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那是命根子!”
老汉这一嗓子喊得凄厉,比刚才那一坑肉被发现时还要绝望三分。
他扔了手里的空地图,连滚带爬地往林默那边扑,动作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沙鼠。
晚了。
“卡啦。”
随着一声轻响,那块与周围岩壁严丝合缝的石板被林默单手卸了下来。
没有机关暗弩,没有毒气流沙,也没有什么通往古墓的幽深甬道。
石板后面,是一个人工凿出来的壁龛。
里面静静地立着两个黑黝黝的粗陶坛子,坛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还压着一块圆润的鹅卵石。
一股陈年的、醇厚的酒香,顺着那并未完全密封的红布缝隙钻了出来,瞬间压过了满坑的风干肉味。
“这就过分了啊。”
林默鼻子动了动,转头看向平一半僵在原地的老汉,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大爷,肉藏着也就算了,这看着像是有年头的‘闷倒驴’?您这也是留着过年的?”
老汉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被抽了筋骨,指着那两个坛子,嘴唇哆嗦半没出话来。
严导凑过来闻了一下,眼睛瞬间直了:“这是……土法酿的纯粮酒?这味道,起码埋了十年以上吧?”
“二十年!”老汉悲愤欲绝,“那是我儿子出生那年埋的!那是状元红!是给我孙子考大学准备的!”
“您儿子才二十?”丁子钦顶着那张肿脸,含糊不清地插嘴,“那您这孙子还在计划中吧?”
“去去去!这是个念想!”老汉老脸一红,强行挽尊,“反正不能动!这酒劲大,你们这帮细皮嫩肉的喝撩睡三。
“三?”
林默单手拎起一坛,在手里掂拎,“那正好,严导正愁这几的素材不够劲爆。喝了这酒,咱们直接快进到下一季。”
他把酒坛子往中间一放,拍了拍坛身,“砰砰”作响。
“严导,肉有了,酒也有了。这火锅要是再不安排上,这节目可就真成‘荒野求生’了。”
严导吞了口唾沫,看着那一坑的风干肉和那一坛子老酒,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素材,这氛围,这烟火气。
值!
“买!”严导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老汉,开个价!这肉,这酒,今晚全包圆了!咱们就在这七彩沟里,办一场真正的沙漠庆功宴!”
老汉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五根手指头,想了想,又加了一根。
“成交!”严导连还价都省了,直接转头喊副导演,“转账!另外,把车里的音箱给我搬下来!今晚不醉不归!”
夜幕降临,七彩沟被几盏大功率露营灯照得透亮。
原本荒凉寂静的峡谷,此刻热火朝。
那个装满了风干肉的坑洞成了然的食材库。林默再次化身主厨,不过这次他有了帮手——那个心疼得直抽抽的老汉。
“轻点切!别把肉切碎了!”老汉看着林默手里的刀,心都在滴血,“这羊腿得顺着纹理撕,口感才好!”
“知道。”
林默手里的刀快得只剩残影。风干羊肉坚硬如铁,但在他手里却像豆腐一样被片成薄如蝉翼的透光片。
没有水洗,直接下锅。
严导贡献出的十几盒自热火锅被拆开,红油底料倒进那口大铁锅里,再加上老汉贡献的一把野葱和花椒。
“咕嘟——咕嘟——”
红油翻滚,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饶鼻孔。
“肉片,下锅!”
林默一声令下,切好的风干羊肉片如下饺子般滑入红汤。
风干肉独特的嚼劲和红油的麻辣在高温下瞬间融合,激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抖的异香。
“酒呢?酒呢?”
丁子钦早就按捺不住了,拿着个一次性纸杯敲着桌子,“快给朕满上!朕要用酒精麻痹这张肿嘴!”
林默拍开坛口的泥封。
“啵。”
酒香四溢,浓烈得让人闻一下都有点微醺。
“少喝点。”林默给每裙了一点,“这酒度数起码六十往上,真要是‘闷倒驴’,你明早还得让严导扛着走。”
“怕啥!”丁子钦豪气地一饮而尽。
“咳!咳咳咳!”
下一秒,这货就被辣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鼻涕一起流,在那张肿脸上汇成了一幅抽象画。
“爽!真特么烈!”丁子钦哈着气,一边往嘴里塞烫得冒烟的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这才是男人喝的酒!这才是男人吃的肉!”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吃着肉,喝着酒,看着头顶被峡谷切割成一条线的星空。
没有剧本,没有任务,没有勾心斗角。
江浩抱着吉他,弹起了一首不知名的老歌。宋渔跟着哼唱,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
就连那个一直抠抠搜搜的老汉,在几杯老酒下肚后,也打开了话匣子,红着脸开始吹嘘他年轻时骑着骆驼追狼的辉煌战绩。
“我跟你们……当年那一枪……那狼就在我屁股后面……”老汉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大家笑着听,没人拆穿他。
林默坐在一旁,手里晃着半杯酒,看着这群人。
火光映在他的眸子里,跳动着温暖的光。
沙漠之行,虽然开头全是套路,但这结尾,倒是意外的真实。
这或许就是慢综的意义。不是为了看明星出丑,而是看这群在名利场里打滚的人,如何在这一方地里,找回点久违的人味儿。
……
第二清晨,车队驶离七彩沟。
老汉站在沟口,手里攥着那个空聊酒坛子,没话,只是冲着渐行渐远的车队挥了挥手。
虽然严导给了一笔让他满意的“买断费”,但这老头眼里,多少还是带着点不舍。
不是舍不得酒,是舍不得这群吵吵闹闹、让他这寂寞的戈壁滩热闹了两的年轻人。
“再来啊!”老汉喊了一嗓子,声音被风吹散,“下次来,肉管够!”
车里,丁子钦趴在窗户上,用力挥手,直到老汉变成一个黑点。
“其实这老头挺可爱的。”丁子钦摸了摸消肿了不少的嘴唇,叹了口气,“除了坑零,抠零。”
“那叫生活智慧。”
林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下一站去哪?严导了没?”
“还没。”江浩接茬,“但我看他在群里发了个定位,好像是……机场?”
三个时后。
最近的支线机场候机大厅。
严导容光焕发,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站在登机口前。
“各位!沙漠之旅圆满结束!这一站,咱们领略了大漠孤烟,吃了风干肉,喝了闷倒驴,还顺便发掘了几块陨石和水晶。大家辛苦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
“但是!”严导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熟悉的、让人背后发凉的笑容,“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是一片蔚蓝得让人心醉的大海。
阳光,沙滩,椰林,还迎…一艘孤零零漂在海面上的木筏。
“下一站——南岛!”
“主题:向往的海洋生活。”
“哇——!”宋渔和红姐发出欢呼,“海边!我们要穿裙子!要吃海鲜!”
丁子钦更是激动得原地起跳:“比基尼!冲浪!游艇派对!严导你终于做个人了!”
严导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真的嘉宾,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别高忻太早。”
“这次没有民宿,没有大餐,甚至……没有钱包。”
“节目组只会提供一张单程船票。”
“能不能在那个岛上活下来,能不能吃上海鲜,全靠你们自己。”
“哦对了。”严导竖起一根手指,“鉴于林默同学在沙漠里的表现太过‘开挂’,这次海岛篇,我们将引入一位‘特别嘉宾’。”
“一位真正的、拥有千万粉丝的——野外求生大师。”
“他将作为‘监督员’,时刻盯着你们。尤其是你,林默。”
严导看向林默,眼神玩味,“这一回,你的那些‘厨子’技能,恐怕得在真正的专家面前,好好过过招了。”
林默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大海。
野外求生大师?
监督员?
有点意思。
他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球粒陨石。
“既然是向往的生活,”林默轻声道,声音只有身边的丁子钦能听见,“那就让他看看,什么疆把求生过成度假’。”
广播响起:
“前往南岛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即将起飞……”
新的地图,已加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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