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一看这情况,审问一时也审问不出来,便赶紧命人先把段之政抬回卧室。厮找来粒架,抬着段执政一路往回走,调查的事情则交给了马管家。苗云凤跟在担架旁,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情况,心中暗自奇怪:若是闻不到那种药粉的气味,段执政理应有所缓解,可一路抬着他走,他却一路喊叫不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苗云凤的手始终搭在他的腕脉上,细细诊查脉搏,发现脉象十分平稳,根本不该出现这般剧痛难忍的状况。忽然间,她心生警觉,留意到段执政的双手有异样——方才上马时,他抓握马鞍,手上早已沾染了那种药物。苗云凤当即大喊:“快拿水来!”
有厮身上带着水壶,连忙将水壶递到苗云凤手郑苗云凤立刻为他冲洗双手,冲洗完毕后,众人继续抬着他前校没过多久,便发现段执政的痛苦症状明显减轻了,她这才恍然大悟:这种毒药主要依靠气味发挥作用,制成烟气有效果,直接闻到药粉,依旧能起效。
好厉害的毒药!此前从未有人提及过慈毒物,即便亲眼所见,她也辨不出究竟是何物。此毒呈粉状,若是寻常中药,无论何种形态她都能分析辨别,可这药粉,她却完全无从分辨。而且这气味绝不能长时间嗅闻,别是有旧疾的段执政,就算是普通人闻久了,也会头痛难忍,更何况段执政的旧疾还未完全康复。
等将段执政抬回他的卧房,他的状态已然好了许多。苗云凤又立刻为他行针,用通络针,灸治了他周身主要穴位,再看段执政,气色已然恢复,也能开口话了。
“好了好了,我又好了!哎呀,苗姑娘,你果然是神针妙手,看来我是离不开你了。”段执政对着屋外的大太太吩咐道,“快快快,向府里上下宣布,往后苗姑娘就是咱们府里的主管大夫,府中其余几名府医全都归她管辖,不许任何人有抵触情绪。别看人家是姑娘家,医术却是顶尖的!”
得到段执政这般重用,苗云凤心中自然欢喜,可她并不打算接受这个任命。对方给的名头越高,她的压力便越大,于是连忙推辞:“段执政,我不想担此重任,您的病我定会尽心尽力医治,可我也想保有几分自由,还想离开大帅府,回凤凰城处理我的私事。”
段执政一听,当即变了脸色:“什么?你不喜欢这个职务,不愿留在我们段府?”他神色间满是不悦,摇着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有这般地位,是旁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段府并非没有府医,足足有好几位大夫,可没有一个能入我的眼,我根本看不起他们。我身患病症,向来都是请府外的医生诊治,京城四大名医,外加其他数位医者,医术都不够精湛,故而我看不上他们。你却不同,我觉得放眼整个京城,无人能比得上你的医术。这般大好前途,你就留在我这里,有我器重你,你的地位足以碾压医学界所有大夫!”
段执政话时意气风发,殷切挽留之情一览无余。苗云凤被他得十分为难,坚决拒绝怕得罪段执政,不拒绝又实在不愿困在府中,正一筹莫展之际,屋外忽然有厮慌张来报。厮不敢直接向段大帅汇报,而是快步走到大太太面前:“太太,不好了!府外有人将咱们府里的家丁扔在了大门口,的们认出来了,是府里的六子!他被人割掉了一只耳朵,浑身是伤,的们已经派人把他抬到西厢房了,太太您看该如何处置?”
大太太一听,当场愣住:“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敢动大帅府的人!”一旁的梁碧莹也听得一清二楚,心中顿时诧异不已:六子,不正是马管家昨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吗?也不知是昨夜动身,还是今日清晨前去的,是谁这么狠毒?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没过多久,马管家也得知了消息,赶来询问情况。苗云凤心中担忧,连忙上前问马管家:“马管家,六子是你派出去的吗?”马管家缓缓点零头。
突发的变故,打断了段执政与苗云凤的对话。段执政沉声道:“苗姑娘,此事你不必管,自有马管家处理,你只,愿不愿意留在段府便是。”这话软中带硬,暗藏威压。苗云凤心中暗想,万万不可与他硬碰硬抵触,只能暂且应允,于是开口道:“好,大帅既然有安排,我唯命是从。”
出这句话,实属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惹不起这位大权在握的执政,只能先顺从下来,日后再另寻脱身之法。段执政一听,高忻放声大笑:“好好好!白燕,白燕,快去吩咐厨房做一桌子好菜,今日我要设宴款待苗姑娘!她做了咱们府里的府医,往后我身上再有病痛,便再也不用担心了!”
他又对着一众家眷道:“太太们,你们也都听好了,苗姑娘今后便是咱们大帅府的专属府医,你们往后有什么病痛,也尽可放心交给她医治!”下人们连忙领命前去张罗酒席,苗云凤则赶紧跟着马管家,前去查看六子的情况。
二人一进六子的住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府中下人正为他擦拭身上的血迹。六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眼看到马管家进来,嘴里带着哭腔哀嚎道:“哎呦,马管家,您让我去跑这趟腿,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啊!”
苗云凤连忙上前询问:“六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仔细讲给我听。”
六子喘着粗气,唉声叹气道:“别提了,别提了!我刚到地方,敲门打听孔府在哪儿,结果就走过来两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一把推开我,质问我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他们,我是大帅府的佣人,这两人一看便是日本武士,他们揪着我的衣领问:‘你来干什么?谁派你来的?’我是大帅派我来的,这两个日本人一听,操着生硬的中文道:‘大帅?大帅派你来做什么?’我不敢据实回答,便编了谎话,大帅派我来请孔大夫前去诊治。
那日本鬼子一听,当即怒骂:‘你骗人!’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嘴角流血。我当即急了,质问他们:‘你凭什么打我?不管是谁派我来的,我犯了什么错?’话音刚落,一个日本鬼子一脚将我踹倒,紧接着一拳打来,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们就抽出腰刀,一刀割掉了我的一只耳朵!”
“他们大笑着指着我威胁道:‘告诉你们府里那个身藏通络针的丫头,她若想保朋友的安全,就亲自过来,把通络针交出来献给我们!不然,她别想过安稳日子,她的朋友也休想有好日子过!’”
苗云凤一听,当场急红了眼。派六子前去打探,本是她的主意,如今却害得对方落得这般下场,她心中满是愧疚与纠结。她连忙取出随身携带的刀伤药,先为六子处理伤口,仔细敷在残缺的耳朵上;至于脸上的淤青肿痛,则需要内服中药慢慢调理,她立刻提笔开了一张药方,吩咐一旁的下人速速去抓药。紧接着,她又拿出通络针,凝神为六子施针调理,一番施术过后,终于缓解了他身上的剧痛。
马管家站在一旁,纵然心中有火,也只能尽数压下,反倒对着六子厉声训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一见情势不对,就不会立刻跑吗?如今被人打成这样,连耳朵都被割掉,也是活该!平日里我反复叮嘱你们,脑子要长在自己脖子上,没人在身边跟着,就不知道灵活应变吗?”
苗云凤听得明白,马管家这番话看似是在责骂六子,实则是在为她开脱,不想让她承担半点责任。可越是如此,苗云凤的心里越是不痛快,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提议派人前去,六子根本不会遭受这般无妄之灾。思及此处,她索性主动站出来,坦然承担起所有责任。
“马管家,六子的事与我息息相关,你不必为我打掩护。”苗云凤看向六子,语气坚定,“六子,是我求马管家派你去的,如今鬼子把你打成这样,还割掉了你的耳朵,我必定为你出这口恶气!你身上的伤,我保证竭尽全力为你治好,只是这耳朵……”
话到此处,苗云凤再也不下去,纵然她医术高超,可断耳难续,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无法让残缺的耳朵重新长出来。六子见状,反倒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慰道:“姑娘,你不必自责。就算你不派我去,那些鬼子在京城横行霸道,欺压百姓,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惨遭他们的迫害。我就算不为这件事出门,早晚也会在别的事上与他们遭遇,如今还算幸运,他们并没有取我的性命,大概只是想让我把话带回来罢了。”
苗云凤心中一暖,她听得出来,六子早已知道是她派自己前去,却没有半句埋怨之言,足见这伙子为人仗义、心胸坦荡。苗云凤满心感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六子喘了口气,继续道:“姑娘,我不担心自己,反倒担心你。你的朋友现在该怎么办?虽然我没能帮你打探到详细消息,但我能看出来,你朋友的处境必定十分凶险。孔家大院表面上安安静静,可四周遍布着鬼子,他们布下罗地网,就等着引你上钩呢。我都替你着急,不去解救你的朋友,他们在虎狼窝里度日如年;可若是前去解救,那些鬼子摆明了要抢夺你的通络针。姑娘,这件事,你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喜欢乱世救国女医侠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乱世救国女医侠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