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乱如麻的王晏球面对乱局马上命令全军开始突围。
钟宛均抢占先机,率先向外城领军部队集结地开炮对梁军造成的恶果很明显:
王晏球原计划快速集结后分波次突围,但内城方向钟宛均的两轮炮击迫使部队分散躲避,重新整队耗时加倍。骑兵与步兵混杂,突围锋矢阵型难以形成。
后勤与机动能力丧失。临时搭建的突围辎重(浮桥材料、伤兵营)被炸毁,梁军失去大部队渡河能力,只能依赖轻装骑兵硬冲。
炮击引发大火,浓烟遮蔽外城视线,梁军无法观测钟岳在外围的布阵情况,突围成“盲人冲阵”。
心理与士气摧垮。“未知恐惧”的蔓延,梁军绝大多数士卒从未经历如此密集的重炮轰击。炮弹呼啸声、爆炸震涪残肢横飞场景,引发集体性恐慌,尤其新募步兵出现溃逃迹象。
虽然两轮齐射炮击时间持续很短(王晏球集结至突围),间歇性齐射制造持续压力,使梁军士卒神经紧绷,战斗力大幅衰减。
突围决心的瓦解。炮火明确传递一个信号:荆州军已掌控战场主动权。梁军士卒意识到,即便冲出城门,前方还有钟岳的野战炮阵,后有内城重炮追射,突围生还希望渺茫。
部分经历过攻城的士兵面临撤退本就军心不稳(被荆州军猛烈的炮火打怕了),炮击中成建制溃散,甚至反冲主力阵营,引发内乱。
所以内城重炮群的轰击,本质上是对王晏球突围计划的“降维打击”:
物理层面:消灭近一成梁军有生力量,摧毁关键装备。
心理层面:瓦解士气,诱发混乱,使突围沦为“求生乱奔”。
战术层面:打乱梁军节奏,为外围钟岳部防线创造以逸待劳的优势。
时不我待!
王晏球正要驱动骑兵,按照心中早已成熟的突围部署分四路向城外钟岳部发起突击。
他身边的亲兵校尉元跃——就是那位敢于直言、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年轻人——突然大呼:“大将军请冷静!我有个补充策略,定能提升效果!”
王晏球在阳光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英气勃发的少年,心中暗自思忖:“这世道当真变了吗?难道我们这些沙场老将反倒不会打仗了?据斥候回报,荆州城守军将领里,只有王国强是原江州军的老将,后来投靠了钟鹏举,其余的竟然大多是年轻的女将。”
原本烦躁的他,此刻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听取这位年轻校尉的建议。
我们的目标是西北山区,那里地形复杂,利于骑兵隐蔽和休整,且远离长江水师的威胁。但钟岳的5000铁骑和火炮阵地正好挡在西北方向。
面对西门城外百姓军北面招讨使钟岳精心构筑的纵深梯次阵地,我军面临三重绝境:
时间压力:荆州军炮火已开始覆盖西门外城,我军集结地暴露在城内外两个炮群的射程内,每拖延一刻,伤亡与混乱加剧。
兵力劣势:虽有近2万兵力,但步兵仅5100人(含残部),骑兵1.5万。而钟岳虽然只有9000人,但以火炮为核心,步、骑、工兵协同严整,且士气正盛。
战术被动:钟岳“半包围口袋阵”故意留出西门通道,实为诱敌野战。若我军强行出城,必遭炮火洗礼;若困守外城,则被内城和城外的火炮内外夹击。
我们突围核心战略应该是:声东击西,虚实结合,扰乱敌军判断;以快制慢,凿穿一点。
具体应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老将王晏球深知此战凶险,也认同必须以骑兵的速度和机动性破局,目标是牺牲局部兵力,换取主力向西北山区突围。
王晏球听罢,当机立断在自己心中早已成熟的突围部署基础上,采纳了亲兵将尉元跃——就是那位敢于直言、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年轻人——的部分建议。
此时两轮齐射造成的浓烟如黑龙般从荆州内城翻卷升腾,遮住了半个空。西门外城内外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昨夜和刚才两轮炮火打死的士兵,血水在晨光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王晏球站在临时搭起的指挥台上,铁甲上布满刀痕,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望着城外前方列阵的百姓军北面招讨使钟岳的部队,眼角深深的法令纹在朝阳中如刀刻般清晰。
王晏球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西门外城城内和城下列队的将士。骑兵尚有一万五千,战马焦躁地刨着地面;步兵和水兵只剩五千余人,其中大半带伤。内城方向的炮声已经齐鸣两次,炮弹落在集结地,每一次爆炸都让新兵们不由自主地缩紧脖子。
王晏球闭上眼,深深吸了口带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
当他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点犹豫。“慈不掌兵”,顾不了那么多了!
“传我将令——”
梁军主帅的王晏球的命令迅速传遍各支突围部队。
第一步:战术欺骗与火力压制(针对内城钟宛均部)。
1.“肉盾”战术:王晏球深知内城的火炮(轰炮、24斤炮)威力巨大,且现在是居高临下射击。他命令那4600名步兵(其中包含攻门和北门刚撤回的2600人和接应部队2000人),在西门瓮城及外城城墙下密集集结,做出一副要全力反扑内城、夺回城门的假象。
目的:吸引钟宛均的炮火和注意力。钟宛均如果不打这些步兵,他们就会威胁内城;如果打,就会造成巨大的杀伤,同时浪费弹药和时间。
2.反斜面隐蔽:利用西门外城的城墙作为掩护,将主力1.5万骑兵分为左右两翼,隐蔽在城墙后或城外的低洼地带,避开钟宛均的直射炮火。
第二步:自杀式冲锋与烟幕掩护(针对城外钟岳部)。
1.炮灰开路:王晏球命令那500名从南门逃来的水师步兵(这些人已无退路,且多为亡命之徒)和3000名工兵和武装起来的部分随军杂役民夫1000名,共4500人携带简易的盾牌和湿棉被,向钟岳的炮兵阵地发起自杀式冲锋。
目的:逼迫钟岳的火炮抬高仰角或进行平射,打乱其射击节奏,同时消耗其弹药。
2.制造烟障:命令士兵在西门外点燃城内收集的柴草、油脂,并利用荆州多水的特点,向地面泼水制造湿雾。
目的:烟雾和湿雾能有效遮挡钟岳炮兵的视线,降低命中率。
“大将军,这太狠了——让4600名步兵做肉盾,4500名水兵工兵和杂役当炮灰!”行军司马哑声道。
王晏球声音平静得可怕,“钟宛均那丫头片子,比她爹还狠。八门二十四斤炮架在内城墙上打我们的后背,是冲着咱们的后脑勺来的!保住我们的精锐马军才对得住我们逝去的梁太祖和大梁江山!”
话音刚落,内城方向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趴下——”
一颗二十四斤重的铁球从而降,在距离指挥台三十步外的粮车堆中砸出漫木屑。拉着粮车的驮马被拦腰打断,内脏和鲜血喷溅出三丈远。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内城方向的炮火又开始了有节奏的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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