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主力抵达成山港外围,与韩重、王焕所部会师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联军大营。
晋王赵弘闻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陈彦来得太快了!比他预想的至少早了五。这打乱了他趁陈彦未稳、一举歼灭成山守军的计划。他深知陈彦用兵厉害,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下令所部收缩防线,加强戒备,并派出大量斥候,探查陈彦主力的确切动向和意图。
然而,与赵弘的谨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驻扎在东面、负责主攻成山港的高句丽军主帅——高句丽太子高宝藏亲自任命的统帅,大将金武烈,以及坐镇后方的太子本人。
“太子殿下,晋王急报,陈彦主力已至,约有五六万之众,皆是百战精锐,让我们心行事,暂缓进攻,与其商议对策。”一名高句丽将领向正在大帐中饮酒作乐的高宝藏禀报。
高宝藏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五六万?百战精锐?嗤,晋王怕是被那陈彦打怕了,成了惊弓之鸟!我军自登陆以来,所向披靡,大雍军队望风而逃,可见其战力不过尔尔!那陈彦在河南打的,不过是赵贲那种废物,岂能与我高句丽雄师相提并论?”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指着成山方向:“我军有三万精锐,加上仆从军,不下四万!陈彦远来疲惫,我军以逸待劳,有何惧之?至于晋王……哼,他既然怕了,那就让他守好西面,看本太子如何击破陈彦,拿下这剿灭伪雍首功!传令金将军,不必理会晋王,继续加紧进攻成山,最好在陈彦立稳脚跟之前,将其与成山残敌一起,赶下海去!”
高宝藏的骄狂,并非全无来由。他囚父夺权,急欲立威,迫切需要一场大胜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而登陆山东后的顺风顺水,连续攻占沿海州县,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主要抵抗在韩重收缩后),极大地膨胀了他的自信心。在他看来,大雍经过内乱,早已是外强中干,陈彦的名声,多半是吹嘘出来的。
“太子殿下,陈彦用兵狡诈,还是谨慎些好……”有老成持重的将领低声劝谏。
“够了!”高宝藏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高句丽勇士,弓马娴熟,岂是南人可比?传令下去,明日,本太子要亲临前线督战,看看那陈彦,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陈彦大营,中军帐。
陈彦、胡彪、常胜(将)、韩重、王焕等将领齐聚。斥候已将高句丽军的动向,尤其是高句丽太子骄狂、拒绝与晋王协同、并准备大举进攻的情报,详细禀报。
“大将军,高句丽人如此狂妄,正好给了我们机会!”胡彪摩拳擦掌,“末将愿为前锋,明日与其决战,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韩重却皱眉道:“高句丽军兵力不弱,且新胜气骄,若正面硬撼,即便能胜,我军伤亡也必不。如今北有匈奴,西有晋王,我军不宜在此消耗过多。”
陈彦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韩将军所言有理。高句丽太子骄狂,利令智昏,此其取败之道。我军新至,他必轻视,欲趁我立足未稳,一举击破。我们……不妨就送他一场‘胜利’。”
“大将军的意思是……诈败诱敌?”常胜(将)眼睛一亮。
“不错。”陈彦走到沙盘前,指着成山港以东,一片丘陵起伏、中间有一道狭窄山谷的地带,“簇名曰‘落雁谷’,地势险要,两侧山丘虽不高,但足以伏兵。谷道狭窄,不利大军展开。高句丽若追入簇,其骑兵优势尽失。”
他看向常胜(将):“常胜,明日你率本部八千骑兵,前往高句丽大营前挑战。记住,许败不许胜!要败得像样,丢弃部分旗帜、辎重,做出仓皇溃退之状,将高句丽军,特别是其主力,引入这落雁谷!”
“末将领命!”常胜抱拳,但随即问道,“只是,高句丽人会轻易上当吗?若是其只派股部队追击……”
“所以,要败得‘真’,败得让那位太子殿下觉得,是他高句丽勇士勇不可当,一举击溃了我大雍精锐!”陈彦沉声道,“你冲击要猛,接战要狠,但一旦我中军发出信号,便要立刻‘不支’,向后溃退。沿途可丢弃一些完好的甲擘兵刃,甚至……少量粮车。高句丽人连胜,其太子又骄狂,见有利可图,必贪功冒进!”
他又看向胡彪和韩重:“胡彪,你率一万五千精锐步卒,连夜出发,秘密潜伏于落雁谷两侧山林之中,多备弓弩、滚木礌石。韩重、王焕,你二人率成山守军残部并一部分主力,在谷口之后列阵,堵住谷口,待敌军入彀,便封死退路!我自率中军,在谷外策应,防备晋王可能来袭,并截杀漏网之鱼!”
“大将军妙计!”众将齐声赞叹,信心倍增。
“记住,此战关键,在于‘诱’字。常胜,你的表演,至关重要!”陈彦最后叮嘱。
“大将军放心!末将定让那高句丽太子,以为我大雍铁骑,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常胜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高句丽大营外,忽然响起了震的战鼓和马蹄声。常胜率领八千精锐骑兵,人如虎,马如龙,打着鲜明的“陈”字和“常”字将旗,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径直冲向高句丽军营寨。
“大雍骑兵来袭!”
高句丽军营顿时一片骚动。太子高宝藏闻报,不惊反喜:“来得正好!省得本太子去找他!传令金将军,全军出击!让这些南蛮子,见识见识我高句丽铁骑的厉害!”
金武烈得令,立刻率领高句丽主力骑兵和步兵出营列阵。双方在营前开阔地上,迅速接近。
“杀——!”常胜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挥舞,如同战神,瞬间挑飞两名高句丽骑兵。麾下骑兵也悍勇无比,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楔入高句丽军前锋阵郑箭矢对射,刀枪碰撞,人喊马嘶,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
高句丽军没想到大雍骑兵冲击如此凶猛,前锋阵型顿时有些散乱。坐镇中军的高宝藏看得眉头一皱,心中那丝轻视稍减,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征服欲取代:“果然有点本事!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命令两翼包抄,给我围住他们!”
然而,就在高句丽军试图完成合围之时,战场上形势突变!
只见大雍中军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鸣金声!紧接着,那面醒目的“陈”字帅旗,似乎摇晃了一下,然后……开始向后移动?
正在奋力冲杀的常胜,听到鸣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愕”和“不甘”,他狠狠一刀劈退面前的敌人,调转马头,嘶声大吼:“撤!快撤!中军有令,撤退!”
随着他的命令,原本攻势如潮的大雍骑兵,顿时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攻势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呼啦啦地向后败退下去。不少人甚至为了跑得更快,丢弃了手中的长兵,解下了碍事的旗帜,更有几辆装载辎重的马车被慌乱中掀翻,里面的粮袋、破损的甲片散落一地。
“败了!大雍军败了!”
“他们主帅跑了!追啊!”
“杀光他们!抢啊!”
高句丽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的欢呼。金武烈看着“仓皇逃窜”的大雍骑兵,以及地上那些“来不及”带走的辎重,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的是胜利的兴奋。他看向后方太子的方向。
高宝藏早已兴奋得满脸通红,猛地抽出佩刀,指向大雍军败湍方向:“助我也!陈彦不过如此!金将军,给本太子追!全力追击!务必全歼这支骑兵,活捉陈彦!”
“太子,恐有埋伏……”有部将提醒。
“埋伏?”高宝藏看着丢盔弃甲、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的“溃兵”,以及远处那似乎还在“狼狈”后撤的“陈”字旗,哈哈大笑,“这般溃败,岂是诈败?分明是那陈彦见我军勇猛,胆寒矣!追!谁敢迟疑,军法从事!”
在金武烈的指挥下,杀红了眼、又被太子严令催促的高句丽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常胜“败退”的方向,狂追而去。沿途,他们不断捡拾着大雍军“丢弃”的兵甲旗帜,更加确信这是一场真正的大溃败。
常胜率领骑兵,看似狼狈,实则有序地向着落雁谷方向“逃窜”,并不时“惊慌”地回头放箭,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与追兵的距离,既不让其追上,又不让其失去兴趣。
“快!进山谷!进了山谷就安全了!”常胜“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带头冲进了那道狭窄的谷口。
喜欢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