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般，燕京某老旧区六楼。
陆川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已经保持了整整三分钟。
屏幕上是斗虎直播的开播界面，摄像头亮着，但被他用一块布遮住了。开播按钮就在那里，只需要轻轻一点——
他没点。
手机震了。
周爷：「陆，准备好了吗？平台那边的人在等着。」
陆川回了个「嗯」。
又震了。
陈老：「不用紧张，按你自己想的就校」
陆川看着这两条消息，苦笑了一声。
紧张？
他不是紧张。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直播间里的几万人——不，以他现在这个热度，可能是几十万人。
从周六晚上到现在，整整四，“黄金瞳博士魔性唱跳”这个话题就没从热搜上下来过。
第一，是单纯的哈哈哈。
第二，有人开始扒他的履历，考古博士、聚雅斋首席鉴定师、半个月捡漏百万——然后评论区变成了“这么牛的人也会发疯？好真实”。
第三，有人把他的唱跳剪成了鬼畜视频，配上了各种电音和滤镜。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三千万了。
第四，也就是今，“辛巴巴巴卢比呀”登上了抖音挑战榜第一，无数人模仿那段舞蹈，连带着“陆川什么时候开播”也上了热搜。
他彻底火了。
以一种他最不想的方式。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斗虎平台的运营经理：「陆老师，现在热搜第一，流量爆炸，您确定不开播吗？哪怕只聊十分钟也行啊！」
陆川盯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点下了开播按钮。
直播间亮起来的瞬间，弹幕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陆川开播了，真的假的！」
「我靠真开播了！！」
「前排合影！」
「陆川陆川陆川！」
「辛巴巴巴卢比呀！！！」
陆川看着那些弹幕，喉咙发干。
他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陆川。”
弹幕刷得更疯了。
「声音好好听！」
「博士好帅！」
「再唱一遍！再唱一遍！」
「辛巴巴巴卢比呀！！」
陆川深吸一口气。
“今开播，是想跟大家解释一下那晚上的事。”
弹幕安静了一点。
陆川看着镜头，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
“那晚上……我没发疯。”
弹幕开始飘问号。
「？？？」
「没发疯？那是什么？」
「博士你在什么？」
陆川继续：“我真的是正常的。我也不知道那个旋律是怎么回事，就是突然……突然就……”
他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法解释。
总不能“我可能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整了吧”？
弹幕开始刷屏：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陆川一愣：“你们……懂什么？”
弹幕：
「懂你意思，你没发疯」
「懂你意思，你只是被附身了」
「懂你意思，那个旋律是外星信号」
「懂你意思，你是被国家选中的男人」
陆川的脸开始发烫。
“不是，我真的没发疯……”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满屏的“懂你意思”。
陆川急了：“你们听我，我没疯！我真没疯！那晚上就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
弹幕：
「懂你意思，是意外」
「懂你意思，你控制不住自己」
「懂你意思，你也不想这样的」
陆川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你们能不能别一直‘懂你意思’？我是认真的！”
弹幕更疯了：
「懂你意思，你是认真的」
「懂你意思，你真的很急」
「懂你意思，你急了你急了」
陆川抬手捂住脸。
直播间在线人数——四十七万。
还在疯涨。
与此同时，秦家庄园。
秦风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撸着雪团，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屏幕上正是陆川的直播间。
秦澜从厨房探出头：“看什么呢？”
“直播。”
“那个……唱跳的？”
“嗯。”
秦澜走过来，在他怀里坐下，凑过去看了一眼，顺便亲了亲秦风。
屏幕上，陆川正对着镜头，一脸崩溃地：“我没疯！我真的没疯！你们在我发疯我受不了嘞？”
弹幕清一色的「懂你意思」。
秦澜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人好搞笑，他是戏剧演员吗。”
“不是，你不知道最近那个魔性的歌吗。”
“哦原来是他啊，我们班一直在传，听多了，但我不怎么关注这个。”
“你现在开始看搞笑直播了？”
秦风没回答。
秦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来，没再问。
雪团也在秦风腿上翻了个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喂臭猫，不要在霸占秦风了。”
直播间里，陆川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屏的「懂你意思」，眼神空洞。
“校”他声音沙哑，“你们懂，你们都懂。我没疯，你们也懂。那我今开播是来干嘛的？”
弹幕：
「来聊的」
「来唱歌的」
「来跳舞的」
「再来一遍辛巴巴巴卢比呀！」
陆川闭了闭眼。
“我不唱。”
弹幕：
「唱一个」
「唱一个」
「唱一个」
「唱一个」
陆川：“不唱。”
弹幕刷得更快了。
「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
「不唱就取关」
「博士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川深吸一口气：“我以前也不是唱这个的！”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博士急了急了」
「笑死我了」
「这个直播太好看了」
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
陆川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辛辛苦苦当鉴定师，一个月撑死也就几万人知道他。
现在他对着镜头崩溃一次，五十万人围观。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直播进行到第十五分钟，陆川终于放弃林抗，开始回答弹幕的问题。
“问我那到底怎么回事？……我了是意外，你们又不信。”
“问我是不是压力太大？……压力是有点大，但没大到那个程度。”
“问我有没有看过自己的鬼畜视频？……看过，看完就不想活了。”
弹幕：
「哈哈哈哈哈」
「博士好惨」
「心疼但好笑」
「已投币，再跳一个」
陆川看着那条“再跳一个”，嘴角抽了抽。
“不跳。”
弹幕：
「跳一个」
「跳一个」
「跳一个」
「跳一个」
陆川：“了不跳。”
弹幕：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跳了」
「对啊为什么那可以今不泄
「是不是害羞了」
「博士害羞好可爱」
陆川：“我那不是自愿的！”
弹幕：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陆川再次捂脸。
他发现“懂你意思”这四个字已经成了他的噩梦。
无论他什么，弹幕都是这四个字。
他解释，弹幕「懂你意思」。
他崩溃，弹幕「懂你意思」。
他求饶，弹幕还是「懂你意思」。
就好像他在演一出独角戏，而观众都是同一个表情的机器人。
直播进行到三十分钟，突然有一个弹幕飘过：
「博士，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陆川愣住了。
他盯着那条弹幕，心跳漏了一拍。
其他弹幕也开始跟风：
「对啊，感觉你那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不会是竞争对手整你吧？」
「古玩圈水深，不定真有人搞你」
「细思极恐」
陆川的喉咙发干。
他知道他们的有道理。
但他不敢接话。
因为他没法解释——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的事。就是……意外。”
弹幕：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懂你意思」
陆川苦笑。
算了，就这样吧。
直播进行到四十分钟，陆川的手机突然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周爷发来的消息：
「陆，看私信。」
陆川点开私信，是周爷转发给他的一条消息。
他想起那饭局上陈老的话——古玩圈水深，有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做着见不得光的买卖。
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着「懂你意思」。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直播间了。
他草草了几句“今先到这里”，然后关掉了直播。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陆川盯着那条私信，久久没有动。
与此同时，秦家庄园。
秦风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直播已结束”的字样。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安静悬浮。
秦风看了一眼，然后关闭界面。
雪团在他腿上翻了个身。
喜欢路人：我在幕后当老六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路人：我在幕后当老六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