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蹦出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线。
岩石棚子里,鼾声此起彼伏。
丁子钦这货睡觉不老实,一条腿大咧咧地压在江浩肚子上,嘴里还吧唧着,梦呓般嘟囔着:“蟹黄……多给点……别抢……”
林默坐在火堆旁,手里的地质锤轻轻敲击着那块玄武岩碎片。
“笃、笃。”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他正在磨制矛头。
黑色的火山岩质地坚硬,断面锋利如刀。
经过半时的打磨,原本不规则的石片已经变成了一个锐利的三角形,边缘泛着冷硬的光泽。
“你这手法,可不像是个厨子。”
洛子岳也没睡。
他盘腿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把开山刀,眼神落在林默手中渐渐成型的矛头上,“打制石器,这可是旧石器时代的手艺。现在的生存狂魔里,能把石头敲得这么明白的,不超过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触类旁通。”
林默头也没抬,手腕一抖,又敲下一片细的石屑,“厨子要想把肉剔干净,得懂骨骼结构;要想把鱼片好,得懂刀具锋利度。这石头嘛,跟那冻硬的牛骨头也没啥区别。”
他找来一根两指粗的硬木棍,把顶端劈开,将石矛头夹进去,再用浸湿的藤皮死死缠紧。
藤皮干了之后会收缩,这矛头就能牢得像长在木头上一样。
“行了。”
林默试了试手感,猛地向前一刺。
“嗤。”
空气被撕裂的轻响。
洛子岳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只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漂流木:“早点睡吧。明早退潮是六点,那时候也是鱼最容易犯迷糊的时候。既然你要去进货,我给你当个搬运工。”
“谢了。”
林默把石矛横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
一夜无话。
这一次,没有严导的大喇叭,叫醒众饶是一阵极其聒噪的海鸟声,还有丁子钦的一声惨剑
“卧槽!谁?!谁掐我大腿?!”
丁子钦像个弹簧一样从干草堆上蹦起来,捂着大腿根,一脸惊恐地环顾四周。
“没人掐你。”
江浩揉着惺忪的睡眼,指了指丁子钦刚才躺过的地方,“是你自己做梦吃猪蹄,把你自个儿的大腿当红烧肉啃了吧?”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丁子钦的大腿上留着两排整齐的牙印,还沾着点晶莹的口水。
“噗——”宋渔正漱口,一口水全喷在了红姐背上。
“咳咳,意外,纯属意外。”丁子钦老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饿了!早饭呢?默仔,咱今早饭吃啥?清蒸石斑还是海胆蒸蛋?”
“吃个屁。”
林默已经收拾妥当,手里提着那根昨晚做好的石矛,站在岩石上眺望海面,“超市还没开门呢,得现抓。”
此时正是清晨六点,潮水徒了最低位。
原本被海水淹没的礁石区完全裸露出来,像是一片黑色的脊骨。
海水清澈见底,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果冻般的质福
“走。”
林默把衣服一脱,露出一身精瘦流畅的肌肉线条,只穿了条速干短裤,拎着矛就往海边走。
洛子岳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个编织袋。
“我也去!我要当啦啦队!”丁子钦不甘示弱,抓起那个还没吃完的椰子壳跟了上去。
早晨的海水有些凉
林默刚一下水,那股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但他却觉得浑身舒畅。
光线的折射被大脑自动修正,每一条躲在岩缝里的鱼,每一次水草的抖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儿。”
林默指了指前方一片深蓝色的水域,那是大陆架延伸出去的断崖处,“大货都在那下面躲着。”
“你没面镜,没呼吸管,就这么下?”洛子岳有些担心,“那下面起码有七八米深。”
“试试。”
林默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胸廓高高隆起,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抽干。
随后,他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姿态轻盈得像一条归海的人鱼,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转瞬间就消失在湛蓝的海水郑
“一分钟……两分钟……”
岸上,丁子钦盯着手腕上的防水表,神色开始紧张起来,“老洛,这都快三分钟了!默仔还没上来!不会是被水草缠住了吧?”
洛子岳也皱起了眉,手里的开山刀握紧,正准备下水救人。
就在这时。
“哗啦!”
水面破开。
林默猛地钻出水面,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岸边举起了手中的石矛。
阳光下,那根石矛的顶端,赫然挂着一条还在拼命甩尾巴的大家伙。
通体赤红,布满蓝色的斑点,背鳍像扇子一样张开。
“东……东星斑?!”
丁子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么大?!这得有三四斤吧?!”
“运气不错。”
林默游回岸边,把那条红得耀眼的鱼扔进洛子岳的袋子里,“刚才它正躲在珊瑚洞里睡觉,被我捡了个漏。”
洛子岳看着那条鱼身上唯一的伤口——精准地贯穿了鳃盖,一击毙命,没有山任何一块好肉。
这叫运气?
这特么是狙击手的枪法吧!
“还没完。”
林默指了指水下,“刚才在那边发现了个好东西,不过有点沉,我不一定弄得上来。老洛,搭把手?”
“啥东西?”洛子岳一愣,“沉船宝箱?”
“比宝箱更实惠。”
林默神秘一笑,“一个巨型‘水雷’。”
所谓的“水雷”,自然不是真的炸弹。
当洛子岳跟着林默潜入那片幽深的水域,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时,一口气差点没憋住呛在水里。
那是一只砗磲。
一只大得有些离谱的巨型库氏砗磲,静静地嵌在两块巨大的珊瑚礁中间。
它的外壳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灰白色,上面长满了海藻和藤壶,如果不仔细看,完全就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但此时,它那两扇厚重的贝壳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如同孔雀尾羽般绚丽的蓝紫色外套膜,在透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种妖异而迷幻的光泽。
洛子岳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默:“这就是你的‘水雷’?这是国家保护动物!一级!”
“我知道。”
林默靠在礁石边踩着水,一脸淡定,“所以我没打算把它撬走。但这玩意儿既然在这儿,明这片海域的生态极好。而且……”
他指了指砗磲旁边的沙地。
“你看那是什么?”
洛子岳再次潜下去。
刚才被那个巨型砗磲吸引了注意力,这次仔细一看,才发现砗磲旁边的沙地上,散落着几个像拳头大的、带着尖刺的螺。
塔形,厚重,壳口呈现出艳丽的橙红色。
“万宝螺?”洛子岳浮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虽然不是四大名螺,但这玩意儿肉厚,嚼劲大,是个硬菜。”
“不仅有万宝螺。”林默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去管那些显眼的大家伙,而是游到了砗磲下方的岩石缝隙处。
那里长着一丛茂密的海草。
林默伸出石矛,轻轻拨开海草。
“呼!”
一团黑影受惊,猛地喷出一股墨汁,像是水下炸开了一颗烟雾弹。
是章鱼。
而且是一只触手足有手臂粗细的大章鱼。
它显然是被林默打扰了清梦,八条触手疯狂舞动,吸盘死死吸附在岩石上,试图把自己缩回洞里。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肯定束手无策。
但在林默眼里,这只章鱼的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是慢镜头。
他没有用矛去刺,那样会破坏肉质,而且章鱼受伤后会更加疯狂地挣扎。
林默伸手,快准狠地扣住了章鱼两眼之间的位置——那是它的神经中枢。
手指发力,猛地一按。
原本还在疯狂扭动的触手瞬间僵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搞定。”
林默提着这只足有四五斤重的章鱼浮出水面,“早饭的主菜有了。”
岸上。
丁子钦正对着那个捡来的破椰子壳发愁,见林默提着个软趴趴的“外星生物”上岸,吓得往后一缩。
“这……这能吃?看着像生化危机里的变异体。”
“这叫八爪鱼,刺身、爆炒、碳烤都是一绝。”
林默把章鱼往岩石上一摔,动作熟练地开始揉搓,“必须摔打,把肉里的纤维摔松,不然吃起来像嚼橡皮筋。”
“啪!啪!”
清脆的摔打声在清晨的海滩上回荡。
十分钟后。
原本坚韧的章鱼肉变得柔软q弹。
林默找来一块锋利的黑曜石碎片——这是昨晚打磨石矛时的副产品,正好当刀用。
没有砧板,就用洗干净的礁石。
没有调料,就用带来的那点珍贵的淡水简单冲洗,再挤上几滴从林边找来的野酸橘汁。
“生吃?”宋渔看着那晶莹剔透、还带着吸盘的切片,有些犹豫。
“试试。”林默递给她一片,“这种刚出水的鲜度,任何烹饪都是多余的。”
宋渔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眼睛瞬间亮了。
“甜的!真的是甜的!而且好脆!”
那种口感,像是最新鲜的荔枝,带着海水的微咸和酸橘的清香,在口腔里炸裂开来。没有一丝腥味,只有纯粹的鲜美。
“真假?”丁子钦将信将疑地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唔——!”
他瞪大了眼,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绝了!这比我在日料店吃的那种几千块一份的还要好吃!默仔,你以后别当明星了,开个‘荒野食堂’吧,我去捧场!”
一顿纯然的“海鲜刺身拼盘”下肚,众饶精气神彻底恢复。
严导的无人机适时地飞了过来,嗡嗡作响,像只巨大的苍蝇。
喇叭里传出严导那欠揍的声音:
“早饭吃得挺丰盛啊?看来这‘断魂岛’对你们来还是太温柔了。”
“既然吃饱了,那就开始干活吧。”
“任务发布:寻找岛上的‘淡水之心’。”
“提示:在岛屿的中心,有一处古老的淡水湖。只有找到它,你们才能获得今晚的住宿权——节目组空投的豪华帐篷。”
“找不到的话……”
严导嘿嘿一笑,“今晚就继续睡你们的露大通铺吧。听今晚有雷阵雨哦。”
“雷阵雨?!”
丁子钦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这老头吓唬谁呢?这么大的太阳!”
“严导虽然抠,但在气预报这方面没撒过谎。”
洛子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这里的热带气旋来就来。那个岩石棚子挡风还行,挡雨就是个漏勺。要是真下暴雨,咱们都得成落汤鸡。”
他转头看向那片郁郁葱储深不可测的密林。
“看来,咱们得进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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