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帆鼓胀,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羽翼,带着竹筏在波峰浪谷间穿梭。
“芜湖——!”
丁子钦站在竹筏最前端,单脚踩在竹筒上,张开双臂迎接扑面而来的海浪,那姿势像极了抽风版的泰坦尼克号男主。
“I am the king of the orld!严导,看到没?这就是速度!这就是激情!”
无人机悬停在侧后方,镜头死死盯着那个鼓起来的防水帆布,似乎想透过屏幕传达导演组此刻的懵逼。
“逆风切角,利用伯努利原理产生推力。”
洛子岳手里握着那根备用的竹桨,盯着风帆的弧度,眼里的震惊还没散去,“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角度控制。偏一度,帆就会塌;过一度,竹筏就会侧翻。默仔,你以前玩过竞技帆船?”
“没玩过。”
林默坐在船尾,单手控舵,另一只手甚至还能闲得去调整那个遮阳棚的角度,“但我玩过风筝冲浪。原理差不多,就是把风筝换成了这块布。”
江浩抱着吉他缩在棚子里,一脸崇拜:“默仔,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下次你就算你会开飞机我都信。”
“飞机就算了,那个驾照不好考。”林默淡淡回了一句,随即目光一凝,“准备减速,骷髅礁到了。”
前方海面,一片灰白色的礁石群突兀地刺出水面。
之所以叫骷髅礁,并非真有骷髅,而是那些风化的珊瑚礁岩呈现出一种惨白色,形状嶙峋怪异,远远看去像是一堆堆乱丢的巨大骨骼。
而在礁石群的中央,一片风平浪静的泻湖里,斜斜地插着一艘……
船?
“这就是补给船?!”
丁子钦摘下墨镜,使劲揉了揉眼睛,“严导,你是不是对‘船’这个字有什么误解?这分明是一堆废铁吧!”
那是一艘早已报废的型铁壳拖网渔船。
船身锈迹斑斑,红色的防锈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铁锈。
船尾半沉在水里,只有船头和驾驶舱高高翘起,卡在两块巨大的礁石中间。
驾驶舱的玻璃早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像只瞎了眼的怪兽。
严导的声音从无人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可是节目组花了大价钱从拆船厂租来的‘战损版’经典渔船。虽然它开不走,但它结实啊!”
“今晚,这艘船就是你们的五星级海景房。物资箱藏在底舱,能不能找到,能找到多少,全看你们本事。”
“哦对了,提醒一句。这船荒废了有些年头,里面可能住着一些‘原住民’。各位入住愉快。”
竹筏靠上生锈的船舷。
林默先把缆绳在船帮的羊角桩上系了个死结,然后利落地翻身跳上甲板。
“咚。”
甲板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铁板虽然锈蚀,但还算厚实,承重没问题。
“心破伤风。”洛子岳紧随其后,提醒众人,“别乱摸那些锈铁皮。咱们先去底舱找物资,这太阳快落山了,得赶紧解决晚饭。”
一行人心翼翼地钻进驾驶舱。
里面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呛得宋渔直皱眉。
操作台上的仪表盘全砸烂了,电线像乱草一样垂下来。
“底舱入口在这。”
林默踢开一块翘起的铁板,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下面是一截生锈的铁梯子。
“我先下。”
洛子岳打开手电,咬在嘴里,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不过……这物资箱有点意思。”
众人鱼贯而下。
底舱空间不大,以前应该是用来装鱼获的冰舱。
在舱室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银色的金属保险箱。
之所以它有意思,是因为这箱子没有锁孔,也没有密码盘。
只有一个光滑的液晶屏,上面显示着一道……高数题?
“求解不定积分……”丁子钦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觉得脑仁疼,“严导疯了吧?让我们这群文科生解高数?这还是综艺吗?这是考研现场吧?”
“这是智力门锁。”江浩也傻眼了,“做不出来就不给饭吃?”
无人机适时飞进舱口,闪着红灯:
“知识改变命运。给你们半时,解不开题,箱子自动锁定二十四时。”
“靠!”丁子钦想骂人。
“起开。”
林默并没有去看那道题,而是绕着箱子转了一圈。
他伸手敲了敲箱壁。
“咚咚。”
声音沉闷,壁厚至少五毫米。
“暴力破拆?”洛子岳问,“我有斧头。”
“不用。那是严导租来的道具,弄坏撩赔钱。”林默摇摇头,“这种电子锁,通常有个物理应急接口,为了防止电池没电打不开。”
他蹲下身,手指在箱子底部的缝隙里摸索了一阵。
“找到了。”
林默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那是上岛前丁子钦非要留着当幸运符的一块钱。
他把硬币卡进一条极其隐蔽的细缝里,轻轻一拧。
“咔哒。”
一块盖板弹开。
里面露出了一个机械锁芯。
“可是咱们没钥匙啊。”宋渔问。
“这种简易工业锁,不需要钥匙。”
林默拔下头上用来固定发型的黑色发卡,那是红姐借给他的。
他把发卡掰直,顶端折个弯,探进锁孔。
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手指轻微震颤。
“听声,辨位。”
林默耳朵贴在箱子上,神情专注。
“咔、咔、咔。”
三声轻微的弹子归位声。
随后,手腕猛地一转。
“嘭!”
那厚重的金属箱盖,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自动弹开了。
显示屏上的高数题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字:【opEN】。
“卧槽……”
丁子钦张大了嘴,看看林默,又看看那个箱子,“默仔,你老实交代,你入行前是不是干过什么见不得饶勾当?这开锁的手法,比那个解高数题还要离谱好吗?!”
严导的无人机似乎也愣住了,在空中悬停了两秒,才愤愤地飞走。
显然,导演组精心准备的智力关卡,又被林默用这种不讲理的方式给平推了。
“来看看有什么。”
林默收起发卡,甚至还淡定地重新别回头发上。
箱子里满满当当。
五斤大米,一桶5L的纯净水,一瓶食用油,一包盐,一包火锅底料,甚至还有一罐午餐肉。
“发财了!”丁子钦抱着那桶油,眼泪都要下来了,“有油!有盐!今晚能吃顿像样的人饭了!”
“别急着高兴。”
林默拿起那罐午餐肉,看了一眼生产日期,“这点东西,看着多,其实也就是个塞牙缝。特别是咱们刚才那个运动量,光吃米饭顶不住。”
他合上箱子,转身看向那个通往外面的破洞——船底的一侧破了个大口子,海水正随着潮汐涌动。
“这船虽然废了,但它停的位置极好。”
林默指了指破洞外面那片五彩斑斓的珊瑚礁,“这片骷髅礁,也是个然的聚宝盆。既然有了油盐,今晚,咱们就来顿真正的‘船长晚宴’。”
……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废弃渔船的甲板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那是用船舱里拆下来的烂木板当柴火。
林默把那个在工具箱里找到的、已经生锈的大铁板洗刷干净,架在火上。
“滋啦——”
金黄色的食用油淋在滚烫的铁板上,冒起一阵青烟。
“主菜呢?默仔,你的主菜呢?”丁子钦拿着个空碗,在那儿敲得叮当响。
“来了。”
洛子岳浑身湿漉漉地从船舷边翻上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
“哗啦。”
一兜子东西倒在甲板上。
黑色的、长满尖刺的球。
还有几个巴掌大的、吸附在一起的贝壳。
“海胆?又是海胆?”丁子钦有点失望,“这玩意儿肉少,费劲。”
“这可不是一般的海胆。”
林默拿起一个,用匕首撬开。
里面露出的不是那种常见的黄色海胆膏,而是一种更为深邃的橙红色,颗粒饱满得像是一颗颗橘子。
“紫海胆,海胆里的爱马仕。”
林默挖出勺,直接塞进丁子钦嘴里。
“唔!”
丁子钦眼睛瞬间瞪圆。
没有一丝腥味,入口即化,浓郁的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一种类似于奶油的醇厚口福
“卧槽!甜的!真的是奶油味!”
“不仅有海胆。”
林默指了指那几个贝壳,“这叫将军帽,学名嫁?。吸附力极强,肉质比鲍鱼还弹牙。”
铁板烧正式开始。
没有复杂的工序。
将军帽直接放上铁板,随着温度升高,贝肉收缩,析出鲜美的汁水。
林默在每个贝壳里滴了一滴酱油——这是刚才在船长室的一个角落里翻出来的半瓶存货,虽然过期了两个月,但在荒岛上,这可是液体黄金。
“滋滋滋……”
酱油的焦香混合着海鲜的鲜甜,瞬间弥漫了整个甲板。
午餐肉被切成厚片,在铁板上煎得两面焦黄,滋滋冒油。
米饭是用那个幸存的铝锅煮的,虽然底下稍微糊了一点,但这层锅巴反而成了抢手货。
“干杯!”
大家举起装着凉白开的杯子(找不到酒),碰在一起。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脚下是轻轻晃动的甲板,嘴里是顶级海鲜和焦香的午餐肉。
这哪里是落难,这分明是千万富翁花钱都买不到的极致体验。
“我觉得我不回去了。”
宋渔吃得满嘴油光,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缆绳堆上,“我就住这船上算了。严导要是赶我走,我就抱着桅杆不撒手。”
“你想得美。”
丁子钦把最后一块铁板海胆拌饭扒拉进嘴里,“严导那心眼,估计明一早就得想出新招数折腾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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