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畸变清道，锈蚀绝境
“嗤…啦…发…现…活…体…信…号…清…理…程…序…启…动…”
冰冷、断续、充满无机质恶意的合成音，伴随着黏腻的摩擦声，如同生锈的锯齿，狠狠刮擦着林默和林萱儿的耳膜与神经！
那扭曲、细长、由锈蚀金属、断裂管线与暗红肉瘤胡乱拼凑而成的怪物——姑且称之为“清道夫”——用它那只占据了面部大半区域的浑浊巨眼，死死锁定了通风管道缺口处的林默！巨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不断蠕动、流淌着粘液的暗红色肉丝，倒映着通道淡蓝色的冷光和林默瞬间紧缩的瞳孔。
“滴…嗒…滴…嗒…” 怪物“身体”下方，不断有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腥臭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面积起一滩。那液体似乎带有腐蚀性，与金属地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冒出缕缕青烟。
危险！极度的危险！这东西绝非残存的自动化防御系统那么简单！它身上那股混乱、扭曲、充满攻击性的气息，与“门”内那些被“渊”侵蚀的怪物有某种相似之处，但又混杂了明显的机械与生物改造痕迹，更像是一种…失控的、被某种力量污染异化后的…舰船维护或防御单元？
来不及细想！就在那合成音落下的刹那——
“嘶啦——！！”
“清道夫”那看似胡乱拼接、由数根生锈金属管和电缆绞合而成的“手臂”末端，猛地弹射出数条顶端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金属探针！探针如同毒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近二十米的距离，朝着通风管道缺口处的林默狠狠扎来！速度之快，远超林默重伤状态下的反应极限！
“趴下！”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只来得及低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猛地一缩，同时用尽全力将身后的妹妹向管道深处推去！
“噗嗤！噗嗤！噗嗤！”
数根金属探针擦着林默缩回的后脑勺，狠狠地扎在了通风管道口的金属网格板上！坚韧的合金网格在探针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被洞穿、撕裂！破碎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擦过林默的脸颊，带起一道血痕！
探针一击不中，竟如同活物般弯曲，试图钻进管道内部！更可怕的是，探针尖端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升温——是某种高能切割或熔解射线！
“走！往回！” 林默厉喝，手脚并用，忍着剧痛，拼命向管道来时的方向退去！林萱儿也脸色煞白，不顾灰尘呛人，慌忙向后挪动。
“嗤——！”
一道灼热的红色射线擦着林默的腿掠过，将他的裤管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射线击中管道内壁，坚硬的金属如同黄油般被轻易熔穿，留下一个边缘呈熔融状态的孔洞，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玩意的攻击力，远超他们现在的承受能力！一旦被击中要害，必死无疑！
“活…体…逃…逸…追…踪…模…式…”
“清道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伴随着更加沉重、拖沓的黏腻摩擦声。它那扭曲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协调的、却又异常迅捷的方式，朝着通风管道口“游”来！那些金属管和电缆如同触手般舞动，支撑着它攀上墙壁，试图从被撕裂的网格板缺口处挤进来！缺口附近的金属框架在它的巨力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锈蚀的碎屑簌簌落下。
管道内部空间狭窄，根本无处可躲！一旦被这东西钻进来，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不能让它进来！” 林默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强行催动丹田内那仅存的一丝微弱气感，灌注到寂灭剑胚之中！剑胚死寂，毫无反应，但他识海中，与“道种”那一丝微弱的联系，却在此刻被生死危机激发，微微跳动了一下！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剑鸣，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剑意，只有一缕微弱到极致、却凝练纯粹的灰蒙蒙气息，自林默眉心泥丸宫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没入他手中紧握的那把多功能工具刀的刀刃之上。
工具刀只是普通合金材质，此刻被这缕微不可查的寂灭气息附着，表面骤然蒙上了一层极淡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灰暗。
没有时间犹豫！就在“清道夫”那只浑浊巨眼和数条舞动的金属触手即将挤入缺口的刹那——
“去！”
林默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附着了一丝寂灭气息的工具刀，朝着那挤在最前面的、探入管道的金属触手尖端，狠狠掷出！这一掷，无关力量技巧，全凭一股狠劲与直觉！
工具刀化作一道暗淡的灰影，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沉寂”感，精准地命中了那根最前端、闪烁着红光的金属探针！
“叮！”
一声轻响。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火星四溅。附着寂灭气息的工具刀与金属探针接触的刹那，那探针尖端亮起的危险红光，如同被浇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紧接着，以接触点为中心，一层诡异的、仿佛失去所有光泽与活力的灰白色，如同死亡蔓延，沿着探针迅速向上延伸！
“滋——嘎吱……”
探针内部传来短路的爆鸣和结构崩坏的哀鸣！那截被灰白色蔓延覆盖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金属光泽，变得酥脆、布满裂纹，然后在“清道夫”自身的扭动下，“咔嚓”一声，断裂开来，掉落在管道内，摔成一地灰白色的碎渣！
“警…告…未…知…能…级…干…扰…目…标…威…胁…重…新…评…估…”
“清道夫”的动作明显一滞，浑浊巨眼中混乱的肉丝蠕动速度加快，似乎对那缕寂灭气息极为忌惮，甚至…有一丝本能的“畏惧”？它发出一连串更加急促、混乱的电子杂音，挤入缺口的动作停了下来，甚至微微向后缩了缩。
有效！虽然只有一丝，但源自“道种”、本质极高的寂灭气息，对这种明显带有能量与物质双重属性的扭曲怪物，有着某种克制或干扰作用！
“快走！它怕这个！” 林默低吼，强忍着因强行催动那丝气息而引发的更严重内伤和灵魂刺痛，一把拉起妹妹，也顾不得方向，朝着与“清道夫”所在相反的另一条管道岔路，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身后，传来“清道夫”愤怒（如果那电子杂音能表达愤怒的话）的嘶鸣和更加猛烈的撞击、撕扯通风管道口的声响，但它似乎真的对那残留的寂灭气息心有余悸，一时不敢强行突入，只是用触手疯狂攻击着缺口周围，试图扩大入口。
林默和林萱儿不敢有丝毫停留，在黑暗狭窄的管道中拼命爬校身后金属被撕裂、扭曲的巨响和“清道夫”越来越近的黏腻摩擦声，如同死神的脚步，紧紧追赶。
这条岔路似乎比之前更加狭窄、曲折，而且倾斜向下。两人顾不上方向，只求远离那个怪物。管道内灰尘更厚，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裸露的皮肤也被粗糙的金属内壁刮出一道道血痕。
“滴…嗒…滴…嗒…” 那催命符般的粘液滴落声，仿佛越来越近，回荡在曲折的管道中，难以判断确切方位，更添恐惧。
“前面！有光！” 爬在最前面的林萱儿忽然低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惊喜。
果然，在前方管道转弯处，隐约有不同于应急灯和淡蓝灯带的、更加昏黄、闪烁不定的光芒透出，还伴随着更加清晰的、老旧设备运转的嗡鸣和散热风扇的噪音。
是另一个出口？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林默心中一紧，但身后追兵已近，别无选择。“过去！心！”
两人加快速度，爬到转弯处。这里有一个更大的通风口，金属网格板同样锈蚀严重，但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击过，已经严重变形，露出一个足以让人钻过的缝隙。昏黄闪烁的光芒和嘈杂的设备运转声，正是从缝隙外传来。
林默心地从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堆满了各种老旧的、布满灰尘的金属柜和箱体，许多柜体上还闪烁着零星的光点，发出“嗡嗡”的噪音。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机油、臭氧和散热剂的味道。看起来…像是一个设备储藏室或者型设备间？至少，没有看到“清道夫”那种怪物，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走！”
林默当机立断，率先从缝隙中钻了出去，落在地面，立刻半跪在地，警惕地扫视四周。林萱儿紧随其后。
这个房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堆满了各种标识着“备用零件”、“维修工具”、“耗材”字样的金属柜和货架，大多积满灰尘，但也有一些柜体上的指示灯还在闪烁，显示内部设备可能仍在最低功耗运转。房间一角，有几个布满仪表盘的老旧控制台，屏幕漆黑，只有少数几个按钮还亮着微光。昏黄闪烁的光源来自花板几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
暂时安全。至少，没看到“清道夫”的影子，也没发现其他明显的威胁。
“呼…呼…” 两人背靠着一个金属货架，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死里逃生的后怕与伤势的剧痛一同袭来，让两人几乎虚脱。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萱儿心有余悸地看向他们钻出来的通风管道口，那里依然传来隐约的、令人不安的撞击和摩擦声，但似乎“清道夫”庞大的身躯暂时被狭窄的管道限制，没能立刻追出来。
“像是…失控的自动防御或维护单元，但被严重污染、异化了。” 林默喘息着，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分析道，“看它的结构和语言，原本应该是这艘船的自动化‘清道夫’或‘维修机器人’之类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发生了严重的畸变，融合了生物组织，变得具有攻击性…而且，它似乎有某种探测‘活体信号’的能力。”
他想起了通道里那些搏斗痕迹和疑似血迹。难道之前有其他人（可能是幸存的船员或其他误入者）也被这些畸变的“清道夫”袭击了？
“这艘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萱儿看着周围这些仍在闪烁的设备和堆积的物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有能源，有部分设备运转，明飞船并未完全损毁，但却充斥着这种畸变的杀人机器…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艘船的主控室，或者舰桥，或者数据库中心。” 林默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些老旧的设备，“只有弄清楚这艘船的状态、位置，以及…那广播里的‘主控室’和‘最后记录’，我们才有可能找到离开这里，返回星媚办法。而且…这艘船内部，恐怕不止那一个‘清道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嗤…啦…警…报…A-7…区…域…检…测…到…未…授…权…活…体…入…侵…”
“清…理…程…序…已…激…活…”
“所…迎单…位…协…同…清…理…”
之前那个冰冷断续的合成广播音，再次从房间某个隐蔽的扬声器中传出，回荡在堆满设备的空间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式化杀意。
紧接着，不仅仅是他们来时的通风管道，房间另一侧的一扇锈蚀的密封门后，也传来了沉重的、仿佛金属拖拽地面的撞击声，以及…更多令人牙酸的、令人联想到刚才那种怪物的黏腻摩擦声和“滴答”声！
不止一个！有更多的畸变“清道夫”，正在被广播召唤，从这艘“幽灵船”的各个角落，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包围而来！
林默和林萱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四百八十八章 畸变清道，锈蚀绝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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