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
这一击,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李静琬,甚至三言两语之间,让程远韬成了被蒙蔽的从犯,直接离间夫妻二人。
田令侃阴冷的目光地再次掠过程远韬,这话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你可能是被蒙蔽的,罪魁祸首是你这个夫人,只要你指认她认下罪来,不仅能保命,甚至还能大义灭亲,戴罪立功。
李静琬无端受到指控,惊愕道:“你血口喷人,我为何要如此?侯府深受皇恩,我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从何起?!”
而程远韬,也被田令侃这番话弄得更加糊涂。
田令侃之前派人传话,是让他认罪以对付别人,怎么转眼间,罪责全推到了夫人头上,而自己成了被蒙蔽的?
他既怕妻子真的背着他做了什么,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就是吐不出来。
长子程承嗣见状,也顾不得许多,立刻出声支持母亲:“母亲所言句句属实,陛下,臣可以性命担保,臣在府中,母亲一心向道,虔诚供奉,只为祈福,绝无二心,更不会与逆党有涉,请陛下明察秋毫。”
李静琬也紧接着道:“玉真观长清真人,德高望重,乃陛下亲封的真人,他可为我作证!”
田令侃冷笑连连:“你母子二裙是口径一致,至于长清真人,哼,他与你程家交往过密,他的证言,岂可采信?更何况,据我所知,长清真人近日恰好离观云游,至今未归,到底是巧合,还是心虚不敢露面?李氏,你搬出长清真人,莫非是想拖延时间,还是暗示同党?”
他既从私交角度否认了长清真人证言的可信度,又将其云游不归暗示为畏罪潜逃,打为同党,堵死了李静琬想找真人作证的路。
闻言,李静琬心中暗恨,知道田令侃早有准备,但她绝不能退让。
她摇头反驳道:“荒谬,长清真嚷高望重,乃陛下钦点,臣妾敬重真人,时常前往听经祈福,长安城中不少官眷皆是如此,怎就成了交往过密,旧识之便?
“何况玉真观乃皇家道观,香火供奉皆有登记造册,臣妾每次前往,亦是光明正大,田中尉,你竟连皇家道观、连真饶清誉都要玷污吗?!
“那块玉璧若真是宫中旧物,如此显眼之物,妾身有何胆量,又有何必要藏于皇家道观之中,这岂非是自投罗网?此事于理不通,还请陛下详查,若查实臣妾有半句虚言,甘受千刀万剐!”
李静琬直接反指田令侃构陷,并带上了长清真饶声誉,又以退为进,主动要求详查,显得底气十足。
她的策略很明确,就是将焦点引向玉真观的记录,强调公开可查,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也逼迫对方拿出更过硬的实际证据,而非空口指认。
一旁的次子程承业听完这你来我往的争锋辩论,不禁心惊肉跳,不断冒汗。
他比谁都清楚,当初那块惹祸的真玉璧,以及现在木匣里的那块假玉璧,是怎么来的。
万一田令侃他们追查到最初的那块,又或者在玉真观动了什么手脚伪造了记录,再或者那块假玉璧也有问题,母亲这样硬顶,会不会激怒对方,引来更凶狠的反扑?
程承业心中慌乱,想到那可怕的谋逆罪名,这要是追查起来,是自己把那玉璧买回来的,那岂不是……
他越想越怕,不禁缩着脖子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四处飘忽,既不敢看御座,也不敢看田令侃,更不敢看自己的父母兄弟。
他这副心虚胆怯的模样,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眼郑
田令侃作为幕后主使,最是清楚,那块用来栽赃的白玉璧,最初确实是程承业这个纨绔子买下带入侯府的,后来才被李静琬送去晾观。
此刻他眼尖地发现这位二公子如此心虚慌乱,就知道突破口来了。
田令侃忽然盯着程承业喝问道:“程二公子,你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冷汗直流,可是心里有鬼?,关于那块玉璧,你否知晓其他内情,还是,你其实亲身参与其中?!”
“我……我……”程承业被这当头一喝,吓得话都不利索。
他本能地想看向父母寻求帮助,却被田令侃阴冷的目光死死钉住。
他又想起自己当初买来玉璧的可疑经过,顿时语无伦次:“不,不是,我不知……”
“不知?看来不用大刑,你是不会实话了。”田令侃眼中寒光一闪,根本不给程承业辩白的机会。
他转向皇帝:“陛下,此子言语支吾,明显心虚,谋逆大案,不容丝毫姑息,此嫌犯冥顽不灵,不用重刑,岂肯招供实情。为求真相,臣请旨,对此子用刑,撬开其口,必能查明玉璧来源,揪出同党!”
话音落下,三法司的长官们脸色微变。
大理寺少卿见状,忍不住想要阻止。
毕竟这是大理寺,未经正式审讯程序,当庭对勋贵子弟动用大刑,于法不合。
但看着皇帝阴沉的脸色,还有田令侃势在必得的模样,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此时阻拦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引火烧身,于是只得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一听到用刑,程承业眼前一黑,顿感绝望。
皇帝看着下面抖成一团的程承业,再想到那“叛王”二字,他不想再听这些无谓的争吵和辩解,只想尽快有个结果,结束这场让他心烦意乱的审讯,肃清逆党。
“准。”皇帝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
“陛下!”李静琬和程承业同时惊呼,程远韬也立刻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遵命!”侍立的神策军兵士立刻应声,伸手拖拽程承业,另一人手里已经拿起了笞杖。
田令侃冷冷下令:“打到他肯实话为止!”
“不,不要!父亲,母亲,救我,救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程承业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哭喊起来。
然而他的挣扎无济于事,两名神策军兵士粗暴地架起他,准备把他拖向殿外,以免用刑污了皇帝的眼睛。
“不!”李静琬目眦欲裂,失声喊道。
田令侃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
程恬和王澈看着二哥被拖走,心也沉到了谷底。
田令侃这是要动用大刑,摧毁侯府的心理防线,逼迫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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