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很有底气地对六子:“六子,你放心,朋友有难,我绝不可能不管,就算再难再有风险,我一定要救他们出水深火热,这是我苗云凤骨子里的性格,我改不了。你的仇,我也得给你报,鬼子,杀他一万个都难解我心头之气!”
六子也颇有血性,紧紧攥着拳头道:“对,姑娘你得对,我看到这些鬼子我就有气,妈的,泱泱中华,我们的国土,他们却来这里肆意妄为,滚回他们的老窝,那个像蛆一样的岛!地方来的人,还想统治大中华,他们怎么想的?”
苗云凤很赞同他的这番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赞赏地道:“兄弟,有你这份骨气,和你这份见识,我就认定了你这个朋友!”
六子连忙问道:“苗姑娘,你有什么计划?我觉得咱们明着不能来,得给他们来暗的。他们这么折磨我,就是想激怒你,引你出去,你可不要上他们的当。就算心里有火气,咱们也得压着。你放心,只要你在大帅府,我觉得那些鬼子还不敢来这里胡闹。虽然段大帅被他们压得也有点喘不过气来了,但是当前他们还不敢和大帅闹翻,所以我觉得你在这里躲着很安全。”
苗云凤心里暗自发笑,心想:我安全有什么用?大家都不安全,我能心安吗?纵然我衣食无忧,看到这么多兄弟朋友遇难,我这心里也不可能痛快。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不能光为我自己考虑,今晚上我就想行动。段执政现在的病情已经平稳了,现在我就不用再顾虑他,专心对付鬼子。”
她刚完,六子兴奋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好,姑娘,今我跟你一起去!妈的,他们割了我的耳朵,我跟他们没完!”
话时,六子带着哭腔,能看得出他心中满是委屈,这更让苗云凤心里难过。她咬了咬嘴唇,道:“好,今谁割了你的耳朵,咱们就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旁边的马管家看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不出来,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过了许久,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你们年轻,还有这点骨气,我四十多岁了,家里上有老下有,我现在真没这种胆识了。你们放手去干吧,不过有一点我告诉你们,鬼子可不好惹,我见了他们就怕,只能龟缩在执政府里,不敢再出去瞎混了。但是我祝愿你们一帆风顺,报了仇,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就算了,别惹出大事来就校事情闹大了,就连段执政都兜不起来。”
苗云凤明白马管家的意思,知道他心里也恨鬼子,只是自己不敢出头,发自内心地盼着她和六子能成功。马管家还提醒他们,别以为在大帅府一切都是安全的,要心,府里就有通敌的汉奸。你们话确实有血性,就是不注意隐蔽,现在屋里没几个人,情况还好,要是在一些公开的场合,千万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意图。
苗云凤很感激马管家,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于是点零头,也没再多什么。
到了晚上,苗云凤收拾妥当,准备行动。她实在是一刻都忍不下去了,孔妹妹他们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必须亲自去查看一番。人家在最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帮了她大忙,保住了她的通络针,也保住了她的安全,她要是就这么甩手不管,还算个人吗?所以这一晚,她去得毅然决然。
临出发的时候,想到六子要跟她一同前往,她便走过去跟他了一声。六子十分兴奋,早就做好了准备,那点伤对他来不过是菜一碟。他收拾停当之后,腰里还插着一把匕首,一看就是要拼命的架势。
苗云凤见他准备得十分利索,夸赞道:“兄弟,你也是有功夫底子的人吧?”
六子一拍胸脯道:“那可不,我从就练功夫,就是没练成,现在本事平平,不过杀鬼子,我不会别的,我会玩命!”
苗云凤告诉他:“玩命倒不必,我们有的是智慧,不用硬拼。”
就这样,两个人收拾妥当,直接走出了执政府的大院,前往他们的目的地——孔家大院。
如今苗云凤的身份,出入大院十分自然,她已经被正式任命为府里的府医,而且还是主管,马管家早就把通知下达下去了。周队长一听她要出去,就猜到了她的目的,悄悄把苗云凤拉到一旁,掏出自己身上的一把手枪,塞到她手里道:“姑娘,你千万注意,别冒险,这把手枪,你带在身上防身。”
话尽于此,他也没有再多。
就这样,六子和苗云凤趁着夜色,雇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朝着孔府奔去。等车子赶到孔府附近时,已经是深夜。两个人把三轮车打发走,便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六子对她:“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有人在周围徘徊,那就是鬼子,他们没穿军服,都是日本武士的打扮。”
苗云凤:“走,咱们先别管他们,找个地方偷偷进孔府,先看看我那位朋友是什么情况。”
不远处有一段矮墙,苗云凤十分熟悉,两人绕开门口的守卫,从矮墙翻了过去,顺着苗云凤熟悉的路径,直接奔向堂屋。到了里面,他们不敢暴露行踪,生怕院里也有鬼子,好在里面十分安静,并没有发现鬼子的踪影。
到了堂屋附近,他们听见里面有人话,即便如此,苗云凤也没敢现身。她知道孔府里难免会有鬼子的内应,好几件事情都能明,之前被偷袭的时候,对方来得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内应,又会是谁干的?
所以,她和六子依旧谨慎微,先听听里面在什么。
忽然,一个沙哑而悲切的声音道:“妈的,鬼子这是要逼死我呀!孙女,你惹了这么大祸,你知道后悔了吗?”
一个清亮的嗓音答道:“我不后悔,如果我不出手,遭殃的就是苗姐姐他们。人家那么对待咱们,关键的时候咱们能见死不救吗?鬼子围着咱们,就让他们围着吧,咱们孔家不怕他们!”
好有骨气的一句话,苗云凤听出来是孔凡依,这姑娘安然无恙,让她十分高兴。
紧接着,她又听到孔大夫继续道:“可是,他们堵着咱们不让出去,谁出去谁就挨枪子,你这怎么办?强闯出去的两个家人都被他们打死了,谁还敢出去?我听屋前屋后围着咱们杏林别业的,布置了好几十个鬼子,我们现在插翅难逃了。他们到底什么目的?困着咱们有什么用?”
孔凡依好像也犯了难,停顿了片刻才道:“管他呢,反正咱们有吃有喝,不怕他们,他们还能困咱们一辈子?”
孔老爷突然道:“这也不行啊!鬼子都了,十之内如果找不到他们要的东西,他们就要把你抓走,还要把你献给他们的队长,你让我怎么能安心呢?”
苗云凤听到这里,心知情况不妙,看来鬼子是下了最后期限,不管他们将要对孔凡依做什么,都绝不会有好结果。她依旧没有现身,知道府里暂时还算安全,接下来就是要对付围住这里的鬼子,她该怎么做呢?
苗云凤心知自己完全可以绕到背后偷袭,直接出手斩杀鬼子,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般做法并不妥当。就算她能杀掉一个两个,鬼子依旧会源源不断地补充人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倒不如想方设法救人来得巧妙。她心中暗自盘算,能不能将孔家爷孙俩悄悄救出去,让他们立刻离开孔府这个是非之地?可随即她又想到,把他们安置到哪里才好呢?思来想去,她觉得段执政府相对最为安全,那里地方宽敞,随便找一处隐蔽的安身之处,便足以容纳孔家爷孙二人。
想到这里,苗云凤顿时来了精神,转头对六子道:“我要现身救人。”六子自然对她言听计从,连忙点头应道:“行,姑娘,你怎么做我都跟着你。”
苗云凤刚要抬脚走进大厅,忽然又觉得不妥,方才心里还清楚,孔府这地方处处暗藏危险,一定有鬼子安插的内应,自己之前两次遭人算计,就足以证明这一点。想到这里,她立刻停下了脚步,可心中又犯了难,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孔大夫和孔繁怡都安全救出去呢?她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忽然间,苗云凤心生一计,她可以先把孔凡依引出来,单独将计划跟她清楚,可该怎么引她出来呢?若是等孔凡依回屋休息再去找她,根本无法保证屋内的安全,唯有给她来一场出其不意的相遇,再把事情的原委告知她,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就在这时,苗云凤发现大厅里的光亮,全都来自厅中正顶的那盏吊灯,周围再无其他光源。她仔细看清了孔凡依与孔老爷所在的位置,确认开枪不会山二人,随即缓缓掏出手枪,瞄准了那盏吊灯,准备开枪射击。
六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声问道:“姐,你要干什么?枪声一响,外面的鬼子不就全都听到了吗?”苗云凤语气简短而坚定地道:“没事,我打爆这盏灯,才能救孔妹妹出来,你等着就好。”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击中刘灯,大厅里的光亮瞬间消失殆尽。突如其来的黑暗与枪声,吓得孔凡依和孔大夫失声大叫了两声。趁着一片漆黑,苗云凤迅速闪身进入大厅,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孔凡依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孔妹妹,带着爷爷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孔凡依听出是苗云凤的声音,激动得浑身发颤,孔大夫也满是诧异,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苗云凤拉着冲出了大厅。苗云凤带着二人,沿着自己先前熟悉的路径,与六子汇合后,径直朝着那段矮墙奔去。
几人还没跑到矮墙跟前,就听见府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果然如同苗云凤所料,鬼子在孔府里安插了眼线,幸亏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贸然现身,而是趁乱将孔家爷孙俩拽了出来,这才算真正救下了他们。
一时间,院子里脚步声杂沓,喊叫声此起彼伏,“妈的,怎么回事?”“八嘎!”的怒骂声不绝于耳,全是府内奸细与鬼子发出的声音,院外的鬼子也骚动起来,纷纷应声戒备。
苗云凤不敢耽搁,用力将孔凡依托过矮墙,又赶紧把孔大夫也拉了过去,随后她和六子才迅速翻墙而出。等几人再回头望去,孔府内的灯火已经重新亮起,趴在墙头上便能看见里面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鬼子数量之多,让苗云凤都忍不住咋舌。原来外面的鬼子看似松懈,竟有好几十号人都隐藏在府内,若是方才稍有不慎,后果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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