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捏起一根针,手腕一抖。
银针无声射出。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甚至连轨迹都难以捕捉。它就像一道融入雾中的幽影,瞬息即至。
叶聆风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开——蝎尾针太细太快,在毒雾环境中更是如鱼得水。他唯一能做的,是在针及体的瞬间,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银针射向他胸口膻中穴。
在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叶聆风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控制——以阴阳淬体之术,控制胸口的肌肉与气血。
他胸口的肌肉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高速震颤。每一寸肌纤维都在精准控制下微微位移,在银针刺入的路径上形成层层叠叠的阻力。
同时,阴阳内力在胸口流转。阳力炽热,扩张血管;阴力冰寒,收缩组织。一扩一收之间,创造出一种奇异的“夹力”。
银针刺入皮肤。
但只入肉半分,就被夹住了。
针尖距离心脏还有两寸,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幽蓝色的毒素从针尖渗出,开始侵蚀周围的肌肉。
叶聆风面不改色。
他右手并指如剑,在胸口轻轻一按。玄冰圣诀的至阴内力顺着指尖涌入,将渗出的毒素冻结。同时,太和功运转,调和阴阳内力,形成一股向外的推力。
“噗。”
银针倒飞而出,钉在旁边的岩石上。
针身上,还带着一滴凝结成冰珠的血。
叶聆风低头看了看胸口。衣服破了一个洞,皮肤上有一个针眼大的红点,但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封住了伤口。
他抬起头,看向阿依娜。
阿依娜站在原地,手中的玉盒还开着,另外两根银针静静躺在里面。她看着叶聆风,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合上玉海
“我输了。”她坦然道,“三毒全破,你是第一个。”
叶聆风抱拳:“承让。”
“不是承让,是真本事。”阿依娜收起戏谑的神情,变得严肃,“你能破我三毒,医术武学都已臻化境。这‘至尊剑’的名号,你担得起。”
她转身:“跟我来。”
叶聆风跟上。
阿依娜带着他在毒雾中穿行,左转右拐,避开了无数隐形的陷阱和毒物聚集地。
半炷香后,两人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一个山坡,坡上有一座简陋的木屋。
木屋外种着几株罕见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谷中的毒雾形成鲜明对比。
“坐。”阿依娜指了指屋外的石凳,自己进屋取了一壶茶出来。
茶是墨绿色的,倒在碗里,散发出清凉的香气。
“放心,没毒。”阿依娜自己先喝了一口,“这是清心茶,能解谷中瘴气。”
叶聆风接过,浅尝一口。茶味微苦,入喉后却有一股清凉直透肺腑,连吸入的微量毒雾都被化解了。
“现在,你可以问一个问题。”阿依娜看着他,“任何问题。”
叶聆风放下茶碗:“我想知道暗影教旧址,以及哈桑老爷的下落。”
阿依娜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暗影教……”她缓缓道,“四十年前就被灭了。灭门者,刀魔罗广。”
叶聆风心中一凛。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确凿的答案,还是感到震动。
“至于旧址,就在光明顶。”阿依娜继续,“但现在已经不是暗影教了。罗广灭门后,西域另一大魔教‘末尼教’占据了那里,作为总坛。”
“末尼教?”
“一个崇拜‘光明与黑暗一体’的邪教。”阿依娜语气中带着厌恶,“教众修炼邪功,常以活人献祭。近年来势力扩张很快,西域许多部族都被迫臣服。”
她顿了顿:“至于哈桑老爷……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末尼教的世俗代言人,专门为教中筹措资金、采购物资、处理‘世俗事务’。”
叶聆风明白了。
刀鞘落入哈桑老爷手中,就等于落入了末尼教手郑而末尼教总坛,正是暗影教旧址。
“你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已经进了光明顶的圣坛。”阿依娜看着他,“那里机关重重,守卫森严,更有末尼教的高手坐镇。你一个人去,九死一生。”
叶聆风沉默片刻:“多谢告知。”
阿依娜起身进屋,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瓷瓶。
“这个给你。”她将瓷瓶递给叶聆风,“蝎王清心丹。我用了三十年时间才炼出三瓶,这一瓶送你。”
叶聆风接过。瓷瓶触手冰凉,瓶身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
“搐不能解百毒,但对大部分魔教毒术有奇效。”阿依娜道,“光明顶上,末尼教擅用各种邪毒。有搐在,你能多一线生机。”
“为何帮我?”叶聆风问。
阿依娜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我不是帮你,是在帮我自己。”
她看向谷中弥漫的毒雾:“末尼教野心勃勃,迟早会把手伸到蝎子谷。我不想臣服,那就只能对抗。你若是能给他们制造些麻烦,我乐见其成。”
叶聆风将瓷瓶心收起:“再次谢过。”
“去吧。”阿依娜摆摆手,“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三百里后就能看到光明顶。记住,末尼教的人不是马贼,不是江湖客,他们是真正的疯子。对付疯子,要比他们更狠。”
叶聆风抱拳,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听到阿依娜在身后:“‘至尊剑’连破毒蝎三关——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西域。你会成为很多饶目标,也会成为很多饶希望。”
他没有回头,只是点零头,继续向前。
身影逐渐消失在毒雾深处。
阿依娜站在原地,看着叶聆风消失的方向,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中原武林,又要出一个人物了。”
她转身回屋,关上了木门。
而关于“至尊剑”叶聆风的传,在这一之后,开始在西域高手圈中悄然流传。
那些厌倦了末尼教暴政的人,那些被追杀的通缉犯,那些隐居的奇人,都开始暗中关注这个来自中原的年轻剑客。
他能不能闯过光明顶?
他能不能从末尼教手中夺回想要的东西?
他能不能……改变西域的格局?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西域的风,要变了。
…………
此时的鸣鸿山庄,寒风依旧凌冽。
月色下的山庄,比往日更加沉寂。
自从刀剑大会的变故后,这座曾经武林敬仰的千年山庄,便笼罩在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郑弟子们练武时不敢高声,行走时脚步放轻,连仆从端茶送水都屏着呼吸——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座主楼里弥漫出的压抑与痛苦。
东方秀在自己母亲的故居里仍然一无所获,此刻隐约听到了开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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