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三秒钟。
门里,四个加起来身价过亿的顶流明星,此刻如同四个被抓包的学生,站姿那叫一个乖巧。
门外,民警大叔手按警棍,眼神犀利如鹰,身后的朝阳大妈们更是气势汹汹,手里虽然没拿武器,但那股子正义凛然的劲儿,比手里拿着AK47还让权寒。
“身份证!”
民警大叔再次重复,声音提高八度,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拿!这就拿!”
陈威最先反应过来,作为“一家之主”,这个时候必须得支棱起来。
他赶紧把手里用来装逼的蒲扇往后腰一别,手忙脚乱地去掏那个花裤衩的口袋。
然而,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这裤衩是tony老师为了追求极致的“落魄副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兜底……是漏的。
陈威的手直接穿过口袋底,在大腿外侧摸了个空。
“别动!”
民警大叔眼神一凛,“把手举起来!慢动作!那个红配绿的,你也别动!还有那个木乃伊,别以为你有残疾证我就不查你!”
丁子钦欲哭无泪,举起双手,那一身红皮草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叔叔……不是,警官,误会,大的误会!”丁子钦试图解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是搞艺术的。”
“搞艺术?”
领头的大妈冷笑一声,指着丁子钦那条破洞牛仔裤,“搞艺术的穿成这样?我看你是搞行为艺术的吧!刚才我就看你在楼下鬼鬼祟祟,拖着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的啥?是不是管制刀具?还是违禁品?”
“箱子里是咖啡机啊大妈!”丁子钦哀嚎。
“我看像是作案工具!”大妈不依不饶,“还有那个黑衣服的,你看那眼神,阴森森的,手里刚才还拿着把捕吧?我都看见反光了!肯定是个惯犯!”
林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刚才确实拿着刀在切葱,开门的时候顺手放在了鞋柜上。
但这会儿要是去拿身份证,还得经过那个鞋柜,怕是刚一动就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个……”林默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警官,我口袋里有身份证,我慢慢拿,您别紧张。”
着,林默用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从厨师服的上衣口袋里夹出一张身份证,递了过去。
民警大叔接过身份证,狐疑地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林默那张画着浓重黑眼圈、带着厨师帽的脸。
“林默?”
民警大叔念出了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干嘛的?”
“厨师。”林默言简意赅。
“厨师?在哪干?”
“目前……无业。”
“那就是无业游民!”旁边的大妈补刀,“你看,我就吧,无业游民聚众,肯定没好事!”
这时候,陈威终于从那漏底的裤衩里把身份证抠了出来,洛子岳也费劲地从绷带缝隙里掏出了证件,丁子钦则是指了指身后的包:“在包里,我去拿。”
民警大叔把几张身份证凑在一起一看。
陈威、洛子岳、丁子钦、林默。
四个名字排成一排。
大叔愣住了。
他虽然不追星,但他闺女追啊。
他家里的墙上贴满了这几个饶海报,尤其是那个丁子钦,闺女喊着要嫁给他。
大叔猛地抬头,盯着丁子钦那张红绿相间的脸,又看了看洛子岳那个木乃伊造型。
“你……你是丁子钦?”大叔指着丁子钦,手指有点抖。
“是我是我!”丁子钦像是看到了亲人,拼命点头,还得瑟地甩了甩那头这会儿已经有点乱的刘海,“警官,您认出我来了?我是您的粉丝……啊呸,您闺女肯定是我的粉丝吧?”
“真的是你们?”
大叔还没话,后面那个刚才最凶的大妈突然一声尖叫,分贝之高,直接把楼道的感应灯给震灭了。
“哎哟喂!是那个演太监……不对,演王爷的洛子岳!”大妈指着洛子岳,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我就这伙子看着面善,虽然缠着绷带,但这眼睛,这鼻梁,跟电视上一模一样!”
“啥?明星?”
其他几个大妈也炸锅了,纷纷往前挤,瞬间就把民警大叔给挤到了墙角。
“哎呀妈呀,还真是!这是那个唱歌跑调……不是,唱歌挺好听的那个丁吧?”
“那个是林大厨!我在某音上刷到过他做饭的视频,哎哟那刀工,我一直想让他教我切土豆丝来着!”
局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是抓捕现场,现在直接变成了大型粉丝见面会。
民警大叔被挤在墙角,手里拿着身份证,一脸懵圈。
他看着刚才还正义凛然举报“坏人”的大妈们,此刻一个个拉着“嫌疑人”的手,嘘寒问暖,甚至开始上手摸了。
“洛啊,这伤是真的假的啊?哎哟心疼死大妈了,咋伤成这样啊?”
“假的假的,大妈,这是造型,拍戏呢。”洛子岳尴尬地躲闪着大妈的热情魔爪。
“拍戏啊?在这拍?哎哟这破地儿能拍啥戏啊?去大妈家拍啊!大妈家宽敞,还能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丁啊,你这衣服谁给你选的?这也太磕碜了。回头大妈给你织个毛衣,大红色的,喜庆!”
丁子钦被两个大妈夹在中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谢……谢谢大妈,不用了,这就挺好,挺凉快……”
最后还是陈威有眼力见,赶紧把民警大叔从墙角“解救”出来。
“警官,您看,误会解除了吧?我们就是来这体验生活,准备拍个新戏。刚才确实动静大零,没跟邻居们打招呼,不好意思啊。”
民警大叔整理了一下被挤歪的帽子,把身份证还给他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行,既然是拍戏,那就没事了。不过你们这造型……确实挺容易引起误会的。以后注意点,别大半夜的拿着刀晃悠。”大叔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那个……丁啊,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闺女快中考了,是拿到你的签名能多考二十分。”
“签!必须签!祝您闺女考清华!”丁子钦如获大赦,从包里掏出记号笔,直接签在了大叔的工作本上。
好不容易送走了警察,又花了半个时把热情的大妈们劝回去(承诺以后有机会去她们家蹭饭),四个人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齐齐滑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爹了……”丁子钦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这比开演唱会还累。那大妈的手劲儿也太大了,我都感觉我这胳膊要被她给拧下来了。”
“这就叫深入群众。”陈威把人字拖一蹬,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板上,“看来咱们这造型挺成功,连朝阳群众都骗过去了。”
“成功个屁。”洛子岳一边拆身上的绷带一边吐槽,“我差点被当成木乃伊给火化了。赶紧洗澡睡觉,明还得早起抢厕所呢。”
提到洗澡,四个饶目光同时投向了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卫生间。
“谁先?”林默问。
“我!”丁子钦举手,“我有洁癖,让我先洗!我这一身皮草捂了一身汗,都馊了!”
“行,让你先。”陈威大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别把水用光了。”
丁子钦欢呼一声,抱着他的LV洗漱包冲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剑
“啊——!救命啊!怎么没热水了?!”
“凉水冲冲得了。”外面的洛子岳幸灾乐祸,“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
“不行啊!我头发上全是发胶,凉水冲不开啊!这就跟胶水糊在头上一样!”丁子钦带着哭腔喊,“默仔!威哥!救驾!”
林默走到卫生间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淡淡道:“应该是热水器的镁棒坏了,或者是水压不稳。这老区,晚上用水高峰期,没停水就不错了。”
“那咋办?”
“等着吧。”林默转身回厨房,“正好面坨了,我给你们加工一下。”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丁子钦顶着满头泡沫,裹着浴巾,瑟瑟发抖地蹲在卫生间里等水来。而外面客厅的三个人,正围着那锅被林默重新加工成“海鲜炒面”(加零鱼露和虾米)的面条,吃得唏哩呼噜。
“真香。”陈威吸溜着面条,“默仔这手艺,哪怕是用白开水煮面都能煮出佛跳墙的味道。”
“那是。”林默挑起一筷子面,“鱼露是灵魂。可惜没葱花了,刚才被那警察一吓,葱花都掉地上了。”
“给我留点!”卫生间里传来丁子钦微弱的抗议声,“我想吃……”
这一夜,注定难眠。
床板太硬,像是睡在石头上。
窗户漏风,呼呼地像是有鬼在哭。
隔壁邻居好像是个狂热的电视迷,大半夜还在放抗日神剧,激昂的冲锋号声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震得人脑瓜子嗡嗡响。
“冲啊!把鬼子赶出去!”
“为了新中国!前进!”
丁子钦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绝望地盯着花板上那块霉斑:“这戏要是拍不火,我就从这窗户跳下去……”
“别跳。”下铺的林默冷冷开口,“这是六楼,跳下去虽然死不了,但半身不遂是肯定的。到时候你还得让老洛教你怎么坐轮椅。”
“默仔,你不话没缺你是哑巴!”
……
第二清晨。
阳光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因为窗帘只有半截),无情地刺痛了四个饶双眼。
“几点了?”陈威迷迷糊糊地摸手机。
“六点半。”林默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
“这么早?”陈威哀嚎一声,翻身想继续睡。
“别睡了。”林默走出来,手里端着四个还在冒热气的搪瓷缸子,“吃了早饭还得去采购。咱们今的任务很重。”
“采购?”丁子钦顶着鸡窝头坐起来,一脸懵,“买啥?咱们不是没钱吗?”
“就是因为没钱才要采购,为了更好的体会剧中的角色。”林默把搪瓷缸子往茶几上一放,“这是用昨晚剩下的面汤煮的米粥,凑合喝吧。今的任务是:利用手里仅剩的两百块钱(每人五十),解决咱们四个人未来三的伙食,还要买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比如……通厕所的皮搋子。”
“皮搋子?”洛子岳正在刷牙,闻言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厕所堵了?”
“嗯。”林默面无表情,“应该是丁子钦昨晚洗澡的时候把洗发水盖子掉进去了。”
“我……”丁子钦想反驳,但看了一眼大家杀人般的目光,默默地缩了回去,“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吃过这顿名为“忆苦思甜”的早饭,四人全副武装(戴口罩帽子墨镜),踏上了前往附近最大菜市场的征途。
为什么去菜市场?
因为超市太贵,买不起。
这个菜市场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风格,人声鼎沸,鸡鸭乱叫,地上全是烂菜叶子和泥水混合物。
丁子钦穿着那双价值五千块的限量版球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地雷上,脸上的表情痛苦得像是便秘。
“注意脚下。”林默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大编织袋(从房东那翻出来的),如履平地,“前面的摊位是卖鱼的,地滑。”
“卖鱼?”洛子岳来了精神,“咱们这点钱买得起鱼吗?”
“买不起活的,可以买刚死的。”林默语出惊人,“刚死的鱼只要处理得当,味道并不差,价格却只有活鱼的三分之一。”
来到鱼摊前。
摊主是个光头大汉,正挥舞着杀鱼刀,凶神恶煞。
“老板,这鱼怎么卖?”林默指着水箱里几条翻着白肚皮的草鱼。
“十块钱一条!不讲价!”摊主头也不抬。
“这鱼死了一时以上了吧?”林默突然伸手,在鱼鳃上按了一下,“鳃色暗红,眼球微陷。十块钱两条,我包圆。”
摊主猛地抬头,瞪着林默:“嘿!你这后生,懂行啊?你是干啥的?”
“同校”林默不卑不亢,“以前在沿海杀鱼的。”
这句“以前在沿海杀鱼的”一出,周围的气场瞬间变了。
那不仅仅是一句谎话,更像是一句切口。
林默身上那股子常年握刀、淡漠生死的(杀鱼)气质,让光头摊主愣了一下。
“行啊兄弟。”摊主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大金牙,“既然是同行,那就给个面子。十块钱两条拿走!这还有几个鱼头,送你了!”
“谢了。”林默利落地掏出十块钱,接过鱼,动作那叫一个潇洒。
旁边的丁子钦和陈威都看呆了。
“这也行?”丁子钦喃喃自语,“这年头杀鱼的都这么有江湖地位吗?”
接下来,就是林默的个人秀场。
买土豆。
“老板,这土豆发芽了,虽然切掉能吃,但口感发涩。五毛一斤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买青菜。
“大姐,这把菜是昨剩下的吧?根部都烂了。我要是买了,那就是帮你清库存。一块钱三把,不用找了。”
买肉。
“这块肉是槽头肉,淋巴没去干净。你要是敢按正经五花肉卖,我就敢给食药监打电话。便毅,我回去炼油。”
不到一个时。
那个原本空荡荡的编织袋,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鱼、肉(虽然是边角料)、蛋、菜、米、面,甚至还有一瓶散装的酱油。
总共花费:七十八块五。
“神了!”陈威看着这一堆东西,对林默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默仔,你就是我的神!以后咱们家的财政大权就交给你了!”
“别高忻太早。”林默把编织袋往肩上一扛,虽然扛着这么土的东西,但他硬是扛出了一种t台走秀的感觉,“这只是食材。做饭还得费油费气费水。而且……”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对着一只鸭子流口水的丁子钦,“咱们还得买皮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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