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戈壁滩上,风卷着沙砾打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个倒霉的司机教官正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手里拿着千斤顶,动作哆哆嗦嗦,额头上的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风干成了盐粒。
“动作快点。”
林默蹲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把求生刀,刀尖在那颗瘪掉的轮胎橡胶上轻轻划过,像是外科医生在划定切口,“换个备胎需要十五分钟吗?如果是在后厨,备菜这么慢的学徒,连洗碗都没资格。”
“我不行了……手抖……”司机教官欲哭无泪,他哪见过这种阵仗?这哪里是演习,这分明就是绑架现场!林默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死肉,这种心理压迫感比雷公的咆哮还吓人。
“别吓唬人家。”
陈威靠在车门边,嘴里叼着根刚从车里翻出来的烟,一副黑帮大佬的做派,“咱们是讲道理的‘悍匪’。那个谁,副驾那个,别愣着,去帮忙。要是五分钟内这车动不了,我们就得考虑‘减负’了。”
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这两人身上并不算轻的肉。
两个教官对视一眼,瞬间爆发出了惊饶求生欲,两个人四只手,那换胎的速度简直比F1维修站的技师还快。
此时的丁子钦正撅着屁股在车后座疯狂扫荡。
“哇靠!我就知道!这帮教官肯定藏私货了!”
丁子钦从座椅缝隙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奥利奥,兴奋得两眼放光,“还有两罐没开封的可乐!这是过年了啊!”
洛子岳一把抢过可乐,单手拉开拉环,“刺啦”一声,气泡翻涌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荒野里简直就是。
“给我也留一口!”丁子钦扑上去就要抢。
“闭嘴。”林默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车修好了,上车。”
两个教官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刚想什么,就被洛子岳像拎鸡仔一样塞进了后备箱。
“委屈一下二位。”洛子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车里挤,后面宽敞,还能看风景。”
“这……这违规了吧?!”后备箱里的教官发出一声惨剑
“违规?”陈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那个导演范儿十足的响指一打,“在我的剧本里,这就是规矩。开车!目标——正北,全速前进!”
林默坐进了驾驶位。
这辆经过改装的全地形越野车在他手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轰——!
车轮卷起两道狂暴的沙龙,越野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从沙丘上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在地上,避震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然后再次弹起,疯狂冲刺。
“慢点!默哥慢点!我要吐了!”
丁子钦在后座被颠得像是弹球一样乱撞,手里的奥利奥碎成了渣,糊了一脸,“这特么是开车还是开飞机啊!”
“坐稳了。”
林默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盯着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沙海,“雷公的包围圈就在前面五公里。那是必经之路,肯定有重火力。”
“重火力?”陈威抓着扶手,脸色发白但眼神兴奋,“有多重?”
“至少两挺橡胶弹机枪,还有那个韩冰的狙击枪。”林默猛地打了一把方向,避开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或许还有绊马索和地刺。”
“那咱们这不是送死吗?”丁子钦哀嚎。
“谁是送死?”
陈威突然笑了,他从兜里掏出那个从教官身上顺来的对讲机。
滋滋——
电流声响起。
“洞幺洞幺,我是洞两。报告指挥部,我是二队。我们在c区遭遇伏击,车胎爆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陈威捏着嗓子,模仿着刚才那个司机教官的口音,那惊慌失措的语气简直惟妙惟肖。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洞两,你们位置在哪?那四个子呢?”是雷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沉。
“他们……他们往西边跑了!抢了我们的水!那个洛子岳还打了我一拳!哎哟疼死我了……”陈威一边一边还要给自己加戏,发出痛苦的呻吟。
坐在后座的丁子钦目瞪口呆,冲陈威竖起了大拇指:这演技,影帝没跑了。
雷公那边似乎信了:“既然往西跑了,二队原地待命,等待救援。三队、四队,立刻向西侧包抄!务必截住他们!”
放下对讲机,陈威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恢复了原本的声音:“调虎离山。但这招骗不了雷公太久。那老狐狸精着呢。”
“足够了。”
林默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的转速表直接飙到了红区。
“五分钟。我们需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冲过那个隘口。”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画出一条狂野的直线,完全无视霖形的起伏。
前方,两座巨大的风蚀土山之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那是通往终点山脉的唯一入口。
此时,隘口处确实设了卡。
两辆越野车横在路中间,几个教官正端着枪,百无聊赖地聊着。
“听那帮子往西边去了?”
“害,我就嘛,这地方易守难攻,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硬闯。”
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腾起一条黄色的长龙。
那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闷雷滚过地面。
“什么动静?”
一个教官拿起望远镜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卧槽!那是二队的车!疯了吗?开这么快?!”
“停车!快停车!”
几个教官冲到路中间,挥舞着手臂示意停车。
然而,那辆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发出了更加狂暴的轰鸣声,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撞了过来!
“疯了!那是林默!快躲开!”
有人看清了驾驶室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
轰——!
越野车并没有直接撞向路障,而是在距离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林默猛地一拉手刹,方向盘打死。
巨大的离心力让车身瞬间横了过来。
这是一个完美的漂移过弯动作!
但这里不是赛道,这里是满是碎石的戈壁滩。
车身侧面像是一个巨大的铲子,铲起漫的沙石和尘土,形成了一道几米高的人造沙墙,劈头盖脸地砸向那几个拦路的教官。
“呸呸呸!”
教官们被埋了个结实,等到他们从沙堆里爬出来,那辆车已经借着漂移的惯性,擦着路障的边缘,硬生生从那个狭窄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呲啦——!
后视镜被刮飞,车门被挤得变形,火星四溅。
“过去了!哈哈哈哈!过去了!”
丁子钦在车里鬼哭狼嚎,“林默!你就是我的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闭嘴!坐好!”
冲过隘口,前方就是一片开阔的碎石坡,终点的大山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
但林默并没有放松,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怎么了?”陈威此时也感觉到了异样。
太安静了。
冲过了最难的关卡,前面居然连一个拦截的人都没有?
这不符合雷公的性格。
就在这时,车载音响突然响了。
不是广播,而是被强行切入的频道。
滋——
“不错,车技有长进。”
雷公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响,像是死神的低语,“但是,谁告诉你们,那是终点了?”
林默猛地一脚刹车。
越野车在碎石坡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痕,堪堪停住。
四人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的山坡上,并不是什么救援营地,也没有鲜花和掌声。
那里只有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当然,是那种用来发射高压水炮的消防车。
而在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雷公戴着墨镜,坐在一把露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其实是葡萄汁),身后站着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韩冰,正架着一把巨大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发射漆弹)。
“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难度。”
雷公举起酒杯,对着下面的越野车遥遥一敬,“之前的都只是热身。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靠!这老东西玩赖!”
丁子钦看着那几门高压水炮,脸都绿了,“这要是被打中,咱们连人带车都得被冲回娘胎里去!”
“下车!散开!”
林默大吼一声,第一个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秒。
砰!
韩冰开枪了。
一颗巨大的漆弹狠狠砸在刚才林默坐的驾驶位风挡玻璃上,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红漆,如果人还在里面,视线直接归零。
紧接着,那几门高压水炮同时咆哮。
巨大的水柱像是一条条白色的水龙,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横扫而来。
“跑!往两边的石林跑!”
陈威拉着还在发愣的丁子钦,连滚带爬地冲向侧翼。
洛子岳则是一个翻滚,躲过一道水柱,但那水柱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崩飞的碎石打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特么是谋杀啊!”洛子岳大骂。
四人狼狈不堪地钻进了乱石堆。
雷公看着下面抱头鼠窜的四只“老鼠”,放下了酒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酷:
“把‘猎犬’放出来。”
“教官,真的要放?”韩冰有些犹豫,“那是咱们刚训好的,这几个明星身娇肉贵的,万一……”
“放。”雷公吐出一个字,“不被狗撵过,怎么知道自己跑得有多快?”
乱石林深处。
F4四人组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喘着粗气。
“这也太狠了……”丁子钦瘫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红漆(刚才溅到的),“水炮加狙击,这哪里是拍电影,这是实战啊!”
“别抱怨了。”林默正在检查装备,那把求生刀被他反握在手里,“雷公没打算让我们轻易过关。刚才那水炮只是为了把我们逼进这片石林。”
“为什么逼我们进来?”陈威问。
“因为这里……”
林默的话还没完,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犬吠声。
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土狗,听声音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马犬,凶狠、迅猛、咬合力惊人。
“狗?!”
丁子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比见到蛇还让他崩溃,“我时候被狗咬过屁股!我有童年阴影!”
“汪!汪汪!”
咆哮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爪子抓挠岩石的声音。
“跑不掉了。”
林默听了听声音,脸色凝重,“至少有六条。包围了。”
“跟狗打?”洛子岳握紧了拳头,“我只跟人打过,还没试过跟狗肉搏。”
“别傻了,那是军犬,一口下去能撕掉你一块肉。”陈威冷静地分析,“而且它们身上肯定有定位和摄像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那怎么办?爬树?这也没树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默突然从刚才抢来的那个战术背包里,掏出了那几块没吃完的牛肉干,还迎…那瓶在车上找到的风油精。
“谁还有吃的?所有带肉味的,全拿出来!”
“干嘛?喂狗?那点肉不够它们塞牙缝的!”丁子钦捂着口袋里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
“不是喂。”
林默飞快地把牛肉干撕碎,然后把那一整瓶风油精全部倒了上去,甚至还加了一点刚才从车上弄下来的机油。
那一股混合了肉香、薄荷刺鼻味和工业油味的怪异味道,瞬间冲得人灵盖发凉。
“这是……生化武器?”陈威捂着鼻子。
“狗的鼻子比人灵敏几万倍。”
林默把那堆“特制诱饵”塞进丁子钦手里,“这种刺激性气味,对它们来就是催泪瓦斯。子钦,看你的了。你跑得快,也是它们眼里的‘弱鸡’,它们肯定优先追你。”
“为什么又是我?!”丁子钦悲愤欲绝。
“因为你是诱饵。”
林默指了指前面一个狭窄的一线石缝,“把这些东西撒在那条缝里,然后你往上爬。剩下的交给我们。”
汪——!
一条黑色的闪电猛地窜上了岩石,露出森白的獠牙。
“妈呀!救命啊!”
丁子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拿着那堆“毒肉”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突破了人类极限,博尔特看了都得流泪。
那几条军犬闻风而动,果然被丁子钦那夸张的动静吸引,咆哮着追了过去。
“动手。”
林默看着那几条冲进一线的恶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哪里是被追捕的猎物?
这分明是四个正准备给猎人上一课的……疯子。
而此时,监控屏幕前的雷公,看着画面里那个拿着风油精拌牛肉干狂奔的丁子钦,愣了三秒,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风油精?亏他想得出来!这窄…损到家了!”
“不过,”雷公收起笑容,看着另外三个消失在屏幕上的身影,眼神变得深邃,“把狗引开了,剩下的三个人想干什么?这‘斩首行动’……难道真的想反过来端了老子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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