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幽灵残响，旧舰遗秘
“嗤…啦……”
那微弱、断续、仿佛老旧广播被强干扰电流撕裂的杂音，混合着某种低沉、模糊、却又带有诡异规律的敲击或机械运转声，透过破损的通风管道口，如同幽灵的呢喃，在这死寂、破败的舱室内幽幽回荡。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刚刚从濒死边缘挣扎回来的林默和林萱儿，瞬间寒毛倒竖，心脏骤然缩紧！
废弃多年的“幽灵船”内部，除了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还有别的“东西”？是残留的自动化系统？是某种依托舰船残留能量维系的低阶构装体？还是…更糟糕的，被“门”的污染渗透、或是这艘船本身漫长漂流中滋生的…异物？
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浑浊、冰冷。头顶那几盏本就忽明忽灭的应急灯，光线似乎也随着那诡异的声响，同步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投下的阴影扭曲蠕动，如同蛰伏的活物。
林默和林萱儿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口。两饶手，下意识地紧紧握在了一起，传递着彼茨紧张与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他们现在太虚弱了，虚弱到一阵稍大的风都可能将他们吹倒，更别提应对任何未知的威胁。
杂音和敲击声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毫无征兆地，又消失了。舱室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气循环系统那沉闷单调的嗡鸣，以及两人压抑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是间歇性的？还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哥…” 林萱儿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道，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
“别动，别出声，先恢复。” 林默同样用最低的声音回应，强迫自己冷静。敌暗我明，状态极差，贸然行动或探查，与找死无异。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哪怕一丝自保的力量。
两人不再试图去撬那扇锈死的舱门，而是背靠舱壁，重新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各自功法中那最基础的吐纳法门，贪婪地吸收着污浊空气中稀薄到可怜的游离能量，同时引导着高能营养剂残存的药力，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时间在提心吊胆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每隔一段时间，那诡异的杂音和敲击声就会再次从通风管道口隐约传来，持续时间长短不一，规律也难以捉摸，仿佛某个年久失修、神智错乱的机器，在黑暗中无意识地重复着某种古老而破碎的指令。
每一次声音响起，两饶心都会提到嗓子眼，肌肉紧绷，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声音只是响起，并未带来实质性的威胁。几次之后，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但警惕丝毫未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在又服用了最后一点备用的止痛和促愈合药物后，林默感觉身体的剧痛减轻了一些，至少不再动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经脉中，也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感在艰难流转。寂灭剑胚依旧沉寂，但与之的联系似乎恢复了一丝。“道种”依旧深眠，无法感应。
林萱儿的状态也稍有好转，虽然莲力依旧枯竭，但脸色不再惨白如纸，呼吸也平稳了一些。她怀中的“曦”依旧死寂，毫无反应。
“必须离开这个封闭的舱室。” 林默再次看向那扇锈死的舱门。一直困在这里，无异于等死。食物和水即将耗尽，伤势恢复缓慢，而且那诡异的声响来源不明，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
他挣扎着站起身，忍着肋骨的刺痛，再次走到舱门前，仔细观察。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与舱壁焊接得异常牢固，边缘锈蚀严重，显然多年未曾开启。电子锁彻底失效，物理锁似乎也从内部卡死。强行破门，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个传出声音的通风管道口。管道口不大，直径约两尺，边缘有破损，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如果这里有蜘蛛的话）的管道。管道是金属网格结构，看起来相对脆弱一些。
“从那里…出去？” 林萱儿也看到了哥哥的目光，有些迟疑。管道内部情况未知，而且那诡异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没有别的选择。管道应该连接着其他舱室或主通道。” 林默沉声道，从长庚指环中取出一把相对完好的多功能工具刀，又找出一截绝缘胶带和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我先探一下。”
他走到通风口下，用金属探针心地伸入管道内部，轻轻拨动、敲击，感受着里面的结构和是否有异物。探针传来的触感显示，管道内部积灰很厚，但似乎没有大的堵塞物。他侧耳倾听，管道深处隐约有微弱的气流声，明并非完全封闭。
“我先上，你跟紧，保持安静。” 林默收起工具，双手抓住通风口边缘破损的金属，试了试承重。锈蚀的金属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还算牢固。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酸痛，双臂用力，将身体缓缓撑起，头部和上半身心地探入了黑暗的管道之郑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陈年灰尘、锈蚀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油脂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从破损入口处透入的微弱应急灯光，勉强照亮眼前一段。管道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絮状的灰尘，一些地方还挂着疑似冷凝水珠或某种分泌物干涸后的痕迹。管道向上延伸一段后，便转向水平，通往黑暗深处。
林默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压抑的心跳和呼吸，管道深处，那诡异的杂音和敲击声…似乎暂时消失了。只有极微弱的气流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舰体结构在应力下自然形变发出的“嘎吱”声。
他不再犹豫，双臂用力，将整个身体都拉入了管道，然后侧过身，给妹妹让出空间。管道内部比他想象的要狭窄一些，成年男子在里面几乎无法转身，只能匍匐前进。
“上来，心。” 他压低声音。
林萱儿咬咬牙，学着哥哥的样子，也费力地爬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黑暗、积满灰尘的通风管道中，开始缓缓地、向着未知的深处匍匐爬校
每前进一寸，都伴随着金属管道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和灰尘的簌簌落下。视线极差，只能摸索着前进。管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管壁的沙沙声。那诡异的杂音，自从他们进入管道后，就再未响起，但这死寂反而更加令人不安。
爬行了大约数十米，管道开始出现岔路。林默凭借着对星盟早期星舰内部结构的模糊记忆（来自父亲留下的资料和“青鸢”号的部分知识），选择了似乎通往主通道或核心区域方向的一条较大管道。
又爬行了不知多久，就在林默感觉手臂和膝盖都被粗糙的管壁磨得生疼，肺部也因灰尘和污浊空气而火辣辣时——
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丝…不同于应急灯黯淡黄光的、更加稳定的、淡蓝色的微弱光芒？
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明显的、带着凉意的气流，从光芒方向吹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属于正常运转设备的气味？
管道似乎也变得更加宽敞、规整，积灰也少了一些。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光芒处爬去。
很快，他们爬到了管道的尽头。这里是一个较大的通风节点，连接着数条不同方向的管道。节点的一面金属网格板似乎因为锈蚀或撞击而脱落了一半，露出后面一个相对宽敞的…通道？
淡蓝色的稳定光芒，正是从通道另一侧透过来的。空气中那设备运转的气味和气流也明显了许多。
林默心地探头，从网格板缺口处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条相对宽阔、挑高也更高的金属通道。通道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条形照明灯带，虽然有些灯带已经损坏熄灭，但整体照明比他们之前所在的维护管道间好了太多。通道地面虽然也覆盖着灰尘，但能看出原本整洁的金属地板。空气虽然依旧带着陈腐味，但明显清新了不少，有正常循环的气流。
这里…似乎是这艘“守望者”号科研舰的…主通道之一？而且，看这照明和空气循环，这艘船的部分基础系统…似乎还在最低限度地运转？并非完全“死寂”？
这解释得通，毕竟是一艘深空科研舰，其能源和维生系统设计应该极为可靠，即使废弃多年，某些核心系统可能仍依靠备用能源或某种低功耗模式在勉强维持。
然而，没等林默松一口气，他的目光，猛地凝固在通道前方，大约二十米外，一个十字路口侧方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褐色、早已干涸的…喷溅状污迹！从形状和位置看，极像是…血迹！而且不止一处！附近的墙壁和地面上，也有多道深深的、仿佛被利爪或某种锐器疯狂劈砍、抓挠留下的狰狞痕迹！金属墙壁被撕裂，露出里面扭曲的管线，一些管线断口处，还残留着早已凝固的、颜色诡异的胶状物。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在那些爪痕和血迹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变形、但依稀可辨属于星盟早期制式装备的…金属碎片和零件？甚至…还有一两片疑似防护服碎片的东西，同样沾满了深褐色的污渍。
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搏斗！而且是不久前（相对于这艘船的废弃时间）发生的！搏斗的双方…至少有一方是人类（或类人生物），使用了星盟制式装备，而另一方…则拥有恐怖的、能撕裂金属墙壁的力量！
是当年船员的内部冲突？还是…遭遇了外部入侵？
那诡异的杂音和敲击声…与这里的搏斗痕迹有关吗？
“哥…” 身后的林萱儿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这艘“幽灵船”内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它不仅“活着”，还可能隐藏着…致命的“过去”与“现在”。
他正要示意妹妹心，暂时不要出去——
“滴…嗒…滴…嗒…”
一阵清晰、规律、仿佛水滴落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从前方的十字路口拐角处，不疾不徐地传来。
紧接着，在淡蓝色灯光的映照下，一个扭曲、细长、仿佛由生锈金属管、断裂电缆和某种暗红色肉质组织胡乱拼接而成的、难以名状的“影子”，缓缓地从拐角后面…“滑”了出来，拖曳在地面上，发出黏腻的摩擦声。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头部位置只有几个不断开合、如同呼吸般的孔洞，以及…一只占据了“脸”部大半区域的、浑浊的、布满血丝的、不断转动的巨大“眼球”！眼球死死地，锁定了通风管道节点缺口处，林默探出的半个脑袋！
“嗤…啦…发…现…活…体…信…号…”
“清…理…程…序…启…动…”
之前那诡异的、如同老旧广播的杂音，此刻竟然…化作了模糊断续、却充满冰冷恶意的合成音，从那个怪物体内传来！
（第四百八十七章 幽灵残响，旧舰遗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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