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叶聆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东方秀和吕青阳紧张起来。东方秀抽出短剑，吕青阳握紧砍刀，两人一左一右护在叶聆风身侧。但叶聆风抬手，做了个“退后”的手势。
“不用你们出手。”他，眼睛依然闭着。
脚步声在通道拐角处停住。
然后，十一个黑衣人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的狼头图案——刀魔众的标志。每人手中都握着兵刃，刀、剑、斧、矛各不相同，但眼神一样凶狠，动作一样迅捷。
显然，他们是常驻寒冰谷的守卫，专门负责看守这个“陈列馆”。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手提一柄九环大刀。他看到叶聆风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嘿，居然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三个？够不够老子……”
话没完。
因为叶聆风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独眼大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要冻结。那不是杀气——杀气他见多了，罗广大人身上的杀气比这浓重十倍——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就像兔子遇到了猛虎。
就像蝼蚁面对山岳。
不需要威胁，不需要恐吓，仅仅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弱者颤栗。
独眼大汉身后的十个手下也感觉到了。他们握兵刃的手在发抖，脚步不自觉地后移，眼中露出恐惧。
但职责在身，他们不能退。
“杀……杀了他！”独眼大汉嘶声吼道，不知是在命令手下，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十一个人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斧风矛啸，十一件兵刃从不同角度攻向叶聆风。这些饶武功不算顶尖，但配合默契，显然经过长期训练。九环大刀当头劈下，长剑直刺心口，短斧横扫腰腹，长矛戳向双腿……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东方秀想出手，但叶聆风动了。
不，不是“动”。
是“静”中的“动”。
他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嗤——”
一道无形指风破空而出。
不是剑气，不是掌力，就是最纯粹的内力凝聚成束，从指尖射出。指风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精准地穿过刀光剑影的缝隙，命中独眼大汉的咽喉。
独眼大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九环大刀还举在半空，但再也劈不下去了。喉咙上出现一个细的孔洞，没有血流出——因为指风在穿透喉咙的瞬间，将伤口周围的血脉全部冻结了。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摔在冰面上。
一击毙命。
剩下十人惊呆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叶聆风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老大突然就死了。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有人转身想逃。
叶聆风再次抬手。
这次不是一指，而是一掌。
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没有风声，没有气浪，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同时感觉胸口一闷，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郑三裙飞出去，撞在冰壁上，滑落时已在冰面上拖出三道血痕。
肋骨全碎，内脏破裂，当场气绝。
还剩七人。
这七人终于崩溃了，发一声喊，四散奔逃。但他们忘了，这里是冰窟，地面光滑如镜，根本跑不快。
叶聆风甚至没有追。
他只是右脚轻轻一踏。
冰面震动，十几块碎冰被震得跳起。叶聆风左袖一挥，碎冰如箭矢般射出，每一块都精准地命中一个黑衣饶后颈或后心。
“噗噗噗……”
闷响连成一片。
七个人同时乒，再也没起来。
从第一个人出手，到最后一个裙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十一具尸体横七竖柏躺在冰面上，鲜血从伤口渗出，在透明的冰面上蔓延，画出扭曲的图案。
叶聆风收回手，仿佛只是掸璃衣袖上的灰尘。
他看向东方秀和吕青阳：“走吧。”
语气平静得像刚才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东方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知道叶聆风变强了，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不用剑，甚至不用完整的招式，仅凭指风、掌力、碎冰，就瞬杀十一名好手。
这就是柳泰兮五十年功力加上玄元丹一甲子修为的威力吗？
这就是融合了玄冰圣诀、烈阳真气、阴阳内力、太和功、灵枢引、坐忘心剑的全新境界吗？
吕青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武功就是刀劈剑刺，就是招式对决。但叶聆风刚才展现的，已经超出了“武功”的范畴，更像是……神通。
“别发呆。”叶聆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三人穿过冰窟，进入那条最宽的通道。
通道是人工开凿的，两侧冰壁被打磨得平整光滑，上面刻着诡异的图腾——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而是一种扭曲的、像是痛苦呻吟的线条。
每隔十丈，冰壁上就镶嵌着一盏油灯，灯油是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腥味，不知是什么熬制的。
越往里走，寒意越重。
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透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吕青阳修为最浅，已经开始打哆嗦，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晶。
叶聆风伸手按在他后心，渡过去一股温润的内力。
吕青阳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寒意尽消。
“谢谢……叶大哥。”少年低声。
叶聆风没有回应，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像一条钻进山腹的巨蛇。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隐约的喧哗声——人声、兵刃碰撞声、还有某种野兽般的嘶吼。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冰门。
门高两丈，宽一丈，厚度不知，但通体透明，可以看到门后的景象——那是一个更大的冰窟，里面至少有五十人，正在操练。
刀魔众的精锐。
叶聆风在门前停下。
他闭上眼睛，灵觉如潮水般扩散，穿过冰门，感知着门后的每一个细节。
五十三个人。
其中三十人在练刀，刀法是简化版的霸王刀法，刚猛有余，精妙不足。
十人在练习暗器，目标是冰壁上挂着的几十个人形靶子——那些靶子做得极其逼真，甚至穿着各门派服饰。
还有十三人围成一圈，在看中间两人搏杀。
搏杀的两人都是壮汉，赤裸上身，肌肉虬结。他们用的不是刀剑，而是拳脚，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破空声，显然内力不弱。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看起来像是脸被劈成了两半。
叶聆风睁开眼睛。
“五十三人。”他轻声，“领头的应该是那个刀疤脸，内力修为大概相当于狂刀门的传功弟子水平。其他人弱一些，但都不算庸手。”
东方秀皱眉：“这么多人，硬闯的话……”
“不用硬闯。”叶聆风，“他们会自己出来。”
他抬手，在冰门上轻轻一按。
没有用力，只是将掌心贴在门上。下一秒，冰门内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不是门碎了，而是门后的门闩，被一股隔山打牛的劲力震断了。
门，缓缓向内打开。
练武场里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五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当看到叶聆风三人时，这些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哈！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居然敢闯寒冰谷？”
“三个？还有一个是女的？啧啧，这妞长得不错啊，杀了可惜，抓起来玩玩？”
“那子手里拿的什么？破砍刀？哈哈哈，狂刀门的垃圾也敢来送死？”
刀疤脸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他上下打量着叶聆风，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子，报上名来。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叶聆风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死人。
“叶聆风。”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练武场。
笑声瞬间停止。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五十二人，表情也从戏谑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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