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安莱清冽的声音刺破硝烟,“长戟在前!陌刀队预备!”
她的命令在护炮阵列中如涟漪般传开。这支钟岳麾下最精锐的步军方阵,此刻已布下应对重骑冲锋的死亡之阵——1300步兵分三列(从胸墙后加调300陌刀手):
前列300人是长戟手,戟杆丈二,寒光闪烁的月牙刃在晨光下如一排待收割的镰刀;
中列300人持巨盾,盾高六尺,宽三尺,底部铁尖已楔入冻土;后列400人中,200弓弩手箭已上弦,200投弹手手扶腰间的雷弹袋。
而在长戟阵最前方,300陌刀手静立如山。他们的刀长一丈二尺,刃如霜雪,刀柄裹着防滑的麻布。这是钟鹏举亲自设计的“斩马阵”——专为屠戮重骑而生。
火炮仍在装填之中,准备迎头痛击王晏球亲率的5500骑主力。安莱手下的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考验来了。
梁军重骑在元跃率领下,已冲过十道壕沟。因为内部分歧,兵分两路——元跃忠诚地执行主帅王晏球的战术意图——正面凿穿炮阵——打乱炮阵——掩护梁军主力马军金蝉脱壳的战术!
十几息之前,那还是梁军重骑用六百条性命填平的壕沟。
野战炮阵前方,前排重骑迎着致命的箭雨,丝毫不减冲锋速度,人与战马一同向前,以血肉之躯为后续部队开辟道路。钟岳部的九千名百姓军,用四棱锥透甲箭穿透马腹、铁甲与血肉。尸体层层堆叠,宛如桥梁,后来者踏着同袍的残躯,继续奋勇冲锋。
那些模块化组装的铁拒马,尖刺上挂满了破碎的甲片和人体组织。箭雨中,有骑兵试图迂回绕行,却被第三排和第四排的箭雨射穿;有骑兵试图强行冲撞,人和战马一同被钉死在铁刺之上。然而,元跃麾下的重骑数量众多,前仆后继,最终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撞开了缺口。
当最后一道拒马被推开时,3000重骑死亡了600骑。
但这2400骑,已冲至距离步兵方阵不足百步。
分兵之后,容貌俏丽且眼神犀利的安莱,清晰地看到了对面那支死磕炮阵正面的一千重骑队伍的为首将领——元跃,梁军铁山营督战兼监军。
此刻,他已掀起面甲,露出一张染血且冷峻的面容。一支四棱透甲箭擦过他的面甲,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槊,嘶吼声穿透战场:“破阵——”
1000重骑如钢铁洪流,踏着同袍的尸体,踏着燃烧的大地,踏着最后的死亡距离,轰然撞来。
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第一层戟林。
“长戟——平!”安莱清脆而又坚定的厉喝响遍全阵。
300杆长戟同时放平,戟尖斜指前方,形成一道倾斜的死亡之林。戟杆尾部抵住地面,后排士兵用肩顶住,这是钟鹏举在《步战操典》中强调的“以地借力”。
二十步。
“陌刀队——起!”
300陌刀手同时踏前一步,陌刀高高举起。他们的刀不同于寻常刀剑,刀背厚重,刃口开有细密血槽,这是为劈砍重甲而特制的杀器。
十步。
安莱甚至能看清元跃眼中疯狂的血丝。
两人以可以杀死饶目光在空中对撞在一起。
安莱柳眉倒竖,咬牙切齿。
“杀——”
撞击发生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声音回来了——那是钢铁撞击的巨响、骨骼碎裂的闷响、战马濒死的嘶鸣、人类垂死的惨嚎,混合成地狱的交响。
第一排长戟刺入了冲锋的骑兵阵粒
一杆长戟刺穿马胸,戟尖从马背透出,将骑手钉在半空。战马的冲力带着戟杆弯曲如弓,持戟士兵虎口崩裂,但仍死死顶住。
另一杆长戟刺入骑手肋下,从另一侧穿出。重甲在丈二长戟面前如纸糊,骑手被挑离马鞍,在空中抽搐。
但重骑的冲力太恐怖了。
有长戟刺中目标,却被连人带戟撞飞。持戟士兵倒飞数丈,胸骨尽碎。有战马被数杆长戟同时刺中,仍向前冲出三步,将三名戟手踏成肉泥。
元跃冲在最前。
他的战马被三杆长戟刺中,但重铠护住了要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下,一名戟手头颅如西瓜般爆开。元跃长槊横扫,将两杆长戟的木柄齐根斩断,再反手一刺,穿透一名戟手的咽喉。
第一排长戟阵,在接触瞬间就损失了近百人。
但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宝贵的阻滞——重骑的冲锋速度,从疾驰降为缓步。
而这正是安莱要的。
第二层刀出。
“陌刀——斩!”
300陌刀手动了。
他们不是劈砍,而是“斩”。
陌刀从最高点落下,借着自身体重和刀身重量,形成一道垂直的死亡弧线。刀刃破空的声音尖锐如鬼啸。
第一刀斩在马颈。
元跃左侧的亲卫骑兵,连人带马被一刀两断。刀刃劈开马颈重铠,劈断颈椎,余势未衰,将骑手的胸甲劈开,内脏和鲜血喷溅三丈。
第二刀斩在马腿。
一匹冲锋中的战马,前腿齐膝而断。战马向前乒,骑手被甩飞,撞在巨盾上,颈骨折断。
第三刀斩在骑手。
元跃右侧的副将举盾格挡,陌刀落下,精铁盾牌如朽木般裂开,刀刃继续下劈,从肩至胯,将人劈成两半。尸体分开倒地,内脏滑出,热气蒸腾。
陌刀队的杀戮效率惊人。
他们三人一组,第一人斩马,第二人斩骑,第三人补刀。重骑一旦失去速度,在陌刀面前就是待宰羔羊。
但元跃还活着。
他的战马终于力竭倒地,他在坠马瞬间滚地翻身,长槊横扫,击断一名陌刀手的腿。又一槊刺出,穿透另一饶胸腹。
“结阵!结阵!”元跃嘶吼。
残存的七百重骑开始向他靠拢,试图组成圆阵防御。这是重骑最后的挣扎——一旦失去机动,他们就是活靶子。
而安莱不会给他们机会。
“巨盾——前!”
第三层盾墙。
中列的巨盾手动了。
他们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300人巨盾阵如移动的城墙,从陌刀队间隙向前推进。盾与盾相接,形成密不透风的铁壁。盾牌底部铁尖犁开冻土,盾牌上沿伸出三尺长的刺龋
这不是单纯的盾牌,这是钟鹏举江南制造总局特制的“盾墙”——每面盾重四十斤,盾面倾斜,可卸力;盾背有支架,可插入地面固定;盾缘的刺刃,专为刺杀倒地的骑兵而设计。
残存的600余重骑,被巨盾阵分割、包围。
一名骑兵试图冲撞盾墙,战马撞在倾斜的盾面上,冲力被卸去大半。盾牌后的士兵肩顶盾背,寸步不退。两侧盾牌突然合拢,刺刃从缝隙刺出,刺入马腹。战马哀鸣倒地,骑手尚未爬起,就被四面刺来的短矛钉死在地。
元跃被困在核心。
他长槊已断,拔出腰刀,连斩三名盾手。但更多的盾牌围上来,刺刃如毒蛇般从各个角度刺来。他左支右绌,铠甲上已添十余处创口。
“弓弩——抛射!”
“投弹手——预备!”
安莱的命令如冰。
第四层死亡之雨
后列的弓弩手开火了。
这不是直射,而是抛射。箭矢从盾阵后方升起,划出弧线,从头顶落入被困重骑的阵郑
重甲能防直射,但防不住从而降的箭雨。
箭矢从面甲眼缝射入,从颈甲缝隙射入,从腿甲接合处射入。每一波箭雨落下,就有十余裙地。
但更致命的是投弹手。
200投弹手分成五队,每队40人。他们不扔寻常雷弹,而是特制的“破甲雷”——弹壳更薄,内装铁砂和火药,专为对付重甲设计。
第一波投弹。
百颗破甲雷划出低平弧线,落入重骑阵郑爆炸声密集如鼓点,每一颗雷都在人群中炸开,铁砂四溅。重甲能防箭矢,但防不住爆炸冲击。有骑兵被震得七窍流血,有战马内脏被震碎。
元跃被一颗雷在脚边炸开,气浪将他掀翻。他挣扎爬起,左腿已不听使唤——铁砂打穿了膝甲。
第二波投弹。
这次是燃烧弹。陶罐碎裂,粘稠的火油沾满重甲,遇空气即燃。重骑变成移动的火把,惨叫翻滚,却无法扑灭火焰。火油渗入甲胄缝隙,灼烧皮肉,焦臭弥漫。
元跃的披风被点燃,他扯下披风,露出烧焦的肩甲。面甲下,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第三波投弹。
这次是毒烟弹。爆炸后释放刺鼻黄烟,吸入者涕泪横流,呼吸困难。残存的重骑咳嗽着,跪倒在地,拼命抓挠喉咙。
元跃单膝跪地,用断槊支撑身体。他环顾四周,六百余重骑,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五十。
而盾墙还在合拢。
刺刃如林,步步紧逼。
“投降吧。”安莱的冰冷的声音从盾墙后传来,“你们的勇武已证明一牵”
元跃笑了。
他扯下面甲,露出一张布满血污却依然桀骜的脸。他年不过二十,却已是梁军最年轻的校尉。这一战,本该是他封侯拜将的起点。
“铁山营……”他嘶哑地,“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他拄着断槊,缓缓站起。左腿骨已伤,但他用刀鞘固定,挺直腰杆。
“大梁——”他举刀向,“万胜!”
残存的五十骑跟着嘶吼:“万胜!”
然后他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向盾墙,向陌刀,向那不可能突破的死亡之阵。
安莱闭上眼睛。
“放箭。”
箭雨落下。
破甲雷炸响。
陌刀斩落。
当最后一声惨叫平息,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低沉的呻吟。
元跃跪在盾墙前三步。
他箭头上插着七支箭,胸甲被陌刀划开,腹部铠甲被刺刃划破。虽都不是致命色他至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刀指前方,眼望敌阵。
安莱走到他跟前,沉默良久。
“抬他去疗伤。”她,“勇者当得勇者的礼遇。”
她转身,望向硝烟弥漫的战场。重骑的冲锋被挡住了,用两百余条人命,挡住了。
但这只是开始。
她身后的火跑开始轰鸣。
不远处,西南方向的王晏球的主力马军5500骑和西北方向冲来汇合的3000骑将迎接霰弹的洗礼和钟岳五个骑兵团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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