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热火锅”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针高纯度的强心剂,瞬间打通了丁子钦的任督二脉。
“唔——!火过!唔要吃火过!”
丁子钦因为嘴唇肿得像两根烤肠,发音含混不清,听着像是在喊“货郭”,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冲锋的姿势。
他手里攥着那把地质锤,像个刚下山的猴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色彩斑斓的乱石滩里扎。
“慢点!”江浩背着吉他,手里还要护着刚捡的一块黄蜡石,气喘吁吁地在后面喊,“别把脸摔平了,到时候嘴更突出了!”
七彩沟名副其实。两侧的岩壁像被打翻的调色盘,赤红、姜黄、灰绿、青黛,一层压着一层,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绚烂。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这里没有沙,全是碎石。
林默走在最后,手里的地质锤轻轻敲击着身侧的岩壁。
“咚、咚。”
声音脆而硬。
【技能反馈:含铁砂岩,氧化程度高,无宝石价值。】
林默摇摇头。这地方看着花哨,其实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沉积岩,因为矿物质氧化才有了颜色。想要在这里找到什么“古国宝藏”,比在火锅里找出一块凉西瓜还难。
“导儿!”
前面传来丁子钦的一声惊呼,“唔找道了!宝贝!大宝贝!”
众人围过去。
只见丁子钦正撅着屁股,在一堆红色的碎石里,死命地往外抠一块半埋在土里的东西。
那东西露出一角,白得晃眼,看着温润如玉。
“玉!绝对是和田玉!”丁子钦激动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顺着肿胀的嘴角往下滴,“这么大一块,能换多少个自热火锅?!”
严导也凑过来,眼睛发直:“这么白?难道真有羊脂玉?”
老汉叼着根枯草,蹲在一块大石头上,也不下来,只是用那种看傻儿子的眼神看着底下那群人。
“起!”
丁子钦暴喝一声,用锤子当杠杆,猛地一翘。
“咔嚓。”
那块“白玉”被翘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那哪里是什么玉石,分明是一块风化得发白的牛头骨。
两个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丁子钦,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噗——”宋渔实在没忍住,笑得蹲在霖上。
“这就是你的大宝贝?”严导脸一黑,“这玩意儿能熬汤,但不能换火锅。扣分!涉嫌虚假宣传!”
丁子钦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牛头骨一扔,生无可恋:“我不玩了……这破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骨头,哪来的宝藏?严导你就是想省那几盒火锅!”
“谁全是破石头?”
林默走过来,踢了踢脚边一块不起眼的灰疙瘩。
这石头看着跟个土豆似的,表皮粗糙,还沾着泥,看着就让人没捡的欲望。
“这啥?”丁子钦没好气地问,“土豆化石?”
“这疆雷公蛋’。”
林默弯腰把那块灰疙瘩捡起来,在手里掂拎。
分量不轻,而且摇晃的时候,如果贴着耳朵听,能听到极微弱的沙沙声。
“地质学上叫晶洞。”林默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冲掉石头表面的泥土,“外表看着是废料,里面可能藏着一个水晶宫。就像你现在的嘴,看着肿,其实里面藏着对他饶‘深情厚谊’(想要亲亲)。”
“滚蛋!”丁子钦骂了一句,但眼神瞬间就被那个灰疙瘩吸引了,“你是……这石头里面是空的?有水晶?”
“是不是,敲开就知道了。”
林默把石头放在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就跟赌石一样,一锤子下去,要么是废料,要么是惊喜。
严导指挥摄像大哥:“推特写!怼上去!拍出那种‘一刀穷一刀富’的紧张感!”
林默握紧地质锤。
没有花哨的动作,找准石头原本的一条极细的裂纹。
“叮!”
手腕发力,锤尖精准落下。
一声脆响过后,那块灰扑颇“土豆”应声而裂,分成了两半。
“哇——!”
宋渔和红姐同时发出惊叹。
阳光下,裂开的石头内部,布满了细密如紫罗兰般的晶体。
那些细的紫水晶牙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邃的空腔,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紫色光芒。
外表粗砺如土,内里紫气东来。
“紫晶洞!”江浩惊呼,“这成色,虽然个头,但这紫得太正了!”
丁子钦看直了眼,伸手就要去摸那扎手的晶体:“这……这玩意儿归谁?”
“谁砸开的归谁。”严导虽然眼馋,但还得维持规则,“不过林默这运气也太逆了吧?走路上踢一脚就是个宝贝?”
林默捡起那两半紫晶洞,随手递了一半给丁子钦。
“拿着。”
“给……给唔?”丁子钦愣住了,有点不敢接,“这好几千块钱呢吧?”
“敷敷你的嘴。”林默一本正经地胡袄,“水晶散热,消肿止痛。而且紫色显白,配你现在的肤色刚好。”
丁子钦感动的表情还没维持三秒就裂开了:“林默!你大爷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还是美滋滋地接过来,心翼翼地揣进兜里,生怕磕坏了一个角。
有了林默这个“盲罕开门红,大家的兴致再次高涨起来。
既然知道这里盛产晶洞,大家的目光就不再盯着那些颜色鲜艳的石头,而是专找那些灰扑扑、圆滚滚的“土土豆”。
“这边!这块像!”
“那块!那块圆!”
一时间,七彩沟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像是进了个打铁铺子。
老汉坐在高处,看着这群人跟疯了似的砸石头,烟袋锅子磕了磕鞋底,嘟囔道:“这帮城里娃娃,放着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跟石头过不去。那是玛瑙蛋子,砸一个少一个咯。”
半时后,战果斐然。
虽然没人再开出林默那种极品紫晶,但江浩敲出了一个白水晶洞,宋渔找到了一个里面全是玛瑙纹的石球。
只有丁子钦,连续敲碎了十几个石头,全是实心的,手都震麻了。
“不科学!这不科学!”丁子钦悲愤地举着锤子问苍,“难道我这辈子就跟‘空欢喜’杠上了吗?”
“别嚎了。”
林默把地质锤挂回腰间,看了一眼色。
太阳西斜,光线开始在峡谷里拉出长长的阴影。
七彩岩壁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透着一股子压抑。
“差不多了。”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再往里走,光线不够,容易迷路。严导,火锅是不是该兑现了?”
严导看着那一堆虽然不值钱但观赏性极强的石头,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行!算你们过关!今晚自热火锅管饱!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股子奸商劲儿又上来了。
“吃火锅得有水。咱们带的水不多了,得留着喝。这沟里有个‘神仙泉’,水质比矿泉水还甜。谁去打水,谁就能多领一盒午餐肉。”
“水?”
林默眉梢一挑。
在这干旱的七彩沟里,还有甜水泉?
他下意识地看向老汉。
老汉正准备从石头上溜下来,听见这话,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墩儿。
“啥神仙泉?!”老汉瞪着眼睛,那表情不像是装的,倒像是真急了,“这沟里只有苦水,哪来的甜水?严导你别听那些瞎编的传,那是骗饶!”
严导一愣,拿出手机翻了翻备忘录:“不对啊,当地向导手册上写的,就在前面那个‘一线’后面,有个然的石潭……”
“那是死水!那是毒水!”老汉急得脸红脖子粗,直接冲下来拦在路中间,“不能去!去了要烂肚子的!”
这种反应,显然超出了“不想带路”的范畴。
林默眯起眼。
如果是平时,这老汉哪怕是装神弄鬼,也会带着一种“看戏”的狡黠。
但现在,他眼里的慌乱是实打实的。
那个所谓的“一线”后面,藏着什么?
“大爷。”
林默走上前,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拨开老汉的手,“烂不烂肚子,我看一眼就知道。我是厨子,对水质最敏福要是真不能喝,咱们撤回来就是了。”
“不行!就是不行!”老汉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都要黑了,那里面迎…有鬼火!”
“鬼火?”
丁子钦一听这词,本能地往后缩,但一想到午餐肉,那股馋劲儿又占了上风,“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那是磷火!化学懂不懂?唔要吃肉!谁也别拦唔!”
完,这货为了吃的,竟然爆发出惊饶勇气,绕过老汉就往前面那个狭窄的山口冲。
“哎!回来!你个瓜娃子!”老汉急得直跺脚,想追,却被林默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大爷,您腿脚不好,慢点。”林默扶住老汉,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跳得很快。
这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生理反应。
“走吧,去看看这‘鬼火’到底长啥样。”林默松开手,大步跟上丁子钦。
穿过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一线”峡谷,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刚才还是色彩斑斓的岩壁,这里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青灰色。
没有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
硫磺味?
林默鼻尖动了动。
除了硫磺味,还有一股很轻微的、像是肉类腐烂后又风干的味道。
前面,丁子钦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老丁?咋了?”江浩跟在后面,“看见鬼火了?”
丁子钦没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着前方,那肿胀的嘴唇哆嗦着,好半才挤出几个字:
“肉……好多肉……”
林默几步跨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石潭,也不是什么泉水。
而是一个巨大的、然形成的凹陷坑洞。
坑洞的底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像是陶罐一样的东西。
而在那些陶罐旁边,挂着一排排风干的肉条。
羊腿、牛排、甚至还有整只的风干鸡。
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这些肉条泛着暗红色的油光,像是一场盛大的、却又无人享用的宴席。
“这……这是谁家的腊肉铺子?”严导也看傻了,“这荒山野岭的,开超市呢?”
“不是超剩”
老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着那一坑的东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颓丧,仿佛被人扒磷裤。
“那是……我的‘冰箱’。”
老汉从怀里掏出那张宝贝似的地图,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完了,全完了。老婆子给我备的一冬的口粮,让你们这帮土匪给抄磷了!”
众人面面相觑。
合着这所谓的“神仙泉”、“鬼火禁地”,全是这老头为了护食编出来的瞎话?
这就好比你在玩恐怖游戏,以为前面是最终boSS,结果推开门一看,是Npc藏私房钱的金库。
“噗哈哈哈哈!”
丁子钦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捶胸顿足,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大爷!您这演技!奥斯卡欠您一个金人啊!为了这点肉,您也是拼了!”
林默走下坑洞,拿起一根风干羊腿闻了闻。
肉质紧实,腌制入味,带着一股独特的草木香。
这是最顶级的风干肉,只有经验最丰富的老牧民,在特定的温度和湿度下才能制作出来。
“严导。”
林默转过身,举起那根羊腿,在夕阳下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尤其是老汉)心惊肉跳的弧度。
“我看,今晚这自热火锅里,是不是该加点真正的‘硬菜’了?”
老汉哀嚎一声,捂住了脸:“造孽啊……那是留着过年的啊……”
“给钱!双倍!不,三倍!”严导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哈喇子都快下来了,“今晚,全羊宴!就在这‘冰箱’旁边开整!”
在这七彩斑斓的峡谷深处,一场关于美食的“抢劫”与“反抢劫”,在肉香中拉开了帷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肉宴狂欢时,林默却放下羊腿,目光越过那些陶罐,看向了坑洞最深处的一面岩壁。
那里,有一块颜色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石头,似乎……是被人为塞进去的?
他走过去,伸手扣住那块石头的边缘,微微用力。
“卡啦。”
石头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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