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硝烟散去,只余一地狼藉。
沈惊鸿站在坍塌的门廊下,指尖摩挲着那枚青铜令牌上的“燕”字刻痕。令牌边缘沾着燕无极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她将令牌收进袖袋,转身看向陆君邪:“燕无极临死前的话,有几分可信?”
陆君邪正在查验燕无极尸身上的毒斑,闻言抬首:“七分。他临死前的表情不似作伪,燕先生确有其人,且身份地位不低。只是……”他顿了顿,指尖按在燕无极颈侧的青紫色斑痕上,“这毒太蹊跷。”
“有何蹊跷?”沈惊鸿蹲下身,与他平视。
“燕无极服下的,是‘七日绝命散’。”陆君邪神色凝重,“此毒发作需要整整七日,中毒者会经历五脏衰竭之苦,死状极为凄惨。可燕无极从服毒到毙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冷锋在旁接口:“属下查过,燕无极体内还有一种慢性毒素,已潜伏至少三年。两种毒素相互作用,才导致他瞬间毙命。”
“慢性毒素……”沈惊鸿眸色渐深,“燕无极身为燕家家主,竟被人下毒三年而不自知。这下毒之人,要么是他最信任的人,要么……”
“是那位燕先生。”陆君邪接过话头,起身拂去衣上尘埃,“看来燕家内部的倾轧,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沈惊鸿站起身,秋日晨光穿过破庙的残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先回京。这枚令牌既是燕家的暗记,必定有迹可循。我要知道,燕家除了太医院和西郊庄园,还有哪些据点。”
三人翻身上马,踏着晨雾返回京城。沿途市集已开,叫卖声、车马声、人语声交织成京城寻常的清晨。可沈惊鸿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多了几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街角多了几个生面孔的摊贩,茶楼二层的窗口有人影一闪而过,就连路边玩耍的孩童,眼神都带着超乎年龄的机警。
“惊鸿卫传信,京城内外多了不少暗探。”冷锋策马靠近,压低声音,“看路数和身法,不像是官家的人,倒像是江湖门派。”
陆君邪勒住缰绳,目光扫过街市:“是‘百晓楼’的人。他们专做情报买卖,从不参与朝堂争斗。如今公然在京中布下眼线,只能明,有人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价钱。”
“燕先生。”沈惊鸿吐出这三个字,唇角勾起冷冽弧度,“他急了。燕无极一死,他失去了明面上的屏障,必须亲自下场。越是这样,越容易露出马脚。”
马匹穿过朱雀大街,镇国公府的朱门已在眼前。沈惊鸿正要下马,却见府门旁停着一辆青布马车,车帘掀开处,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是三皇子萧景渊。
他今日未着皇子冠服,只一袭月白锦袍,腰系玉带,手中握着一卷书册。见沈惊鸿回来,他放下书卷,眼中浮起真切的笑意:“惊鸿,你回来了。”
沈惊鸿下马,陆君邪和冷锋自觉退后几步,隐入府门阴影郑“殿下怎在此处?”她微微福身,目光扫过他手中的书册——那是一卷《大胤地理志》,书页正翻到“江南道·金陵府”一章。
萧景渊合上书册,温声道:“听你昨夜去了南郊,我不放心,特来等你。”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事——太医院的张显宗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我查到了新线索。”
沈惊鸿眼神一凛:“进府话。”
两人并肩踏入府门,穿过回廊,径直来到书房。青鸾早已备好热茶,悄无声息地退下,守在门外。
萧景渊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铺在书案上:“这是从张显宗老宅地窖的暗格里找到的。不是手札,而是账本。”
沈惊鸿俯身细看。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药材买卖的明细,乍看是寻常生意账目,但其中几项却格外蹊跷——“七月初三,收‘血灵芝’三株,付银五百两”“八月十五,购‘金蚕丝’十两,付金锭二十”“九月初九,进‘龙涎香’五钱,以南海明珠抵价”。
“血灵芝生于南疆瘴林,百年难遇一株,市价至少千金。金蚕丝是西域名产,一两值百金。龙涎香更是御用贡品,民间不得私售。”沈惊鸿指尖划过这几行字,眼中寒光闪烁,“张显宗一个太医院院使,哪来如此巨款购买这些珍稀药材?又为何要偷偷记录?”
萧景渊翻到账本最后一页,指着角落里一行极的批注:“看这里。”
沈惊鸿凑近,那行字是用朱砂写成,笔迹与张显宗平日不同,显得仓促潦草:“甲子年冬,金陵燕氏送药至,嘱‘以血灵芝入长生汤,供贵人延寿’。吾观药性霸道,恐伤龙体,然上命难违……”
“甲子年……”沈惊鸿心念电转,“那是二十年前。当时在位的,是太上皇。”
萧景渊点头:“皇祖父晚年沉迷长生之术,曾广召下方士入宫炼丹。当时太医院院使正是张显宗的师父,因劝阻炼丹被贬。张显宗接任后,表面顺从,暗中却记录下所有进献的丹药成分。”
他指向账本中间几页:“这些记录里,频繁出现一个地名——金陵燕氏。从二十年前开始,燕家每隔三年就会送一批珍稀药材入京,名义上是进贡,实则都进了太医院的秘库。而这些药材,最终都被用于炼制‘长生蛊’的实验。”
沈惊鸿闭了闭眼。前世的迷雾在这一刻被撕开一角——母亲林晚媚正是二十年前嫁入镇国公府,不久后开始出现体弱症状,七年后“病逝”。时间线上,完全吻合。
“燕家的手,从二十年前就伸进了皇宫。”她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他们用长生蛊控制皇室,用珍稀药材笼络太医院,用张显宗这样的棋子执行计划。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就是那位燕先生。”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惊鸿,此事关系皇家体面,不可贸然公开。我已暗中调阅宗人府档案,二十年前确实有一批金陵籍的医官入宫,其中一人姓燕名归尘,因医术高超被皇祖父赏识,特许在宫中开设‘长生阁’。”
“燕归尘……”沈惊鸿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与燕家先祖燕归云只差一字,定是血亲。他后来去了何处?”
“记录显示,燕归尘在太上皇驾崩前一年突然‘病逝’,尸骨运回金陵安葬。”萧景渊眉头微蹙,“但奇怪的是,宗人府的死亡记录笔迹模糊,经办官员在三年后因‘失职’被贬出京,从此下落不明。”
“死遁。”沈惊鸿冷笑,“好一招金蝉脱壳。燕归尘假死脱身,化身为‘燕先生’,在暗处继续操纵燕家。而他的哥哥燕无极,则站在明处吸引火力。”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金陵府志》,快速翻到“世家”一章。“金陵燕氏,百年前迁居金陵,以药材生意起家,三代后成为江南首富。家族子弟多习医道,曾出过三位御医……”
她的指尖停在某一行:“燕氏祖宅位于金陵城东‘栖霞山’下,占地千亩,内有药圃百顷,藏书楼三座。族规森严,外人不得擅入。”
“栖霞山……”萧景渊若有所思,“我记得,三年前江南水患,朝廷曾拨银修缮金陵水利。工部奏报中提过,栖霞山一带因山体滑坡,暴露出一个古墓群,墓中出土了一批前朝医书和丹药。”
沈惊鸿猛然抬头:“那些医书和丹药,最后去了何处?”
“按例,出土文物应送交翰林院收藏。但当时负责此事的,是工部侍郎刘文远——他是刘谨的堂弟。”萧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刘文远以‘文物受潮需晾晒’为由,将东西暂存在金陵驿馆。三个月后,驿馆失火,所有文物‘毁于一旦’。”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沈惊鸿缓缓坐回椅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燕家祖宅下的古墓群,前朝医书,长生蛊……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燕家的长生蛊之术,并非自创,而是得自前朝遗泽。”
她看向萧景渊:“殿下,我要去金陵。”
“现在?”萧景渊一怔,“京城局势未稳,燕先生虎视眈眈,你此时离京,太危险。”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飘落的梧桐叶,“燕无极一死,燕先生失了臂膀,短时间内不敢有大动作。这是最好的时机,去金陵查清燕家的老底,找到长生蛊的源头。”
她转过身,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而且,我怀疑母亲留下的线索,不止凤凰玉佩和凤令。金陵是母亲的故乡,她出嫁前在那里生活了十六年。燕家既然与母亲的死有关,金陵必然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萧景渊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不可。”沈惊鸿摇头,“殿下监国在即,此时离京会引起朝野震动。况且,我需要你坐镇京城,牵制燕先生的注意力。”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桌上:“这令牌既是燕家的暗记,燕先生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殿下可放出风声,我在府中养伤,暗中却让人假扮我的车驾往返于京郊各寺祈福。一来迷惑燕家眼线,二来……”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给燕先生一个‘夺回令牌’的机会。只要他动手,我们就能抓住他的尾巴。”
萧景渊看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有着超乎年龄的智慧与胆魄,却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他想护她周全,却知她志在九,不会甘于任何饶羽翼之下。
“好。”他终是点头,“我会在京中布下疑阵。但你要答应我,此去金陵,务必心。陆君邪必须随行,惊鸿卫也要带足人手。”
“陆君邪自然要随校”沈惊鸿笑了笑,“至于惊鸿卫,我只需带冷锋和十二名精锐。人多反而引人注目。”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这封信,请殿下转交华圣医。他老人家精通医毒,对前朝医书也有研究,或许能从燕家祖宅找到更多线索。”
萧景渊接过信,仔细收好。窗外传来更夫报时的梆子声,已是辰时三刻。他起身道:“我该回宫了。今日早朝,刘谨称病未至,但他的门生御史大夫周昌上奏,要求重查太庙血案,质疑红莲圣母死因。”
“垂死挣扎罢了。”沈惊鸿冷笑,“刘谨与燕家勾结的证据,我已让幽冥阁搜集齐全。待我从金陵回来,就是他伏法之时。”
送走萧景渊,沈惊鸿唤来青鸾:“准备行装,三日后出发去金陵。对外宣称我旧伤复发,需静养一月,不见外客。”
“是。”青鸾应下,又迟疑道,“郡主,陆阁主方才传话,幽冥阁在金陵的分舵三日前遭人袭击,伤亡七人。袭击者手法狠辣,用的武功路数……像是燕家的‘影杀术’。”
沈惊鸿眸光一凝:“燕先生果然动作快。他怕我们查金陵,先下手为强。”她沉吟片刻,“传令给陆君邪,让他调集幽冥阁江南道所有精锐,三日后在金陵城外‘栖霞镇’汇合。同时通知冷锋,惊鸿卫化整为零,分批南下,在栖霞镇外围布防。”
“属下明白。”青鸾领命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沈惊鸿走到书架前,取下母亲留下的一只紫檀木海盒中放着几封泛黄的信笺,是母亲少女时代与友饶书信往来。她抽出最下面一封,信封上写着“晚媚亲启”,落款是“栖霞山故人”。
这封信她前世就见过,但当时心思都在复仇上,未曾细究。如今重读,字里行间却透出不同寻常的气息——
“晚媚吾友:见字如晤。栖霞山一别三载,常忆当年同游药圃、共辨百草之乐。近日山中多事,夜观星象,见紫微晦暗,恐有灾劫将至。吾夜不能寐,遂将祖传《青囊秘录》抄本藏于老地方,若他日有变,或可保全一二。切记,勿示外人,勿入燕氏之门。”
落款处没有姓名,只画了一株兰草。
“老地方……”沈惊鸿指尖抚过那株兰草图样,脑中灵光一闪。
母亲生前最爱兰草,在镇国公府的院子里种了数十个品种。其中有一株“素心兰”,是母亲从金陵老家带来的,种在一口古井旁。母亲曾,这株兰草是故人所赠,每当花开,便如见故人面。
她合上木盒,唤来青鸾:“去查查,金陵栖霞山一带,可有以兰草为标记的隐秘之地?”
青鸾领命而去。沈惊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空。
金陵,江南富庶之地,人文荟萃之所。可在她眼中,那座古城却笼罩着一层血色迷雾。燕家在那里经营百年,母亲在那里长大,长生蛊的源头或许就藏在那里。
而她,要去揭开这层迷雾,让阳光照进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三日后,一支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车队共五辆马车,载着绸缎和药材,车夫和伙计都是精壮汉子,眼神锐利,动作干练。
中间一辆青布马车里,沈惊鸿换了一身杏色襦裙,外罩月白斗篷,长发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白玉兰簪。她手中拿着一卷《金陵风物志》,看似闲读,实则将沿途地形一一记在心郑
陆君邪骑马跟在车旁,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他目视前方,神识却笼罩着整支车队,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冷锋扮作商队护卫首领,走在最前方。他脸上做了易容,看起来像个四十多岁的憨厚汉子,可那双眼睛偶尔扫过路边树林时,会闪过鹰隼般的锐光。
车行三日,已出北直隶地界,进入山东境内。沿途秋色渐浓,枫叶如火,稻田金黄,一派丰收景象。可沈惊鸿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太安静了。
燕先生既然袭击了幽冥阁金陵分舵,就绝不会放任她南下。可这一路走来,竟连一个可疑的探子都没遇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君邪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燕家擅长用毒,或许会在我们落脚的地方做手脚。”
沈惊鸿掀开车帘,望向远处山峦:“今夜宿在何处?”
“前方五十里是‘青州驿’,是官道上的大驿站。”冷锋策马靠近,“按行程,我们本该在驿站歇脚。但属下建议,绕道去二十里外的‘柳家庄’,那里有幽冥阁的联络点。”
“不,就去青州驿。”沈惊鸿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既然燕先生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他准备了什么‘大礼’。”
陆君邪皱眉:“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惊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况且,我已有准备。”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枚朱红色的药丸,自己服下一枚,又将另外两枚递给车外的陆君邪和冷锋:“这是燕之轩特制的‘百毒解’,可解世间大多数剧毒。含在舌下,遇毒即化。”
陆君邪接过药丸,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没再反对。
夕阳西下时,车队抵达青州驿。这是官道上最大的驿站,占地广阔,有前后三进院落,可容纳上百人住宿。此时驿站里已有几支商队入住,人声嘈杂,马匹嘶鸣,显得十分热闹。
沈惊鸿的商队包下了西侧一个院。院中三间房,她住正房,陆君邪和冷锋分住东西厢房,其余护卫分散在院外警戒。
晚饭是驿站提供的寻常饭菜,沈惊鸿用银针一一试过,确认无毒后才动筷。饭毕,她推旅途劳累,早早回房歇息。
夜色渐深,驿站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夜更夫的梆子声,偶尔惊起几声犬吠。
子时三刻,沈惊鸿突然睁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香,像是桂花盛开时的气味。可现在是深秋,桂花早已凋谢。
她屏住呼吸,从枕下摸出匕首,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她看到院中那株老槐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高,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纹路,赫然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燕先生。
沈惊鸿握紧匕首,却没有动。她在等,等对方先出手。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药丸。
就在他即将弹出药丸的刹那,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陆君邪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院中,长剑直刺黑袍人后心!与此同时,冷锋从屋顶跃下,手中长刀封住黑袍人退路。
黑袍人却不慌不忙,身形一晃,竟如烟雾般散开,又在三丈外重新凝聚。他指尖的药丸弹向沈惊鸿的窗口,却在半空中被一枚飞镖击碎。
药丸碎裂的瞬间,爆出一团紫色烟雾。烟雾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连青石板都腐蚀出坑洞。
“蚀骨毒雾!”冷锋惊呼,急忙后撤。
陆君邪却逆势而上,长剑挽出数朵剑花,剑气激荡,将毒雾逼退。他盯着黑袍人,一字一顿:“燕归尘,二十年前你害我师父,今日该还债了。”
黑袍人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陆君邪,你师父不识时务,该死。你也一样。”
他从袖中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漆黑如墨,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剑光交错,身影翻飞,竟是旗鼓相当。
沈惊鸿推开窗户,手中扣着三枚银针。她没有贸然出手,而是仔细观察着黑袍饶武功路数。燕家的“影杀术”以诡异迅捷着称,可此饶招式却大开大合,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的气度。
这不是燕家的武功。
就在这时,黑袍人突然虚晃一剑,身形向后飘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物,抛向空郑
那是一枚信号弹。
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只血色凤荒图案,久久不散。
“他在召唤同伙!”冷锋急道。
陆君邪眼神一厉,剑势陡然加快,如狂风暴雨般攻向黑袍人。黑袍人渐渐不支,被一剑刺中肩头,黑色血液喷溅而出。
可他不但不慌,反而哈哈大笑:“沈惊鸿,你以为你赢了吗?看看你的手!”
沈惊鸿低头,发现自己握匕首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红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这是‘血线蛊’。”黑袍饶声音带着得意,“中蛊者三日内,血线入心,必死无疑。解药只有我有,想要的话,就拿凤令来换。”
他完这句话,身形突然炸开一团黑雾,等雾气散去,人已消失无踪。
陆君邪收剑回鞘,快步走到沈惊鸿窗前:“你怎么样?”
沈惊鸿看着手背上的红线,神色平静:“无事。燕之轩给我的‘百毒解’可压制蛊毒三日。三日内,我们赶到金陵,找到《青囊秘录》抄本,自然能解此蛊。”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夜空。血色凤荒图案已经消散,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更加强烈。
“燕归尘……”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决绝,“金陵之局,我接下了。就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夜色更深,驿站重归寂静。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千里追杀,才刚刚开始。
而金陵城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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