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嘿嘿”的怪笑还在风中打转,张岩的余光却猛地被右侧的一抹血色刺痛。
青禅那边快撑不住了。
那把总是摇得风轻云淡的折扇,此刻重得像是一块生铁,每一次展开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凝滞福
三名紫府后期的围攻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正一点点碾碎青禅身周那层薄薄的护体青光。
再拖下去,就是死人。
张岩心头那把火“腾”地一下就烧到了灵盖,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眼神都没给面前的王伯雄哪怕半分,只是右手猛地往储物袋上一拍。
一盏通体暗金、形如卧犀的古灯凭空浮现。
“去!”
随着张岩一口精纯的灵气喷在那灯芯之上,原本只有豆粒大的火苗像是被泼了一桶热油,瞬间暴涨成一条肆虐的火龙。
空气里那股干燥焦糊的味道还没散开,暗红色的火海就已经铺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寻常凡火,每一朵火焰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汞,粘稠地附着在王伯雄的护体罡气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王伯雄原本还在冷眼旁观,打算像猫戏老鼠一样慢慢耗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辈。
可当那一层层热浪透过护身法宝,直接炙烤得他眉毛卷曲、皮肤发干时,这位紫府后期的大修脸色终于变了。
这火有问题!它在烧灵力!
“雕虫技!”王伯雄厉喝一声,想要用声势掩盖心底那一丝荒谬的惊惧。
他双手飞快掐诀,一面湛蓝色的水镜刚刚成型,试图挡住那无孔不入的火舌。
就在这时,一声钟鸣毫无征兆地在王伯雄的识海深处炸响。
“当——”
这声音并不宏大,却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湿透的牛皮鼓上。
王伯雄那颗原本按照规律跳动的心脏,在这诡异的钟声里猛地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那钟声竟然强行与他的脉搏同频,每一次震荡,都让他全身的血液逆流,眼前的景象瞬间重叠、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钟声里分崩离析。
该死!是神识攻击!
生死搏杀,这一瞬的失神就是那条通往鬼门关的裂缝。
王伯雄毕竟是老牌紫府,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奢侈的反应。
三张泛着金光的符箓被他毫不犹豫地捏碎。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一道如流水般的波纹,再加上一面虚幻的金盾,瞬间在他身前叠起了三道铜墙铁壁。
四阶下品防御符,这一口气就是扔出去了两千灵石!
然而,张岩等的,就是他这一口气的松懈。
在那漫火海与震耳欲聋的钟声掩护下,一枚细若牛毛、通体赤红的长针,无声无息地钻过了那三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防御。
子午火云针。
专破罡气,阴毒无比。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切开败絮。
王伯雄只觉得左肩一凉,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那是经脉被高温强行烧毁的惨烈。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踉跄了一下,手中那柄一直用来压阵的上品法剑下意识地就要斩出,试图逼退那个如疯狗般扑上来的张岩。
剑光刚起,一道紫莹莹的神光却比他更快。
那光芒不带丝毫烟火气,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紫光扫过,王伯雄骇然发现,自己与那柄温养了数十年的本命法剑之间的联系,竟然被硬生生切断了!
就像是有人拿剪刀剪断了风筝线。
法剑悲鸣一声,在那紫气神光的裹挟下,温顺得如同找到了新主人,轻飘飘地落入了张岩手郑
火海渐歇,钟声余音未散。
张岩一手托着那盏还在冒着青烟的金犀灯,一手随意地把玩着那柄刚刚夺来的飞剑,剑尖斜指地面,胸口虽然起伏剧烈,脸上却挂着一丝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那是屠夫看着案板上那块肉的笑。
“王道友,这剑不错,我要了。”
王伯雄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法宝被夺,肉身受创,最要命的是,眼前这个只有紫府初期的子,刚才那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杀招,竟然没有半点生涩,每一招都奔着要他的命来。
这是个疯子。
而且是个手里攥着刀的疯子。
王伯雄眼中的轻蔑彻底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面对未知恐惧时的惊疑不定。
他脚步微错,身形不可遏制地向后飘退了数十丈,哪怕张岩此刻空门大开,他也愣是没敢再递出一眨
气势这东西,一旦崩了,就再也捡不起来。
张岩见彻底震慑住了这老鬼,甚至都没空去欣赏对方脸上那精彩绝伦的表情,眼角的余光立刻扫向了另一处战场。
那里,原本岌岌可危的青禅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变故。
在那漫的剑网被撕裂的最后一刻,一股子令人脊背发寒的黑色水汽,正悄无声息地从青禅脚下的泥土里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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