更加凝练一分。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攻击已然临身。左侧是冰矛直刺后心，右侧是骨刃横削双腿，配合默契，狠辣异常。
林默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腿部的横削，同时左手冰枪回旋，枪尾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左侧刺来的冰矛矛尖之上！
“铛！” 冰屑四溅！左侧怪物的冰矛被砸得高高荡起，身形一滞。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林默蓄势已久的右手，骤然点出！目标，正是那被砸得身形不稳的左侧怪物！
“玄冥指！”
幽蓝寒芒一闪而逝，速度快到极致。那怪物幽绿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惊骇，想要闪避已然不及，只来得及将手中冰矛横在胸前。
“嗤——”
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声响。玄冥指劲无视了冰矛的阻挡，直接穿透而过，点在了怪物的胸口。没有惊动地的爆炸，那怪物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灰蓝色的皮肤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纯净的蓝色冰晶，并且迅速向全身蔓延。它眼中的幽绿光芒急速黯淡，不过一息之间，便彻底化作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冰渣，融入水中，连一丝魔气或残魂都未留下，被彻底净化湮灭。
一击秒杀！
另外两头怪物似乎毫无所觉，或者根本不在意同伴的死亡，攻击丝毫未停，反而更加疯狂。右侧的骨刃已然临身，正面的骨刃也再次斩来！
林默身形急退，同时心念一动，胸前玄冥鳞幽光一闪，一层更加凝实的玄冥冰甲瞬间覆盖全身。
“锵！锵！”
骨刃斩在冰甲之上，爆出两点火星，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却未能破防。但那股阴寒死气却如同附骨之疽，疯狂向冰甲内侵蚀。
“哼！” 林默冷哼一声，体内冰蓝道纹光芒大放，融入冰心烙印的本源之力涌动，玄冥冰甲上骤然浮现出细密的、古老而繁复的冰封符文！那些侵蚀而来的阴寒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冰甲上的符文吸收、转化，反而让冰甲的光芒更加幽深一分！
“轮到我了。”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正面斩击，瞬间贴近右侧怪物，左手冰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其咽喉！同时，右手再次并指，幽蓝寒芒隐现。
右侧怪物挥动骨刃格挡，却被冰枪上蕴含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而林默的右指，已如影随形，点向其眉心！
生死关头，这怪物幽绿眼眸中凶光暴射，竟然不闪不避，张开布满利齿的鱼嘴，一道灰黑色的、无声的音波猛然喷出，直冲林默面门！这音波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强的精神冲击与衰败之力，赫然是类似神魂攻击的诡异手段！
林默早有防备，离火“心灯”光芒一涨，温暖纯净的火焰自眉心隐隐透出，将那灰黑色音波抵挡、焚烧殆尽。与此同时，他的玄冥指，已然点在了怪物眉心！
“噗！”
同样的冰封，同样的湮灭。第二头怪物，步了同伴后尘。
转眼间，三去其二。仅剩的那头正面手持骨刃的怪物，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猎物的可怕，幽绿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攻击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林默岂会放过这个机会？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前，冰枪如暴雨般点出，封死其所有退路。怪物挥刃格挡，却觉对方枪上力道如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它手臂酸麻，体内那诡异的死寂力量运转不畅。
“结束了。” 林默低语，一枪震开骨刃，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幽蓝寒芒直取其心脏。
然而，就在玄冥指即将点中的刹那，这怪物眼中幽绿光芒疯狂跳动，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其胸口位置，那灰蓝色的皮肤骤然裂开，露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如墨的漩涡！漩涡之中，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与寒渊深处同源的、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传来，并非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神魂！
它竟是要**自爆核心，以自身为引，将林默的神魂拉入那漆黑的漩涡，或者，拉入漩涡背后连接的、某个更深邃、更恐怖的存在之地！
“不好！” 林默心中警兆狂鸣，离火“心灯”光芒暴涨护住神魂，同时抽身急退！但那股吸力诡异无比，竟隐隐牵扯着他的神魂，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危急关头——
“昂——！”
一声威严、低沉、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龙吟，自上方冰穹方向传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凛冽龙威，如同君王之怒，瞬间冲击在那漆黑漩涡之上！
漩涡的旋转猛地一滞，吸力大减。
林默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玄冥指毫不犹豫地点在怪物胸口那滞涩的漩涡中心！
“破！”
极致寒意爆发，瞬间冻结、崩碎了那漆黑的漩涡，连同怪物的身躯一起，化为漫冰晶。然而，在漩涡彻底破碎的刹那，林默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充满怨毒与贪婪的、并非来自眼前怪物，而是来自无穷深渊之底的嘶哑低语，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标记……已确认……冰与火……平衡者……逃不掉的……”
低语声一闪而逝，仿佛幻觉。但林默知道，那不是幻觉。是那些“目光”主人，留下的最后“问候”，或者……宣告。
他脸色微白，抬头望向冰穹方向。刚才那声龙吟，显然是寒螭遗骨残留的龙魂感应到危机，自发护佑。但遗骨的力量，还能支撑多久？
不再犹豫，林默压下心头翻腾的思绪和那令人不安的低语，身化流光，以最快速度，冲出了这片水域，进入了寒螭遗骨盘踞的、相对安全的冰穹范围。
身后，幽暗的寒渊水道，重归死寂。只有那被彻底净化的怪物残骸化作的冰晶，缓缓沉降，仿佛在诉着刚刚发生的短暂而激烈的战斗。而更深、更黑暗的渊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那声低语，而缓缓蠕动了一下。
（第六百三十九章 渊底归途，暗影随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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