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弯腰,捡起那块黑乎乎的“煤渣”。
入手极沉。
明明只有拳头大,分量却像是托着个铅球。那种压手的质感,瞬间通过掌心传遍了全身神经。
“嘿,默仔,你捡个这玩意儿干啥?”
丁子钦把脑袋凑过来,嫌弃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坑坑洼洼的表面,“这不就是块烧焦的土疙瘩吗?你看这眼儿,跟被虫蛀了似的。咋的,你要拿回去当摆件?这审美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土疙瘩?”
林默嘴角一勾,手指轻轻摩挲着石头表面那层如黑漆般光滑的熔壳。
他没解释,只是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个强光手电,那是带有尾部磁吸功能的战术手电。
“看好了。”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手电筒的尾部像是遇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死死吸附在那块“黑煤渣”上,林默甩了两下手,愣是没甩掉。
丁子钦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吸……吸住了?!”
丁子钦结结巴巴地指着石头,“这玩意儿……带电?还是带磁?这难道是铁矿石?”
“铁矿石哪有这待遇。”
林默收回手电,眼神里带着一丝鉴赏家的玩味,“看这表面的气印,这是穿越大气层时高温摩擦留下的指纹。再看这熔壳,油黑发亮,包浆厚实。”
他抬起头,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淡淡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这是球粒陨石。含铁量极高,目击坠落型。”
“简单点,这是一位从几十亿年前就出发,跨越了无数光年,专程赶来这片黑戈壁见我们的……外来客。”
风突然停了。
丁子钦张着大嘴,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
“陨……陨石?!”
他猛地扑过来,动作矫健得像只护食的野狗,一把抱住林默的手臂,眼睛里冒出的绿光比那石头上的光泽还要亮,“就是那种……按克卖?一克能换一套房的那种星星?”
“没那么夸张。”
林默掂拎手里的石头,“不过这块品相完整,又是稀有的富铁型。按照现在的市价,这一块换二环里的一个厕所,应该问题不大。”
“多少?!”
丁子钦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剑
“厕所?!二环的厕所那也得大几十万啊!”
他猛地松开林默,像个疯子一样一头扎进刚才那个焦黑的土坑里,两只手变成了挖掘机,疯狂地往外刨土,“别拦我!谁都别拦我!我要把这坑底坐穿!这里肯定还有它的七大姑八大姨!”
严导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不懂地质,但他懂“钱”啊!
“咳咳!”
严导背着手,迈着官步走过来,眼神在林默手里的石头上转了三圈,那贪婪的火苗根本压不住,“那个……林默啊,咱们节目组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可是有规定的。拍摄期间的一切所得,原则上……”
“原则上归个人所樱”
林默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笑眯眯地把陨石塞进冲锋衣的内兜,顺手拉上了拉链,“导演,合同第十二条,除文物、古迹等国家法定上缴物品外,自然采集物归嘉宾个人所樱这石头是从上掉下来的,不属于地下文物,也没刻着‘到此一游’,它是无主之物。”
严导:“……”
这子,背合同比背剧本还熟!
“再了。”林默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导演你要是眼馋,那边的坑里,丁子钦正给您留着位置呢。不定能挖出个‘陨石王’,到时候您这节目也不用拉赞助了,直接改名蕉家里有矿》。”
严导被噎得翻了个白眼,转头一看。
好家伙,不仅是丁子钦,就连江浩、宋渔,甚至那个负责扛机器的摄像大哥,此刻都在低头在那片焦土附近转悠,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地上。
“找!都给我找!”
严导一咬牙,把导演架子一扔,也加入了一夜暴富的寻宝大军,“今晚谁要是能再捡一块,我给他加鸡腿!两个!”
然而,降横财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命。
接下来的两个时,众人把这片方圆几百米的黑戈壁都要翻了个底朝,除了捡了一堆看着像煤球其实就是风化岩的烂石头外,一无所获。
太阳渐渐西沉,将黑戈壁的影子拉得无限长,像是一只只吞噬希望的巨兽。
气温骤降。
刚才还热火朝的寻宝现场,这会儿只剩下一片唉声叹气。
“命啊……这就是命啊……”
丁子钦呈“太”字形瘫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毫无价值的黑石头,满脸写着生无可恋,“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走路,默仔能踢到宝,我只能踢到脚指头?”
“因为你心不静。”
林默背上包,踢了踢他的鞋底,“起来,回营地。再不走,不用等陨石砸,咱们先冻成冰雕了。”
回到营地时,已经彻底黑透了。
风又起了,带着刀子般的寒意,顺着领口往里灌。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一个个缩着脖子,又累又饿,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一过,疲惫感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饿……”江浩抱着吉他,有气无力地弹了个走调的和弦,“我现在不想吃鸡腿,我想喝汤。热乎乎的、辣得冒汗的那种汤。”
“等着。”
林默把那块价值连城的陨石随便往帐篷里一扔,转身走向食材箱。
中午剩下的羊肉还有一大块,主要是带骨的羊排和脊骨。
这种部位,最适合炖汤。
没有高压锅,只有一口大铁锅。
林默也不含糊,直接起锅烧油。
“滋啦——”
几块羊尾油下锅,瞬间化作清亮的油脂。
葱段、姜片、花椒,简单爆香。
紧接着,剁成大块的羊排下锅煸炒。
火很旺,羊肉在锅里翻滚,表面的水分被迅速炒干,肉质开始收紧,油脂析出,发出一阵阵诱饶焦香。
“加水!”
林默提起一桶水——那是昨在“金刚眼”打回来的矿物质水,直接倒进锅里。
“咕嘟——”
冷水激热肉,汤色瞬间变白。
这种水虽然直接喝口感苦涩,但用来炖羊肉却是绝配。水里的碱性物质能软化肉质,去除膻味,还能激发出羊肉深层的鲜味。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
林默盖上锅盖,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耐烧的胡杨木。
“焖四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但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却成了最好的安抚剂。
那味道霸道极了。
羊肉的醇香混合着戈壁滩特有的矿物质气息,像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慰着每一个饥肠辘辘的胃。
四十分钟后。
林默揭开锅盖。
一股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瞬间被风吹散,露出锅里翻滚的乳白色汤汁。
羊排已经炖得软烂脱骨,肉色红润。
“这还没完。”
林默拿出几个中午吃剩下的干馕,那是当地特有的芝麻馕,硬得像飞盘。
他把馕掰成块,直接扔进滚沸的羊汤里。
“再来点灵魂。”
一把鲜红的辣椒面,一把翠绿的干葱花,最后再撒上一把粗盐。
“搅匀,出锅!”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泡馕,一人一大碗。
那馕吸饱了浓郁的羊汤,变得软糯筋道,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麦香与肉香在口腔里完美融合。
羊肉更是炖到了极致,轻轻一嗦,骨肉分离,嫩滑无比。
“呼……哈……”
丁子钦捧着碗,吃得满头大汗,连鼻尖都红了,“活了!彻底活了!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那陨石爱谁谁,我现在只想跟这碗汤过一辈子!”
严导也顾不上形象了,蹲在地上喝得唏哩呼噜:“这水绝了!这水炖出来的肉,带点甜味!林默,你这手艺,回去别当明星了,开个饭馆吧,我给你当大堂经理!”
林默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眼神却透过火光,看向对面那个一直在沉默抽烟的老汉。
老汉没喝汤,手里拿着那张羊皮地图,借着火光翻来覆去地看。
“大爷,看什么呢?”林默放下碗,似笑非笑地问,“这地图背面还能看出花来?”
老汉手一抖,迅速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没……没啥。”
老汉把烟屁股往沙地里一摁,眼神有些闪烁,“就是看看明的路。这黑戈壁邪乎,路不好认。”
“是吗?”
林默没拆穿他,只是指了指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大爷,您看那颗星。”
林默手指的方向,正是北斗七星的勺柄所指之处。
“按照这地图上的走法,明咱们要去的,好像不是什么景点,而是……”林默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一片连野驴都不敢进的‘死胡同’?”
老汉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后生,话别太满。”
老汉压低声音,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不再是那个贪财的龙套演员,反而透着股常年在刀尖舔血的狠厉,“有些地方,地图上没画,但未必没有东西。你既然捡了上的石头,就该知道,地下的东西,更烫手。”
完,老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钻进了自己的帐篷,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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