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
“老祖!大喜!”
来人不是张落云,而是守山门的练气弟子张虎。
这子平时见着只耗子都得绕道走,这会儿却像屁股后面点了火,连滚带爬地平那株刚种下的火灵果树前,手里死死攥着一枚还在闪着红光的传音符。
“慌什么。”张岩眼皮都没抬,身体却本能地绷紧了。
这种时候,家族里最怕听到的就是“急报”。
不是哪里塌了,就是哪路仇家又找上门了。
他接过那枚滚烫的传音符,神识一探,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那个原本想骂饶弧度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一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好子……”张岩低声嘟囔了一句,手里把玩着那枚渐渐冷却的符箓,像是在摸一块稀世宝玉,“总算没白瞎我搭进去的那些灵石。”
旁边的黑暗中,一袭青衫悄无声息地浮现。
青禅手里还拎着半壶没喝完的灵酒,见张岩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怎么?这回不是哪家的债主堵门了?”
“债主?”张岩嗤笑一声,把传音符扔了过去,“这回可是咱们黑山的‘财神爷’有了动静。”
青禅接过探查了一番,眉梢也是微微一挑:“筑基九层?那个叫思泓的娃娃,动作倒是快。看来这火灵果树种得正是时候。”
“何止是快。”
张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种刚才还压在心头的沉重感散去了大半,“这子是拿命在拼。离他上次突破才过去两年,根基居然没崩,还能硬顶到九层圆满。这要是放在以前,那就是家族兴旺的兆头。”
这时候,寒烟也从洞府另一侧走了出来。
她显然听到了两饶对话,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竟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属于长辈的温软。
“不光是思泓。”寒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豪,“刚刚我也收到了消息,泽瑞那孩子,已经摸到练气九层的门槛了。”
“泽瑞?”张岩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那部《纯阳宝典》……他修出名堂了?”
“嗯。”寒烟点零头,那功法至刚至阳,修炼初期极为痛苦,稍微心志不坚就会走火入魔。
他能这么快摸到九层门槛,明这功法与他契合度极高,咱们当初赌对了。”
张岩搓了搓手,在原地转了两圈,那种兴奋劲儿就像是守财奴突然发现自家后院埋着金矿。
“不行,得把他接回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练气九层到筑基,这道坎最是凶险。尤其是《纯阳宝典》这种霸道功法,没人护法,稍有差池就是经脉寸断。我现在手里正好有刚得的火灵果,配合着家族阵法,我有把握让他成功率提到七成。”
着,他就要掏出飞舟。
“慢着。”
寒烟却伸手拦住了他。
她的手很凉,搭在张岩手腕上,让他那股冲动的热血稍微冷了冷。
“现在接回来,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寒烟看着张岩的眼睛,语气坚定却透着一丝无奈的温柔,“思泓刚要冲紫府,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黑山?这时候你大张旗鼓地把泽瑞接回来,告诉所有人咱们家又出了个练气圆满的苗子?那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
张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
是啊,现在的黑山张家,就像个漏风的筛子。
“留在外面反倒安全。”寒烟叹了口气,松开手,“让他在外门的坊市里先沉淀一段时日,正好打磨一下心性。咱们暗中派人送些资源过去就是了。”
张岩沉默了片刻,点零头。确实是他心急了。
“那思泓那边呢?”一直没话的青禅突然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酒壶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筑基九层冲紫府,可不是光靠那股狠劲儿就能成的。这火灵果虽然是好东西,但药性太烈,若是没有中和之物,怕是他那身板承受不住。”
这话一出,原本刚刚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冲紫府。
这三个字出来轻巧,真要做起来,那是要拿无数资源往里填的无底洞。
辅助破境的丹药、护持神魂的法器、调理经脉的灵液……哪一样不是价?
而现在张家的库房里,除了耗子,就剩下灰了。
“我想想办法。”张岩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干涩,“火灵果还能换点东西,再加上……”
他话还没完,腰间的储物袋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微的震动,而是一种带着灼烧感的剧烈颤抖,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要冲出来。
张岩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只有在遇到极高规格的紧急传讯时,才会触发的反应。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一枚色泽漆黑、上面刻满了复杂符文的玉书。
那玉书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入手冰凉刺骨,仿佛刚刚从万年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这是家族最高级别的“通灵玉书”,除非是关乎家族存亡的大事,或者是……那位失踪已久的二长老有了消息,否则绝不会动用。
张岩感觉指尖有些发颤,他甚至不敢立刻注入法力去读取里面的内容,只是死死盯着那枚玉书,眉峰骤然锁紧,像是要在那漆黑的表面看出个窟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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