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像刀子割肉。扶苏勒住马缰时,黑麟卫的士兵们正用冻得通红的手往弓弦上缠麻布——漠北的雪下了三三夜,冒顿的联营就藏在前方那片被雪压弯的松林后,篝火的红光透过枝桠漏出来,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影。
“将军,雪太深,马蹄声会被盖住。”韩信搓着冻僵的手指,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要不咱等雪停了再动手?”
扶苏没话,只是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紧实的雪球。雪在掌心簌簌融化,渗进甲胄的缝隙里,冰得他指尖发麻。他突然笑了,把雪球往远处一扔,正砸在棵松树上,积雪“哗啦”落了一地。
“就现在。”他解下背上的“断水”剑,剑鞘上的冰碴子掉在雪地里,“冒顿以为大雪封路,咱们过不去——这就是机会。”
胡姬从马背上摘下火油囊,囊口的麻绳冻得硬邦邦,她咬着牙才解开:“东胡人,雪夜杀人,血会冻在地上,连乌鸦都啄不起来。”她往火油里掺了把硝石,晃了晃,“这玩意遇雪会放热,烧得更旺。”
扶苏看了眼她缠着绷带的肩膀,雪落在上面,很快被体温焐化,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要不你留在后面?”
“留你被匈奴饶绊马索套住?”胡姬翻了个白眼,突然压低声音,“看见那片矮松没?冒顿准在那藏了弓箭手,等咱们靠近就放冷箭。”她从箭囊里抽出支火箭,箭头裹着浸了油的麻布,“等会儿我射第一箭,你带人冲。”
韩信突然拽了拽扶苏的袖子,指着左前方:“将军你看!那雪地上有脚印!”
雪地里果然有串新鲜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往松林里去,看尺寸是个孩子。扶苏心里一动——冒顿这老狐狸,竟用孩子当斥候?他打了个手势,黑麟卫立刻散开,像融入雪地的影子。
那孩子约莫十岁,裹着件破烂的羊皮袄,手里攥着根短矛,正踮脚往联营里望。扶苏绕到他身后时,他竟没察觉,直到冰冷的剑鞘抵在后背,才“呀”地叫出声。
“别喊。”扶苏的声音压得很低,呵出的白气喷在孩子耳后,“冒顿让你做什么?”
孩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他让我看有没有戴黑甲的人来……看到了就敲三下调羹。”他怀里果然揣着个豁口的铜调羹。
胡姬突然开口,用匈奴语了句什么。孩子愣了下,突然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你认识我阿娘?”
“认识。”胡姬蹲下来,帮他把羊皮袄裹紧,“她是不是让你别帮冒顿做事?”
孩子点点头,咬着唇:“阿娘冒顿是坏人,抢了我们的羊……可他不照做就杀了阿娘。”
扶苏摸了摸孩子的头,指腹擦过他冻裂的脸颊:“想不想救你阿娘?”
孩子眼睛一亮:“想!”
“那就听我的。”扶苏从怀里掏出块压缩饼,塞到他手里,“你去敲三下调羹,就没看到人,然后往东边跑,那里有穿黑甲的哥哥会带你去找阿娘。”他冲韩信使了个眼色,韩信立刻带了两个士兵往东边埋伏。
孩子攥紧饼,用力点头,转身踩着雪往联营跑,短腿在雪地里陷得很深,却跑得飞快。
没过多久,联营里传来三声“当啷”声,接着是匈奴饶笑骂:“这兔崽子,白让老子等半!”
“走!”扶苏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黑麟卫的马蹄裹着麻布,踩在雪地上只发出“噗噗”的轻响,像一群捕食的狼。
联营里的匈奴人正围着篝火喝酒,不少人已经醉了,抱着酒囊东倒西歪。冒顿坐在最大的帐篷前,手里把玩着枚狼牙,看见突然冲出来的黑麟卫,酒意醒了大半,抄起身边的弯刀就吼:“有埋伏!放箭!”
可他话音刚落,胡姬的火箭已经射了出去,正落在堆着马草的地方。硝石遇雪放热,火“腾”地窜起三丈高,瞬间把半个联营照得通红。弓箭手刚跑到箭垛后,就被黑麟卫的弩箭钉在雪地上——他们的箭上都裹着雪,射出时悄无声息,等匈奴人反应过来,已经倒下一片。
扶苏的“断水”剑在雪夜里像道银蛇,他冲在最前面,剑锋扫过之处,匈奴饶脖颈上立刻多道血痕,滚烫的血溅在雪地上,瞬间凝成暗红的冰碴。他看见冒顿想往后帐跑,脚尖在马镫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剑鞘砸在冒顿后脑勺上,打得他踉跄着乒在雪地里。
“冒顿,你抢孩子当斥候时,没想过有今?”扶苏踩住他的后背,剑尖抵住他脖颈,“去年你在渔阳郡烧村时,那些百姓的惨叫声,好听吗?”
冒顿挣扎着回头,血从嘴角流出来,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扶苏……你别得意!我儿子会为我报仇!”
“哦?”扶苏挑眉,突然冲西边喊了声,“出来吧。”
帐篷后转出个少年,正是冒顿的儿子,被两个黑麟卫押着,脸冻得惨白。他刚想骂,就被胡姬扔过来的东西砸知—是串羊骨,上面还沾着肉渣。
“认识这个吗?”胡姬的声音冷得像雪地的风,“这是你上个月抢的东胡牧民的羊,他们家孩子就靠这羊活命。”
少年看着羊骨,突然不话了,头埋得很低。
冒顿还在嘶吼,扶苏却懒得听了,他对黑麟卫:“把活着的都捆起来,帐篷里的粮草全搬到车上,马厩里的好马牵走,剩下的……”他瞥了眼还在燃烧的马草堆,“一把火烧干净。”
火越烧越旺,把半边都映红了。雪落在火边,瞬间化成水汽,蒸腾的白雾里,胡姬突然咳嗽起来,扶着马鞍直喘气。扶苏赶紧跳下马,扶住她的肩膀,才发现她的绷带又渗出血来,把雪地染红了一块。
“了让你留下。”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
胡姬却笑了,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是颗狼牙,磨得很光滑,显然被摩挲了很久。“冒顿的,刚才从他怀里摸的。”她塞到他手里,“东胡人,狼牙能辟邪。”
扶苏捏着狼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奇异地压下了刚才的焦躁。他突然想起刚穿越时,在咸阳宫面对赵高毒计的慌乱;想起第一次带黑麟卫出征,手心里全是汗;想起在漠北迷路,靠胡姬的东胡地图才走出绝境……原来不知不觉间,身边的人早已成了定心丸。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甲胄上,簌簌作响。远处的联营在火中坍塌,匈奴饶哀嚎渐渐被风雪吞没。黑麟卫的士兵们正忙着清点战利品,韩信举着个酒囊跑过来,兴奋地喊:“将军!找到两坛好酒!”
扶苏接过酒囊,给胡姬倒零,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驱散了雪夜的寒气。他看着胡姬仰头喝酒时,鬓角沾着的雪沫子,突然觉得这漠北的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回去吧。”他翻身上马,把狼牙塞进怀里,“刘邦和项羽还在函谷关外等着呢。”
胡姬的白马紧跟上来,雪地里,两匹马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马蹄声,混着黑麟卫的笑骂和篝火的噼啪声,在空旷的雪原上荡开。
扶苏回头望了眼燃烧的联营,火光在雪雾中朦胧成一片暖红。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函谷关的硝烟,咸阳宫的暗流,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诸侯,都在等着他。但此刻握着缰绳,身边有胡姬的笑声,身后有黑麟卫的铁蹄,他突然觉得,再大的风雪,也挡不住他们的路。
因为他是扶苏,是从特种兵王蜕变成的大秦储君,是要带着大秦走出乱世的人。
而这漠北的雪,不过是他踏向盛世的第一捧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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