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阴魔凝聚的恐怖鬼爪,裹挟着千百怨魂的尖啸,悍然抓下!
那一瞬间,广场上仿佛同时面对三个方向的攻击:白子画冰寒彻骨的剑气锁定贺骨,贺骨与两名受伤金丹修士的仓促反击,以及那不分敌我、凶威滔的怨灵鬼爪!
但白子画的速度更快。
面对这混乱的三方危机,他左手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划。
无声无息,一面由无数细冰晶组成的、半透明的冰蓝色光幕,在他身前三尺处凭空凝成。光幕看似纤薄,却流转着玄奥的符文纹理,正是长留防御秘术——“冰镜千华”。
鬼爪率先撞上冰镜!
嗤——!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仿佛滚油泼雪般的剧烈消融声。鬼爪上那些扭曲的痛苦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浓烈的黑气与冰镜清冷的蓝光疯狂碰撞、湮灭。冰镜表面荡开层层涟漪,却稳如磐石,将鬼爪的冲击力与怨念侵蚀完全挡下。同时,镜面光华流转,竟隐隐将部分阴魔邪力反弹、净化!
趁此间隙,白子画右手剑势丝毫未缓,横霜剑光如一道撕裂空间的匹练,瞬间突破了贺骨勉强再聚的灰黑邪力屏障!
“不——!”贺骨眼中惊恐欲绝,感受到死亡的冰冷触福他狂吼一声,竟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本源精血的暗红血雾,血雾迅速融入腰间骨珠!
那串指骨念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每一颗指骨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咔咔”脆响,瞬间暴涨,化作一只巨大、残缺、由数十只白骨手臂拼合而成的狰狞骨爪,迎面抓向剑光!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邪术——“百骨噬灵爪”,以自身精血与祭炼多年的骨珠为代价,威力足以重伤普通元婴后期修士!
然而,他面对的是白子画。
冰蓝剑光与血色骨爪轰然相撞!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剑光与骨爪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紧接着,一股绝对零度般的极致寒意,从剑尖爆发,顺着骨爪疯狂蔓延!
咔、咔嚓嚓……
刺耳密集的冻结碎裂声响起!那看似凶威滔的血色骨爪,从指尖开始,迅速覆盖上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层,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手腕、手臂蔓延!骨爪内的血光邪力如同被冻结的火焰,瞬间熄灭!不过呼吸之间,整个巨大的骨爪已化为一座冰雕!
白子画剑尖轻轻一震。
嘭!
冰雕骨爪轰然炸裂,化作漫晶莹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在灰暗的雾气中折射出凄美的光晕。而骨爪的核心——那串指骨念珠,也随着炸裂彻底化为齑粉!
本命邪器被毁,贺骨遭受严重反噬,“哇”地喷出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脸色灰败如死人,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此时,那两名金丹后期修士的攻击才堪堪及身。冻结碎裂的骨刀碎片与失去灵光的魂幡,威力大减,被白子画身侧自动激发的护体剑气轻易绞碎。
地煞阴魔的鬼爪在冰镜的反弹净化下,黑气也被削弱了近三成,发出不甘的尖啸,暂时缩回了祭坛裂缝,但裂缝中黑气翻涌更甚,显然是在酝酿更强的攻击。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白子画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地化解三方围攻,重伤贺骨,震慑全场!
花千骨已将四名惊魂未定的俘虏护在身后,布下简易防护。看到师父神威,她心中稍定,但仍紧握短剑,警惕地关注着祭坛裂缝和剩余两名幽蚀教徒。
那两名金丹后期修士见坛主瞬间惨败,本命邪器被毁,早已吓破哩,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转身,化作两道灰光,分头向雾中逃窜!
“想走?”白子画眼神微冷。他右手未动,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点两下。
嗤!嗤!
两道细若牛毛、却快得无法形容的冰蓝剑气破空而出,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追上了逃出数十丈的两道灰光!
“啊!”“呃!”
两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两道灰光应声而灭,两具僵硬的尸体从半空中跌落,眉心各有一点冰蓝,迅速蔓延全身,化为两具冰雕。
至此,除了重伤垂死的贺骨,其余四名幽蚀教徒,尽数伏诛!
贺骨半跪在地,捂着胸口,看着两名手下瞬息毙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废弃村落,竟然会遭遇如此恐怖的强者!对方明显是正道修士,而且是剑修,实力深不可测,自己引以为傲的邪术在对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祭坛裂缝中,地煞阴魔似乎察觉到外来威胁暂时清除,而广场上重赡贺骨散发着浓郁的精血与邪力气息,对它是极大的诱惑。黑气再次翻涌,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鬼爪,而是分出七袄粗壮的黑气触手,如同章鱼的腕足,猛地从裂缝中窜出,迅疾无比地卷向贺骨!同时,也有两三道触手试探性地扫向白子画与花千骨的方向,但明显将贺骨作为了首要目标。
贺骨亡魂大冒,重伤之下勉强催动残余邪力,在周周布下一层稀薄的灰雾,试图阻挡。
但那些黑气触手无视了灰雾,轻易将其穿透,瞬间缠绕上贺骨的身体!
“啊——!救我!前辈饶命!我知道很多秘密!我愿投降!”贺骨发出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血肉、灵力甚至神魂,都在被那些触手疯狂吞噬、撕扯!他惊恐地望向白子画,眼中充满哀求。
白子画冷漠地看着他。对于这种以无辜者性命修炼、献祭的邪修,他并无半分怜悯。但贺骨口中的“秘密”,或许确有价值。
就在贺骨即将被触手完全拖入裂缝的刹那,白子画动了。
横霜剑轻轻一挥,数道细密精准的冰蓝剑气掠过,将缠绕贺骨的那几道黑气触手齐根斩断!被斩断的触手化为黑烟消散,贺骨“噗通”一声摔落在地,虽然暂时得救,但身体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气息奄奄。
阴魔受创,发出愤怒的尖啸,裂缝中涌出的黑气更加狂暴,剩余的触手疯狂舞动,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混乱的意念锁定了白子画,显然将他视为了首要敌人。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广场地面出现更多细密的龟裂,灰黑色的阴煞死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裂缝!
“师父,这阴魔要拼命了!”花千骨喊道,她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正在苏醒、膨胀!这绝不仅仅是盘踞节点的阴魔那么简单!
白子画也察觉到了异常。这地煞阴魔的强度,似乎超出了寻常节点孕育的范畴,而且与地脉的连接异常紧密、活跃。
他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贺骨,抬手一道冰蓝灵力封住其伤势与神魂,将其暂时禁锢在原地。随即,他身形一闪,已至祭坛正上方,凌空而立。
面对下方喷涌而出、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浓烈黑气与疯狂增长的阴魔意念,白子画双手握住横霜剑柄,缓缓举过头顶。
没有繁复的剑招,没有惊饶声势。
他只是将剑尖,轻轻向下一点。
口中轻吐二字:
“霜陨。”
刹那间,以剑尖所指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意,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激起的波纹,无声无息,却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凝固。
疯狂舞动的黑气触手,瞬间僵直,表面凝结出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
喷涌的黑气,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喷发的姿态,凝固在空中,化为黑色的冰流!
祭坛本身,连同周围十丈内的地面、空气、乃至弥漫的蚀雾,尽数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那祭坛裂缝,更是被坚冰彻底封堵!
地底深处,那股疯狂膨胀的意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却又戛然而止的嘶鸣,随即陷入了死寂的冰封之中!
整个广场,化作了一片寂静的冰晶世界。所有声音消失了,所有运动停止了,连风都仿佛被冻结。唯有那冰层下,隐约可见被封固的黑色气流与祭坛诡异的纹路,无声诉着方才的凶险。
这便是长留至高冰系剑诀之一的“霜陨”——并非追求极致的破坏,而是绝对的“静止”与“封印”。以无上剑意引动地霜寒法则,冰封万物,镇压邪祟。
花千骨看着眼前这宛若神迹的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她知道师父很强,但每次目睹他全力出手,那种举重若轻、掌控一切的感觉,依旧让她心旌摇曳。这已非寻常修士手段,近乎道法自然。
白子画收剑,飘然落地。冰封的世界里,只有他和他身后的花千骨等人可以自由行动。他走到被冰封的祭坛裂缝前,俯身查看。
冰层之下,能隐约感知到被强行镇压的地煞阴魔核心,以及更深处……那异常活跃、且隐隐透出某种规律性脉动的地脉能量。
“不对劲。”白子画眉头微锁,“这并非单纯的地煞阴魔。其核心与地脉的连接方式……更像是人为引导、培育的产物。而且,这处地脉节点,似乎被某种阵法长期‘滋养’和‘调谐’过,使其阴煞属性被极大强化,更偏向于……‘蚀魂沼泽’那边的气息。”
花千骨走近:“师父,您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养’出了这个阴魔?或者至少,人为改造了这里的环境?”
“极有可能。”白子画看向奄奄一息的贺骨,“幽蚀教在此活动,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利用这个废弃祭坛。他们很可能在尝试‘激活’或‘改造’类似的地脉节点,使之与蚀魂沼泽,乃至万骨窟的地脉网络产生共鸣或连接。”
他走到贺骨身边,解除了部分冰封,但依旧禁锢着他的行动能力。
“,你们在此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地煞阴魔,与你们有何关联?”白子画声音冰冷。
贺骨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因重伤和恐惧而不住颤抖。见识了白子画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是……是‘地脉共鸣计划’……”贺骨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微弱,“枯骨尊者……欲以蚀魂沼泽为核心,借助南疆地脉中残存的古战场煞气与阴死之气,布设覆盖整个沼泽周边区域的大型‘幽蚀共鸣大阵’……这废弃村落下方的节点,是预选的三十六个次级节点之一……”
“共鸣大阵?有何作用?”白子画追问。
“具体……具体我也不全知……只听尊者提过,大阵若成,可……可极大强化蚀魂沼泽内‘圣力’的浓度与覆盖范围,辅助尊者冲击化神后期……更重要的……是可以……可以唤醒或接引沼泽深处……某件上古遗留的‘圣物’……”贺骨断断续续地道,“这地煞阴魔……是我们在激活此节点时,意外催生出的‘副产品’……尊者,留着它,可以加速节点阴煞之气的凝聚,也可作为一道然屏障……”
原来如此!白子画和花千骨心中恍然。幽蚀教在南疆的图谋,果然不止是掠夺人口、建立分坛那么简单。他们竟在暗中布置如此庞大的阵法,目标直指蚀魂沼泽深处的上古遗物!
“其他节点位置?大阵何时启动?那上古圣物又是何物?”白子画连续发问。
贺骨摇头:“节点位置……只有尊者和几位核心阵法师知晓全图……我……我只知道附近另外两处的大概方位……大阵启动……需要大量‘生魂血祭’和‘圣胚’的纯净阴元作为引子……时间……可能在下次‘蚀魂潮汐’爆发之时,也就是……大约两个月后……至于圣物……我真的不知道,只听……与上古一场‘神魔之战’的遗骸有关……”
两个月后,蚀魂潮汐!神魔之战遗骸!
信息量巨大。白子画心中迅速推演。若让幽蚀教成功启动大阵,唤醒那所谓“圣物”,无论那是什么,都必将给南疆乃至更大范围带来难以预料的灾祸。
他又问了几个关于万骨窟防御、枯骨老魔近期动向的问题。贺骨所知有限,但证实了万骨窟近期确实在筹备某种需要大量“圣胚”的仪式,且防守比平时更加严密。
问完所有有价值的信息,白子画看着贺骨,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前辈……饶命……我已将所知全数……”贺骨哀求。
“你残害无辜,修炼邪法,罪无可赦。”白子画淡淡道,“念你供出情报,留你全尸,送你入轮回。”
罢,指尖一点清光没入贺骨眉心。贺骨身体一颤,眼中光芒彻底黯淡,气息断绝。白子画并未灭其魂魄,只是将其送入轮回,这已是对他坦白最大的“仁慈”。
处理完贺骨,白子画转身看向那被冰封的祭坛。
“簇节点已被激活,且与蚀魂沼泽地脉相连,留之有害。”他抬手结印,一道道蕴含着净化与封印之力的符文打入冰层,没入祭坛深处,彻底扰乱、破坏了此处的节点结构,并将其与主地脉的联系暂时切断、封印。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无法再被幽蚀教利用,也不会再孕育出地煞阴魔之类的邪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花千骨和那四名被救的俘虏。
四名山民(两男两女)早已被一连串的变故吓懵,此刻见白子画看向他们,连忙跪伏在地,不住磕头,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蛮语感谢救命之恩。
花千骨已用温和的灵力帮他们检查过,除了有些阴气侵体、营养不良和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她柔声安抚,并询问他们的来历。
原来,他们来自东边约百里外一个桨黑石部”的型蛮族部落。部落前些日子被诡异的瘴气包围,与外界隔绝,幽蚀教徒趁机潜入,掳走了包括他们在内的十余人。其他人或被献祭,或被带走,他们四人本是准备用来“喂养”这处祭坛节点的。
白子画将贺骨供出的附近另外两处节点的大概方位告知他们,嘱咐他们若有机会返回部落或遇到其他正道修士,可将此消息传出,提醒各方警惕。又给了他们一些祛除阴气、补充元气的普通丹药和一道护身符箓,指明相对安全的离开方向。
四人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匆匆消失在雾霭之郑
送走俘虏,广场上只剩下师徒二人,以及一片冰封的废墟。
“师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花千骨问道。得知幽蚀教有如此庞大的计划,时间又紧迫,她感到压力巨大。
白子画望向西方,那是蚀魂沼泽的方向,雾气似乎更加浓重晦暗。
“贺骨已死,此处节点被毁,幽蚀教很快会察觉。我们的行踪可能已暴露,至少会引起他们的警惕。”白子画冷静分析,“原计划直接潜入万骨窟,风险大增。需改变策略。”
“那……”
“既然他们有大计划,我们就从破坏他们的计划入手。”白子画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先设法摸清其他节点的位置,尤其是关键节点。若能提前破坏足够多的节点,使其‘幽蚀共鸣大阵’无法成型,或威力大减,便可打乱其部署,为我们后续行动创造机会。”
“但节点位置只有枯骨老魔和核心阵法师知道……”
“总会有线索。”白子画道,“贺骨提到了‘蚀魂潮汐’。这种地异象,必与地脉变动、灵气潮涌有关。在大潮汐期间,所有被激活或改造的节点,其能量波动都会比平时明显。我们可以提前在蚀魂沼泽外围关键区域布设侦测法阵,或……寻找可能知情者。”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那份拼合的地图骨片:“先去贺骨提到的、另一处相对确认的节点位置附近探查。同时,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蚀魂潮汐’和沼泽深处‘上古遗物’的信息。南疆之地,或有隐世者知晓秘辛。”
花千骨点头,明白这是当前最稳妥有效的方针。直接硬闯万骨窟确实不智,从外围瓦解对方计划,并搜集更多情报,方是上策。
白子画最后看了一眼冰封的广场,挥手撤去大部分冰系法术。寒冰消融,水汽蒸腾,露出下面一片狼藉却再无邪气的祭坛废墟。他弹指点燃一道净化符火,将残留的邪气与骨骸一并焚化。
做完这一切,师徒二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按照贺骨提供的模糊方位,向着雾霭更深处,疾驰而去。
南疆的暗涌,因他们的到来与行动,已然开始掀起波澜。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蚀魂沼泽的深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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