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叶聆风那句“一起上吧”还在穹顶下回荡,声音里的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悸。重
剑拄地,剑身映着青色火焰,泛着乌沉沉的冷光。他的站姿很放松,但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赫连雄第一个做出反应。他仰长笑,笑声震得火盆里的火焰都晃动起来:
“好!好一个踏平圣坛!多少年了,没人敢在光明顶这种话!”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色沉下来,赤红的胡须根根竖起:“列阵!”
四道人影同时动了。
不是扑向叶聆风,而是各自站定一个方位。赫连雄在东方,阴九娘在南方,宇文澈在西方,曲灵子在北方。四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连接,气息开始交融。
“四象焚阵——”赫连雄低吼一声,双环高举。
地面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
大殿地面那些刻着火焰图腾的石板,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热量从地下涌出,空气扭曲得更厉害。火盆里的青色火焰像是受到召唤,猛地向四周扩散,沿着地面刻画的纹路蔓延,转眼间整个大殿地面都覆盖了一层跳动的青色火苗。
温度骤升。
那些倒在地上的教众发出惊恐的惨叫,拼命向墙角爬去。他们的衣服开始冒烟,皮肤被烤得发红。几个重赡来不及爬开,很快就在高温中昏死过去。
叶聆风站在火焰中央,脚下的青石板烫得吓人。但他没有动。玄冰圣诀在体内急速运转,至阴至寒的内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内力气流。冰与火在他身周三尺处对抗,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白雾。
四大长老开始向中央火盆输送内力。
赫连雄双环平举,赤红色的真气如实质般涌入火盆。
阴九娘双手结印,墨绿色的气劲带着甜腻的毒息注入。
宇文澈独眼圆睁,暗金色的光芒射入火焰。
曲灵子身体如蛇般扭动,黑色的真气蜿蜒游走。
四色真气在火盆中汇聚、旋转、融合。
青色火焰暴涨到三丈高,火舌舔舐着穹顶。火焰的颜色开始变化——从青色变成暗红,又变成紫黑。热浪如实质的墙壁,一层层向外扩散。
叶聆风感到了压力。
不是温度的压力,是能量的压力。
这个阵法以圣火殿地脉热力为基,以四大长老的内力为引,将整个大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他现在就站在熔炉的核心。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最深处的平静。
此战,应对西域武功最高的四大高手同时进攻,必须使出全力了。
所有内力,全力运转。
坐忘心剑的洞察——他“看”到了阵法的能量流转。四条主脉从四大长老脚下延伸,汇聚到中央火盆。火盆是阵眼,也是整个阵法最脆弱的地方。只要打断能量输送,阵法自破。
玄冰圣诀的阴寒——至阴内力在经脉中奔涌,抵御着外界的高温。但不止如此。他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那枚玄元丹炼化出的庞大内力开始苏醒。
一个甲子的功力。
不是简单的六十年积累,是经过玄元丹提纯、阴阳淬体之法融合、太和功调和后的精纯内力。
它一直在那里,像一座沉睡的火山。而现在,火山要喷发了。
叶聆风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一点金光闪过。
他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一个长老,而是冲向中央火盆。重剑拖在身后,剑尖划过地面,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沟。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震动一下。
第一步,体内一成功力爆发。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第二步,三成功力。脚下的火焰被震散,露出焦黑的地面。
第三步,五成功力。空气开始扭曲,不是热浪,是纯粹的内力压迫形成的力场。
第四步,全身所有内力全部调动!
“拦住他!”赫连雄暴喝。
四大长老同时出手。
不是离开位置,而是隔空攻击。赫连雄双环虚砸,两道赤红气劲如流星般砸向叶聆风后背。阴九娘袖中射出三道碧绿毒针,破空无声。宇文澈独眼闪烁,暗金光束直射叶聆风眉心。曲灵子双手一扬,两枚黑色短刺如毒蛇出洞。
四面夹击,避无可避。
叶聆风没有避。
重剑抬起,双手握柄,举过头顶。剑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不是金属的震动,是内力灌注到极致的共鸣。
坐忘心剑的洞察锁定所有攻击轨迹。
玄冰圣诀的阴寒在剑身凝结冰霜。
太和功调和所有内力属性。
阴阳内力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然后,爆发。
“破!”
重剑劈下。
不是劈向任何人,是劈向地面,劈向火焰,劈向那个看不见的阵眼。
剑身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金属碰撞声,是能量爆炸的声音。
以叶聆风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四周炸开。气环所过之处,地面火焰瞬间熄灭,青石板层层碎裂,碎石如雨般飞溅。
赫连雄砸来的赤红气劲撞上气环,像鸡蛋撞石头,轰然崩散。阴九娘的毒针被震成粉末。宇文澈的暗金光束被折射向穹顶,在石壁上炸出一个深坑。曲灵子的短刺倒飞回去,差点山自己。
但这只是开始。
重剑劈中的地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深沟。深沟笔直延伸,直指中央火盆。沟底不是泥土,是炽热的岩浆——地下火脉被这一剑劈开了。
岩浆喷涌而出,与火盆里的青色火焰对撞。
冰火相冲,阴阳互激。
更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火盆炸裂。
不是碎裂,是炸成粉末。青铜碎片混合着燃烧的炭块,如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四大长老脸色剧变,同时收功后退,但已经晚了。
阵法被破的反噬来了。
赫连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阴九娘面纱下的脸变得惨白。宇文澈的独眼中金光黯淡。曲灵子身形踉跄,几乎站不稳。
四象焚阵,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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