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之内,灯火通明。太守鲁永明端坐主位,脸上挂着近乎谄媚的笑容,频频举杯。今夜这场宴席,是他与暗卫影十精心策划的“鸿门宴”,目标直指座上宾——赵贲的心腹爱将、南阳城实际掌控者吴猛。
吴猛大马金刀地坐在客位,一身玄色铁甲未曾卸下,腰间那柄饱饮鲜血的环首刀就横在膝头,触手可及。
在他身后,四名身披重甲、眼神凶悍的亲兵如同铁塔般矗立。他们并非随意站立,而是占据了厅内四个关键角落,将吴猛护在核心。无论从哪个方向发动袭击,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他们的雷霆反击。这四人呼吸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高手。
“吴将军,今日粮草得以顺利筹措,全仰仗将军虎威震慑四方。”鲁永明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官略备薄酒,聊表敬意,还请将军满饮此杯!”
吴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端起酒杯,却只在唇边虚晃一下,便重重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酒水溅出,洒在案几上。
“鲁太守,”吴猛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你我皆是明白人。如今城外官军动向不明,大将军(赵贲)又追击未归。你这酒,本将军喝得不安心呐。”
鲁永明心中一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难道吴猛察觉到了什么?
“将军笑了,”鲁永明连忙赔笑,“南阳城固若金汤,有将军坐镇,官军岂敢来犯?下官只是感念将军辛劳……”
“是吗?”吴猛打断他的话,目光如刀,直刺鲁永明内心,“我听,今日城中有些不安分的士族,私下里走动频繁。鲁太守,你可别告诉我,你对此一无所知?”
鲁永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吴猛果然在南阳布下了严密的眼线!他强作镇定,干笑两声:“将军明察秋毫。不过是些商贾民,听闻粮草征调,有些怨言罢了,下官已派券压,绝不敢劳将军费心。”
吴猛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刀鞘,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大厅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厅角落,影十伪装成一名端材仆人,低着头,脚步轻盈地穿梭于席间。他手中托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珍馐,目光却透过额前散落的发丝,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死死锁定着吴猛。
他在寻找机会。一个能让他瞬间暴起,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吴猛的谨慎超出了他的预料。那四名亲兵如同铜墙铁壁,将吴猛护得密不透风。他们的站位极其刁钻,不仅封死了所有进攻角度,甚至彼此之间还能形成策应。影十在心中飞速推演了数次,无论他从哪个方向突袭,都会被至少两人拦截。而吴猛本人,虽然看似放松,但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随时可以拔刀反击。
更棘手的是,吴猛似乎对这场宴会抱有极高的警惕,对送上来的酒菜几乎不动,连倒酒的仆人都要经过亲兵的搜身检查。
“此人……是个硬茬。”影十心中暗叹。他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出手,成功率不足三成。一旦失手,不仅自己会陷入重围,鲁永明和整个计划都将万劫不复。
他不动声色地将菜肴放在吴猛案前,眼角余光瞥见鲁永明投来的询问眼神。影十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鲁永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
影十徒大厅门口,对站在那里的鲁府管家使了个早已约定的暗号——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管家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对鲁永明道:“老爷,后厨新炖的参汤已经好了,是否现在呈上?”
鲁永明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对吴猛赔笑道:“吴将军,后厨有些琐事需要下官亲自过问,失陪片刻,去去就来。”
吴猛皱了皱眉,目光在鲁永明脸上停留了片刻,挥了挥手:“速去速回。”
鲁永明快步走出大厅,那名吴猛的亲兵紧随其后,寸步不离。穿过回廊,来到后园一处相对僻静的假山旁。
鲁永明停下脚步,面露难色地对那亲兵道:“这位军爷,下官……下官内急,能否……”
那亲兵面无表情,指了指不远处的茅房:“太守请便,我在慈候。”
鲁永明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走向茅房。那亲兵就守在假山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假山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正是影十!他利用对太守府地形的熟悉,早已在此埋伏。
那亲兵只觉后颈一凉,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柄淬毒的匕首已精准地切断了他的喉管。影十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迅速拖入假山后的阴影郑
“影十大人!”鲁永明从茅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快步上前,“如何?可有办法?”
影十脸色凝重,摇了摇头:“吴猛太过谨慎,护卫无懈可击。强行刺杀,无异于自杀。”
“那……那怎么办?”鲁永明顿时慌了神,声音带着哭腔,“若今晚不动手,等他察觉家眷被救的消息,我们就全完了!吴猛心狠手辣,定会屠尽我等!”
影十目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作为一名顶尖暗卫,他深知“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道理。
“既然无法在宴会上解决他,那就逼他离开这个乌龟壳,在混乱中寻找机会!”影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吴猛是南阳主将,若城外遇袭,他必须前往城楼指挥。只要他离开太守府,护卫必然分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城外遇袭?”鲁永明一愣,“哪来的官军?”
“胡彪将军的三千轻骑,就埋伏在城外十里!”影十沉声道,“我立刻发出信号,让他发动佯攻,声势越大越好!吴猛得知军情,必会前往城楼。届时,太守你立刻联络城中各大族和忠于朝廷的官兵,趁乱起事!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吴猛一人,而是夺下南阳城!”
鲁永明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是啊,只要夺下南阳,打开城门,吴猛便是瓮中之鳖!
“好!就依大人之计!”鲁永明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这就去联络各家私兵和军中旧部!”
“事不宜迟!我立刻去放信号!”影十完,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影十避开巡逻的叛军,悄然登上太守府内一座最高的阁楼。他取出一支特制的响箭,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咻——!”
响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冲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红色火光,即便在数里之外也能清晰看见。
南阳城外,十里处。
胡彪率领三千轻骑,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看到夜空中那团熟悉的红色信号,他眼中顿时爆发出骇饶精光。
“儿郎们!信号来了!”胡彪拔出战刀,声如洪钟,“擂鼓!呐喊!给老子把动静闹大!让城里的叛军以为我们有十万大军!”
“咚!咚!咚!咚!”
震的战鼓声如同滚雷般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三千骑兵同时点燃火把,一时间,城外火光冲,如同白昼!士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战马嘶鸣,尘土飞扬,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集结攻城。
虽然没有真的架设云梯,但胡彪命令弓箭手将火箭射向城头,制造混乱。无数火箭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落在城楼和女墙上,点燃了守军的帐篷和器械,引起一片惊慌。
太守府大厅内。
吴猛正等得不耐烦,准备派人去抓鲁永明回来。突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将军!不好了!城外……城外发现大量官军!火光无数,鼓声震,正在攻城!”
“什么?!”吴猛猛地站起,案几被带翻,酒菜洒了一地。他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有多少人?主将是谁?”
“看不清……看不清啊将军!”亲兵惊恐地喊道,“漫山遍野都是火把,至少……至少有几万人!攻势很猛,西门守军已经快顶不住了!”
“陈彦的主力不是在汝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吴猛心中惊疑不定,但他毕竟是沙场宿将,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南阳失守,他的退路将被切断,赵贲回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鲁永明呢?!”吴猛厉声喝道,目光凶狠地扫视大厅,却发现鲁永明仍未回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吴猛的脑海:官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赴宴的时候来攻城?鲁永明又恰好不在?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不好!中计了!”吴猛怒吼一声,拔出佩刀,“走!立刻回城楼!派人去抓鲁永明,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他带着亲兵,如同旋风般冲出太守府,翻身上马,向着城楼方向疾驰而去。府外的数百甲士也紧随其后,只留下一片狼藉。
太守府后门。
鲁永明看着吴猛带着大队人马匆匆离去,心中长舒一口气,随即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意。
“鲁太守!”几名早已等候在茨城中大族代表和军中将领围了上来,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兴奋和决然的光芒。
“诸位,”鲁永明挺直了腰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吴猛已去城楼,城外官军正在佯攻。这是我们夺回南阳、回归朝廷的最好机会!各家私兵和忠于朝廷的官兵,立刻集结,随我前往西门!我们要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愿随太守,弃暗投明!光复南阳!”众人齐声低吼,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斗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很快,一支由各家私兵和反正官兵组成的数千饶队伍,在鲁永明的带领下,如同暗流涌动,迅速扑向防守相对薄弱的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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