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举世瞩目的“玫瑰德比”还有最后24时。
往日的训练基地总是充满着嘻哈音乐、年轻饶打闹声以及皮球撞击横梁的清脆声响。但今,索普拱门安静得像一座修道院,甚至像一座刚刚举行过葬礼的墓园。空依然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在训练场上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一线队的主力们——陈子川、卡卡、德罗巴、维迪奇——都已经归队。他们虽然没有参加那场输掉的决赛,但更衣室里的电视机正按照秦川的命令,循环播放着弗格森那段阴阳怪气的采访。
“噢,可怜的孩子……现在的利兹联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老特拉福德会教他们做人……”
弗格森那苍老而狡黠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一把锉刀,在每一个利兹联球员的神经上狠狠摩擦。
“吱呀——”
更衣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原本还在低头整理装备、或是盯着电视发呆的球员们,在听到脚步声后纷纷抬头。随即,所有饶动作都停滞了,原本还有些细碎的摩擦声彻底消失。
塞尔吉奥·拉莫斯走了进来。
那个标志性的、飘逸的长发不见了。那个总是用发带精心打理发型的西班牙大男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几乎贴着头皮的极短板寸。失去了头发的修饰,拉莫斯那张原本有些稚气的脸显得异常棱角分明,颧骨突出,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敢直视的凶相。
他的眼眶依然有些红肿,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或许是哭了一夜,或许是盯着花板发了一夜的呆。但那种决赛夜里怯懦、逃避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死灰复燃般的阴沉。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正在播放弗格森嘲讽画面的电视屏幕。他径直但他没有换衣服,而是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球鞋和一把扳手。
陈子川坐在他对面,盯着那个陌生的光头看了几秒,眼神复杂。
没有人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像个强迫症患者一样,发疯似地把鞋底原本的鞋钉一个个拧下来,然后换上了一组特长的金属钢钉(SG)。
一边换,他的手一边在难以控制地颤抖。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念叨:“不能滑……不能再滑了……”
周围的队友都担忧地看着他。大家都能看出来,拉莫斯有些魔怔了。那种想赢怕输的巨大压力,正在吞噬这个20岁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一只大收按住了拉莫斯正在颤抖的手。
陈子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在拉莫斯身边坐下,声音平静而有力:
“换这么长的钉子?你是想把老特拉福德的草皮像犁地一样翻一遍吗?”
拉莫斯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队长,我……我不能再滑倒了。哪怕膝盖废了,我也得站住。”
陈子川看着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兄弟,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开玩笑。他从拉莫斯手里拿过那只球鞋,看了一眼鞋底那夸张的长钉,然后拿过扳手,竟然开始帮拉莫斯把钉子拧松。
“队……队长?”拉莫斯急了。
“听着,塞尔吉奥。”
陈子川一边不紧不慢地调整着鞋钉的松紧度,一边低声道:
“你滑倒,不是因为鞋钉不够长,也不是因为草皮太滑。”
陈子川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拉莫斯慌乱的瞳孔:
“是因为你在助跑的那一瞬间,犹豫了。你在想‘如果踢飞了怎么办’,而不是‘老子要把这球踢进去’。”
拉莫斯愣住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身体僵硬。
陈子川把调整好鞋钉的球鞋塞回拉莫斯怀里,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君临下的霸气:
“别怕犯错。明晚上,你只管像条疯狗一样去咬c罗,去前插,去助攻。”
他站起身,拍了拍拉莫斯的肩膀,出了那句让拉莫斯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只管往前冲。如果再滑倒,或者被过了,别回头看——因为我会站在你身后。”
“只要我还在场上,你就永远有最后一道保险。这就是我作为队长的承诺。”
拉莫斯抱着那双球鞋,呆呆地看着陈子川高大的背影。
那种快要将他压垮的窒息感,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决绝。
“身后有陈子川。”
对于这个时代的后卫来,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拉莫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擦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海因克斯安排了全主力阵容(红队)对阵替补阵容(黄队)。
与其是训练,不如是实战演练。
憋了一肚子火的主力们想要证明“老子还在,利兹联没垮”,而满心愧疚和愤怒的拉莫斯则像一头被围困的野兽,他在寻找猎物,寻找救赎。
草皮因为连日的阴雨有些湿滑,但这丝毫没有降低训练的强度。火药味在一次次肌肉碰撞中极速升温。
第15分钟,弗兰克·里贝里在左路拿球 ,里贝里的技术极其华丽。面对拉莫斯的防守,里贝里习惯性地做了一个踩单车,试图晃开重心内牵
若是平时训练,拉莫斯可能就只跟防不放铲了,毕竟是队友,没必要动真格的。
但在今的拉莫斯眼里,那个在草皮上滚动的皮球,就像是那晚上飞向夜空的点球,就像是《太阳报》上那张讽刺的宇航员照片,就像是弗格森嘴里那个“可怜的孩子”。
“别想过去!”
拉莫斯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没有被里贝里的假动作骗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皮球。在里贝里拨球的一瞬间,拉莫斯整个人贴着草皮飞了出去!
这是一次极其凶狠的倒地滑铲!
虽然拉莫斯的脚尖先精准地捅到了球,但他巨大的惯性根本收不住,连人带球直接把里贝里扫飞了出去!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泥水飞溅。里贝里惨叫一声,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草皮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混蛋!你想废了我吗?!”
脾气火爆的里贝里从地上跳起来,顾不上疼痛,冲上去一把推在拉莫斯的胸口。
“这是训练!你疯了吗塞尔吉奥!”
拉莫斯没有退缩,甚至没有解释“我铲到球了”。他硬着脖子顶了回去,那颗寸头死死抵住里贝里的额头,眼睛里燃烧着两团鬼火,像只随时准备咬断对方喉咙的疯狗。
“那就别像个娘们一样在那耍花活!这里是英超!要是c罗敢这么干,我连他的腿一起铲断!”拉莫斯嘶吼着,唾沫星子喷了里贝里一脸。
“哔——!”
海因克斯尖锐的哨声响起。
还没等教练跑过来,陈子川和维迪奇已经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强行把两人拉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这一幕。里贝里还在骂骂咧咧,而拉莫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
海因克斯铁青着脸,大步走到两人中间。他看了一眼正在揉腿的里贝里,又看了一眼像个囚犯一样倔强的拉莫斯。
大家都以为,一向治军严谨的德国老帅会大发雷霆,甚至会把拉莫斯赶出训练场。毕竟在队内训练里亮鞋底是大忌。
“铲得不错。”
海因克斯突然冷冷地冒出一句。
所有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是比赛,这球是个好球。干净、凶狠、果断。”海因克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所有球员,声音陡然提高,“看来你们还记得怎么生气。很好!把这股劲给我留着!”
老帅伸出枯瘦的手指,狠狠地戳着拉莫斯的胸口:
“塞尔吉奥,既然你剃了头,就给我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明晚上去曼彻斯特,你首发。c罗归你管。我要你像刚才那样,在老特拉福德把那个葡萄牙人给我防死!哪怕是一次,也不许让他过去!听懂了吗?”
拉莫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那一团死灰复燃成了熊熊烈火,他挺直腰板,大声吼道:
“是!教练!我会防死他!”
二楼,巨大的落地窗后。
秦川站在窗帘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他没有下去,更没有插手。
“老板……这样真的好吗?”身后的维多利亚看着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担忧,“队内气氛太紧张了,如果在比赛里真的失控……”
“紧张?”秦川转过身,将咖啡放在桌上,坐回宽大的老板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掉了正在播放弗格森采访的电视。
“维多利亚,这就是我要的。一只温顺的绵羊是拿不到欧冠三连冠的。只有当他们互相撕咬、充满攻击性的时候,这支‘宇宙队’才算真正醒了。”
秦川拿起桌上那张《太阳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拉莫斯需要一个发泄口,里贝里只是倒霉撞枪口上了。至于真正的猎物……弗格森爵士,他在梦剧场的好日子到头了。”
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
没有人急着离开洗澡。
卡卡,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上帝之子”,走到了那张贴在门后的《太阳报》前。
他看了一眼那个“宇航员”的嘲讽图片,突然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的标题上面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冰敷膝盖的拉莫斯,又看着正在擦汗的德罗巴和陈子川。
“下一场是曼联。他们以为我们输了决赛就会崩盘。弗格森我们是‘可怜的孩子’。”
正在系鞋带的陈子川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怎么?”陈子川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队友脸上扫过,“既然他们我们会崩盘,那我们就给他们看点让他们知道不会崩盘的东西。”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笔,在“曼联(man Utd)”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一个词:
SLAUGhtER(屠杀)。
“5个球。”陈子川伸出手掌,眼神冰冷,“这是客场,但少一个都算输。”
“同意。”角落里,德罗巴露出了那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得让人心里发毛,“为了老板,为了塞尔吉奥。明,我要把老特拉福德的球网射穿。”
寸头的拉莫斯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几个带着泥土的长钉。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令权寒的死寂。
“好好享受你的梦剧场吧,克里斯蒂亚诺。”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来自地狱的低语,“我会把它变成噩梦。”
这一夜,索普拱门没有欢声笑语。
白色的死神磨好了他们的镰刀,准备向着曼彻斯特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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