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不祥预感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破空声便撕裂了落魂坡死寂的空气。
张岩猛地抬头,只见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幕尽头,数十道璀璨的流光如流星雨般划破长夜,带着一股决然的杀伐之气,狠狠撞进了这片被魔煞笼罩的死地。
“是援军!”陆红娘惊喜的呼声有些变调。
最先映入张岩眼帘的,并非哪位高修的大神通,而是地面上漫山遍野亮起的防御法阵光芒。
那是楚中校
这位平日里看着有些圆滑的庐阳郡执事,此刻却展现出了惊饶决断力。
他没有让那群练气期的弟子无脑冲锋送死,而是令旗一挥,数千名低阶修士迅速在战场外围结成方阵,无数道微弱的灵力汇聚成河,虽伤不得那魔神分毫,却如堤坝般稳住了即将溃散的阵脚。
人群中,张岩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思泓。
这孩子满脸尘土,道袍也被划烂了,却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张家子弟将伤员向后拖拽。
那一刻,张岩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随即是一股更为汹涌的战意涌上心头。
后辈尚且如此,老祖又怎能退?
“孽畜,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东南方向的空陡然变色,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大碗,瞬间将方圆十里的空间尽数封锁。
魏宗旬到了。
这位画屏山的阵法大家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脚踏虚空,手中托着一只古铜色的阵盘,手指飞速拨动,快得只剩残影。
随着他的动作,四杆高达十丈的杏黄大旗分别插在落魂坡的四极方位。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原本属于刘易安的、肆意蔓延的黑煞死气,竟被这从而降的“四象金锁阵”硬生生地压缩回了中央区域。
这阵法布得极为刁钻,不仅封锁了空间,更巧妙地留出了数个“生门”,让外围那些练气修士的零散攻击能顺着阵法脉络汇入阵眼,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死死缠向那尊白骨魔神。
“好一个借力打力!”张岩眼中精光大盛,只觉得肩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减轻。
还没等那魔神挣脱锁链,西面又是数道强横的气息冲入战团。
那是韩王鹏率领的云台山修士。
整整十五位筑基好手,若是单打独斗或许不够那魔神一巴掌拍的,但此刻他们气息相连,隐隐结成了一柄巨剑的虚影。
“斩!”
韩王鹏须发皆张,那柄由众人灵力汇聚的巨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重重劈在魔神的右肩之上。
骨屑纷飞,那坚不可摧的白骨铠甲终于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
原本陷入绝境的战场,顷刻间攻守易形。
处于阵法中央的刘易安彻底慌了。
他那张枯瘦的老脸上,嚣张与怨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四周的空间正在一点点凝固,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低阶修士汇聚起来的意志,竟让他这尊魔神都感到了迟滞。
逃!必须逃!
那魔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竟想要舍弃那身白骨外壳,化作一道黑烟遁地而去。
“想走?”
一直没有出声的青禅忽然动了。
她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燃着疯狂的火光。
她从袖中抽出了一张泛着古老雷纹的符箓——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一张五阶的“苍雷灭魔符”。
张岩只觉得眼前一花,地间仿佛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一道刺目的苍青色雷霆,如罚般精准地劈在刘易安即将遁走的黑烟之上。
这一击并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声,却有一种直透神魂的碎裂福
“啊——!”
刘易安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道黑烟被雷霆硬生生炸回了原形,他浑身焦黑,那件护身的灰袍早已化作飞灰,原本不可一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狼狈地跌落在白骨法台的废墟中,刚想挣扎起身,却发现四周已被密密麻麻的修士围得水泄不通。
正北方,又是一队人马杀到。
领头的女修一身素衣,虽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正是台城郡的寒烟。
她身后跟着十三名筑基修士,人人带伤,显然是一路昼夜奔袭杀过来的。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寒烟长剑一抖,加入了围困的圈子。
此时的落魂坡,已被各路援军围成了铁桶。
数千名修士的灵压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刘易安的心头。
张岩站在半空,此时才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涨的修士们,又看了看被困在阵法中央、犹如困兽般的刘易安,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围猎。
就在张岩准备调动体内残存的紫气,给这老魔头最后一击时,头顶那层厚重的云层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比刘易安那魔神还要恐怖百倍、带着某种大道韵律的威压,从九之上缓缓垂落。
张岩手中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望向苍穹深处。
那是……金丹真饶气息。
而且,不止一位。
喜欢张玄远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张玄远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