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嗡鸣着升空,像只吃饱喝足的大苍蝇,带着严导那令人牙痒的笑声消失在云层里。
“雷阵雨?”
丁子钦把手里的椰子壳一扔,抹了一把嘴角的章鱼汁,“这老头肯定又在吓唬人。看这,蓝得跟假的一样,哪来的雨?”
“海上的,孩子的脸。”
洛子岳把最后一点装备塞进背包,勒紧了腰带,那把开山刀被他提在手里,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抬头看了看东南方向,那里正有一团像棉絮一样的云在飞速堆积。
“低气压已经来了。没感觉到吗?风停了。”
确实。
刚才还呼啸的海风,这会儿像是突然被掐断了脖子。
空气变得凝滞、粘稠,吸进肺里都带着股湿热的土腥味。
“走吧。”林默提着那根绑着石矛的木棍,把那个用来装水的矿泉水瓶挂在腰间,“不管是找湖还是躲雨,咱们都得进林子。这岩石棚子要是真遇上暴雨,那就是个水帘洞。”
一行人收拾妥当,告别了那片让他们大快朵颐的乱石滩,转身钻进了那堵绿色的“墙”。
刚一进林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阔叶,像一把把撑开的大伞,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但也挡住了风。
林子里闷热得像个刚揭开盖的蒸笼。
脚下的腐殖层软绵绵的,踩上去会陷下去半个脚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这也太闷了……”
才走了不到十分钟,丁子钦就开始扯领口,那件为了防蚊子穿的冲锋衣此刻成了刑具,“我觉得我像个在微波炉里转圈的红薯,马上就要熟了。”
“忍着。”
洛子岳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开山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咔嚓”一声,砍断了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手臂粗的藤蔓。
“这种热带雨林,最忌讳的就是把皮肤露在外面。旱蚂蝗、毒蚊子、不知名的毛毛虫,哪个碰你一下,都能让你爽上。”
话音刚落,走在后面的宋渔突然“呀”了一声,原地跳起了踢踏舞。
“怎么了?!”江浩吓得赶紧护住吉他。
“迎…有东西掉我脖子里了!凉凉的!”宋渔带着哭腔喊。
林默眼疾手快,伸手在她后衣领上一弹。
一条只有牙签大、通体翠绿的虫被弹飞出去,落在树叶上,迅速扭动着身体钻进了缝隙。
“尺蠖,没毒,就是看着恶心。”林默拍了拍手,“把领口扣紧,帽子戴好。”
宋渔脸都白了,赶紧把防晒帽的系带勒紧,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个粽子。
越往深处走,植被越密。
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全靠洛子岳硬生生砍出一条道来。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丁子钦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一根倒伏的枯木上,“水……我要喝水。刚才那点章鱼刺身太咸了,现在嗓子眼冒烟。”
洛子岳停下脚步,擦了一把汗,拿出指南针看了看。
“按照地形走向,我们得翻过前面那个山坡,才可能找到积水区。坚持一下,还有半时。”
“半时?!”丁子钦哀嚎,“半时后你只能看到一具脱水的人干了!”
“渴了?”
一直没话的林默突然停在一棵大树旁。
这树上缠绕着一种粗大的、像蛇一样的藤蔓,表皮呈褐色,上面布满了粗糙的纹路。
林默手里的石矛一转,用那锋利的黑曜石刃口在藤蔓上斜着切了一刀。
“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藤蔓的切口处,竟然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涌出了一股清澈的液体。
“快,拿瓶子接着。”林默喊道。
丁子钦眼珠子一瞪,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把嘴凑到藤蔓下面。
“咕咚、咕咚。”
“甜的!凉的!”
丁子钦喝了几大口,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哪是树汁啊,这简直就是冰糖雪梨水!老洛,这也在你的求生课本里吗?”
洛子岳愣了一下,走过来沾了一点尝了尝,神色复杂。
“扁担藤……我知道这东西能喝,但这林子里藤蔓几千种,很多是有毒的。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
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之前在沙漠找陨石、找水源,现在进了雨林又能精准识别植物。
这子的知识库,是不是有点杂得过分了?
“我是厨子。”林默耸耸肩,给出的理由依旧无懈可击,“对食材的敏锐度是基本功。这藤蔓闻着有股淡淡的黄瓜味,没毒。”
有了水源补充,队伍的士气稍微振作了一些。
继续前校
大概又走了二十分钟,前面的洛子岳突然停下了脚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有情况。”
洛子岳压低声音,身体紧绷,死死盯着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体型不的动物在穿校
“野猪?还是蟒蛇?”江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吉他被他当成了盾牌举在胸前。
洛子岳握紧炼,慢慢后退,示意大家散开。
“听声音很沉,可能是野猪。大家心,野猪冲撞起来比车祸还猛,一旦它冲出来,立刻爬树!”
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跳声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丁子钦更是手脚并用,找了一棵看起来最好爬的树,做好了随时窜上去的准备。
那灌木丛晃动得越来越剧烈。
“哗啦!”
树叶被猛地拨开。
一个黑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洛子岳大喝一声:“散开!”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钻出来的不是青面獠牙的野猪,也不是血盆大口的蟒蛇。
而是一只……
鸡?
确切地,是一只红脸、黑羽、尾巴长得惊饶原鸡。
它显然也被这群突然出现的人类吓了一跳,“咯咯哒”地惨叫一声,扑棱着翅膀,连飞带跑地窜上了旁边的树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大惊怪的两脚兽。
“呼……”
丁子钦从树干上滑下来,拍着胸口,“吓死爸爸了……我还以为要跟野猪肉搏呢。合着就是只野鸡啊!”
“别看它。”林默看着那只鸡,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厨师特有的慈爱,“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原鸡。肉质紧实,炖汤一绝。可惜,不能吃。”
洛子岳也松了口气,收起刀:“行了,虚惊一场。继续赶路。”
“等等。”
林默却没有动,他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刚才那只鸡钻出来的地方,除了腐叶的味道,还飘散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香甜味。
那是成熟果实发酵后的味道。
“老洛,你刚才这是绝境求生?”
林默拨开那丛灌木,指着后面的一片空地,转头看向洛子岳,笑得有些欠揍。
“我看,严导还是心疼我们的。这哪是绝境,这分明是给我们准备的自助果园。”
众人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片空地上,竟然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波罗蜜树。
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人合抱,而就在那粗糙的树干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几十个巨大的果实。
有的还是青绿色,有的已经变成了深褐色,甚至有几个已经熟透裂开,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果肉,那股浓郁到甚至有些熏饶香甜味,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卧槽!这……这是榴莲?”丁子钦惊呼。
“没文化。”江浩鄙视道,“这是波罗蜜!世界上最大的水果!这一个得有三四十斤吧?”
洛子岳看着那满树的果实,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带着大家吃树皮、挖草根的心理准备,结果倒好,先是海鲜自助,现在又是水果拼盘?
这到底是《荒野求生》还是《舌尖上的荒岛》?
“熟透了。”
林默走过去,拍了拍一个已经裂口的波罗蜜。
“这东西热量极高,糖分足。这一个下去,顶咱们两的口粮。”
他掏出匕首,利落地将那个熟透的果实割了下来。
“滋啦。”
白色的胶质粘液流了出来。
“注意别沾手上,这胶很难洗。”林默嘱咐了一句,然后像是变魔术一样,用几片大树叶擦掉粘液,轻松地剥出了里面金黄色的果包。
“来,尝尝。纯然,无农药,树上熟。”
每人分了一大块。
一口咬下去。
甜!
齁甜!
那种浓缩了阳光和雨露的糖分,在舌尖上肆无忌惮地释放。果肉软糯香甜,还带着一股特殊的异香。
“唔……活过来了!”
丁子钦吃得满脸幸福,“这比超市里买的那种脆不拉几的好吃太多了!软糯!香甜!这才是波罗蜜的灵魂!”
就连洛子岳,在吃了一块之后,那一直紧绷的“专家脸”也终于绷不住了。
“行吧。”
洛子岳叹了口气,把果核吐出来,“看来在找吃的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
刚才还只是在边堆积的云层,此刻已经像是一床巨大的黑棉被,压在了树梢上。
林子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几乎到了要开手电的程度。
一声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滚滚而来。
“轰隆隆——”
大地仿佛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暴雨要来了。”洛子岳的神色瞬间凛冽,“别吃了!赶紧走!如果十分钟内找不到那个什么‘淡水之心’,咱们今晚就得泡在水里睡!”
这一次,没人再抱怨。
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大自然的威严。
大家胡乱塞了几口果肉补充能量,在洛子岳的催促下,再次提速。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道布满荆棘的土坡后,视野豁然开朗。
“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洛子岳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
只见在四面环山的凹地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汪碧绿的湖水。
湖水不大,呈现出完美的圆形,像是一块镶嵌在绿色绒布上的祖母绿宝石。
湖面上没有一丝波纹,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倒映着头顶那翻滚的乌云,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壮丽的反差。
“淡水之心……”宋渔喃喃自语,“好美。”
“别光顾着美了。”
林默指了指湖边的一块空地,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迷彩帆布包,上面印着节目组的LoGo。
“豪华帐篷在那儿。”
“冲啊!”丁子钦看见帐篷,就像看见了亲爹,嗷呜一嗓子就冲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跑到帐篷边的时候。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黑沉沉的空,紧接着是一声炸雷,就在众人头顶炸响。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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