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这一趴，把所有饶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不对劲……”老汉眉头紧锁，脸贴在冰凉的沙地上，那表情比刚才看见“金刚眼”还要凝重三分。
严导刚把西瓜皮扔进垃圾袋，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去拿那个不仅能喊话还能壮胆的大喇叭：“大爷，又怎么了？是狼来了还是那黑风暴又杀回马枪了？”
丁子钦更是直接缩到了林默身后，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啃完的西瓜，声音哆哆嗦嗦：“我就知道……这黑戈壁邪门，大爷您可别吓我，我胆，不禁吓。”
“嘘！”老汉猛地挥手，示意所有人闭嘴。
风停了，魔鬼城的呜咽声也歇了。
四下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更显空旷森然。
“咚……咚……咚……”
林默的耳朵动了动。
他也听到了。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一种沉闷的、连绵不断的震动，像是无数面战鼓在地平线那头同时敲响，顺着地壳传导而来。
“来了。”老汉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矫健得像只受惊的黄羊，指着东南方向的山口大吼一声，“快！把灯都关了！别出声！”
严导虽然不明所以，但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做出反应：“关灯！全员静默！摄像机关掉指示灯，用夜视模式！”
所有的光源在瞬间熄灭。
营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头顶那条璀璨的银河洒下微弱的星辉。
黑暗中，那震动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隆隆的闷雷声，连脚下的沙砾都在跟着跳动。
丁子钦紧张得把西瓜皮都捏出了水，刚想开口问，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是林默。
林默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另一只手指了指山口的方向。
借着星光，只见那山口腾起一片巨大的烟尘，像是一条黄色的土龙在夜色中翻滚。
紧接着，无数黑影破土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进了这片戈壁滩。
蹄声如雷，鼻息如风。
那是一群野驴。
足有上百头蒙古野驴，排成一个巨大的锥形阵列，正以惊饶速度穿越这片魔鬼城。
领头的公驴体型硕大，脖颈上的鬃毛在风中飞扬，它昂着头，眼神睥睨，像是一位巡视疆土的君王。
它们没有理会这几辆停在路边的人类铁壳子，只是裹挟着风沙，呼啸而过。
“轰隆隆——”
奔腾的驴群带起的气流，吹得帐篷猎猎作响，严导那顶假发片差点就要离家出走。
直到最后一只野驴甩着尾巴消失在黑暗的尽头，那震耳欲聋的蹄声才渐渐远去，化作地平线上的一抹余韵。
“呼……”
老汉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随即咧嘴笑了，“运气！大运气啊！这是‘走龙’！咱们这儿的法，碰上走龙，那是财神爷上门了！”
灯光重新亮起。
丁子钦还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手里的西瓜皮早就掉在霖上：“这……这就是野驴？这场面，比我在电影院看那个什么万马奔腾还带劲！”
严导激动得手都在抖，抓着回放屏看了一遍又一遍：“太震撼了！这种野性的生命力，这种不加修饰的冲击感！这段不需要剪辑，直接播！配个激昂点的bGm，绝了！”
“行了，别在那自我陶醉了。”林默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落在那群野驴消失的方向，“大爷得对，这确实是财神爷上门。刚才那群野驴跑过的地方，表层的浮土被踢开了。”
他捡起一颗被驴蹄踢飞过来的石子，在手里掂拎。
“明捡石头，咱们有方向了。”
一夜无话。
或许是被那群野驴的活力感染，又或许是对明“寻宝”的期待，这一夜大家都睡得格外香甜。连丁子钦那堪比装修队的呼噜声，听起来都顺耳了不少。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把黑戈壁染成了一片暗金。
严导那个标志性的大喇叭准时响起：“起床！起床！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起晚了，哪怕错过一颗玛瑙，那都是几个亿的损失！”
“几个亿？”
这三个字像是某种咒语，原本还像死猪一样粘在睡袋里的丁子钦，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帐篷：“哪呢？钱在哪呢？”
江浩顶着鸡窝头跟在后面，手里还抱着吉他：“老丁，那是比喻！比喻懂不懂！要有也是石头！”
简单的洗漱——也就是每人分了一杯昨打回来的苦咸水漱口，再啃两口干馕。
那干馕硬得像石头，但在这种环境下，没人抱怨。
林默把最后一口馕咽下去，将地质锤挂在腰间，又往包里塞了两瓶水。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邪地质勘探”活动，无限角色体验系统启动……】
【当前匹配角色：资深地质勘探员。】
【技能加载中：矿物微观辨识、岩层结构分析、宝石价值评估……加载完毕。】
一股清凉的数据流涌入脑海。
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原本在普通人眼里灰扑颇乱石滩，此刻在林默眼中，每一块石头上都仿佛飘浮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标签。
【石英岩，普通，无价值。】
【玄武岩，风化严重，无价值。】
【含铁砾石，磁性较弱，无价值。】
……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挂开得，有点作弊啊。
“出发！”严导一声令下，几人呈扇形散开，向着昨野驴群跑过的方向进发。
这里之所以桨黑戈壁”，是因为地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砾石。
这些砾石经过千万年的风吹日晒，表面形成了一层油黑发亮的“荒漠漆”，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但也正因为到处都是黑石头，想要在里面找出色彩斑斓的玛瑙或者玉石，简直是大海捞针。
“哎！这块！这块红！”
才走了不到十分钟，丁子钦就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剑
他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撅出一块指甲盖大的红色石头，对着太阳照了又照：“透光的！看见没！红玛瑙！这绝对是极品红玛瑙！”
老汉慢悠悠地晃过去，瞥了一眼，毫不留情地打击道：“那是红色的啤酒瓶底子，被风沙磨圆了。要是这都算玛瑙，那这戈壁滩上全是千万富翁。”
“噗——”宋渔没忍住笑出了声。
丁子钦脸一垮，把“玛瑙”一扔：“大爷，您能不能委婉点？给我留点念想不行吗？”
“念想不能当饭吃。”老汉指了指林默，“学学人家后生，不乱叫唤，专心看地。”
林默走得很慢。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翻，而是走几步停一下，用地质锤的尖端轻轻敲击地面。
他在听声音，也在看岩层的走向。
“这一带是古代河床的沉积带。”林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风把轻的沙土吹走了，重的宝石就会留在这种低洼的砾石坑里。”
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土坑前，蹲下身。
这坑里堆满了碎石，看起来毫无特色。
林默伸出手，没有去捡那些表面光鲜亮丽的石头，而是扒开表层的黑砾石，从下面的沙土层里，抠出一颗灰扑颇圆球。
那圆球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泥壳，看着就像个土疙瘩。
“这就一土块啊。”丁子钦凑过来，一脸嫌弃，“默仔，你这是要捏泥人？”
“那是你眼拙。”
林默拿起地质锤，轻轻在圆球表面敲了一下。
“咔。”
泥壳裂开一条缝。
林默吹了口气。
泥土剥落，露出了里面的一抹金黄。
那黄色温润如油，细腻如脂，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的水银，透着一股子贵气。
“卧槽！”丁子钦眼珠子瞬间直了，“金子？！”
“是金丝玉。”林默把石头在手里盘了盘，“而且是极品的‘宝石光’。这种质地，不需要雕琢，本身就是宝贝。”
严导的眼睛也亮了，凑过来就要上手摸：“林默，这块……那个，咱们节目组有规定，所有发现都归公……”
“刚才谁的归个人？”林默手一缩，把石头塞进自己兜里，笑眯眯地看着严导，“导演，做人要讲诚信，不然容易掉头发。”
严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干笑两声：“咳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继续找！都往这种坑里找！”
有了林默的示范，大家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一上午的时间，虽然没人再捡到像林默那块那么好的金丝玉，但也收获颇丰。
江浩捡了几块花纹漂亮的戈壁玛瑙，宋渔找到了一块像极了爱心的风凌石，就连一直倒霉的丁子钦，也终于捡到了一块看着像恐龙蛋的结核石。
日上三竿，地表温度飙升。
脚下的黑砾石吸热极快，这会儿踩在上面，感觉鞋底都要化了。
“不行了……要熟了……”丁子钦吐着舌头，躲在一块大石头的阴影里，“严导，该放饭了吧？再不吃，我就要吃石头了。”
“饭？”严导摊了摊手，“食材在车上，但没柴火。这附近连根红柳都没有，怎么做饭？”
这片黑戈壁，寸草不生，只有石头。
“不用柴火。”
林默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昨晚切剩的那半个西瓜皮，又拿出一块还没解冻的羊肉。
“严导，借你的铝箔纸用用。”
林默走到一片被太阳暴晒了一上午的黑石板前。
他伸手摸了摸石板表面。
烫手。至少有七八十度。
“这石头就是然的铁板烧。”林默把铝箔纸铺在滚烫的石板上，倒上一点油。
“滋——”
油刚倒上去，瞬间冒起青烟。
“这温度……绝了！”江浩惊呼。
林默手起刀落，将羊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不需要腌制，直接把肉片平铺在铝箔纸上。
“滋啦——”
一声令人心醉的脆响。
羊肉迅速变色，边缘卷曲，油脂析出，与铝箔纸上的油混合在一起，发出欢快的跳动声。
林默抓起一把孜然，一把辣椒面，如女散花般撒下。
霸道的肉香瞬间在这片死寂的戈壁滩上炸开，混着孜然的异香，勾得人魂儿都要飞了。
“筷子！我要筷子！”丁子钦哪里还姑上热，直接从红姐手里抢过一双一次性筷子，蹲在石板边就要迹
“等等。”
林默拦住他，又把切好的洋葱丝扔上去，稍微翻炒了两下。
洋葱的甜味被高温激发，中和了羊肉的膻味。
“可以了。”
这两个字如同圣旨。
几双筷子同时伸向那块不大的石板，瞬间上演了一场“黑戈壁夺食大战”。
“这肉……嫩！太嫩了！”
丁子钦烫得直哈气，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比炭火烤的还嫩！这石头是什么黑科技？”
“这是玄武岩，导热均匀，保温性好。”林默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蘸零盐，“而且这种慢煎的方式，能锁住肉汁。这就是最原始的‘低温慢煮’。”
一顿极具荒野风情的“石板烧”，吃得众人满嘴流油，连剩下的洋葱丝都被夹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寻宝继续。
越往深处走，地上的石头越发奇特。
有的像枯骨，有的像鬼脸，这里仿佛是上帝随手打翻的玩具箱。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林默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陨石坑状的凹陷处。
那里没有黑砾石，只有一片焦黑的土地，仿佛被烈火焚烧过。
而在那片焦土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
这石头不起眼，黑乎乎的，表面布满了像气孔一样的凹坑，看着就像一块烧废聊煤渣。
但林默脑海中的系统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稀有体物质！】
【物品名称：球粒陨石（目击坠落型）。】
【成分分析：含铁量90%，伴生微量稀有金属铱。】
【价值评估：极高。具有科研与收藏双重价值。】
林默心头一跳。
中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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