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地,在大城市也就是两脚油门的事儿。
但在这一脚踩下去全是软沙的戈壁滩,这五里地走得跟西取经似的。
当那抹意味着生命的翠绿映入眼帘时,丁子钦差点当场给跪下。
那不是什么壮阔的绿洲,就是一大片贴着地皮长的低矮植物,在一片黄沙里倔强地泛着青光。植物中间,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明渠,水流不大,但清澈见底,在夕阳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
坎儿井的明渠口。
“水……那是活水啊!”
丁子钦嗷唠一嗓子,扔了手里的空水壶就要往渠边扑,那架势不像是去喝水,倒像是准备去投河。
“啪!”
一记响亮的鞭哨声炸响。
老汉手里的骆驼鞭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鞭花,堪堪拦在丁子钦鼻子跟前。
“急个球!”老汉翻身下骆驼,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快七十的人,“这是全村喝的水,你跳进去洗澡,我们喝你的洗澡水?”
丁子钦硬生生刹住车,一脸委屈:“大爷,我不洗澡,我就喝一口,真的,就一口。”
“干活。”
老汉指了指旁边那片绿油油的沙地,扔过来几把弯得像月牙一样的镰刀,“割满一筐,那边的水缸随你喝。割不满,连滴尿都没樱”
严导在后面幸灾乐祸地补刀:“温馨提示,沙葱虽然是植物,但根系很深,拔是拔不出来的,得用巧劲儿割。而且这玩意儿味道……很独特。”
“不就是割草吗?”
江浩捡起镰刀,他是实在渴得嗓子冒烟了,也不管那是什么,蹲下身就开干。
镰刀划过根茎。
“滋——”
一股奇异的、极其霸道的辛辣味瞬间炸开。
那味道像是葱,又像是韭菜,还夹杂着一股子大蒜的冲劲儿,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冲灵盖。
“咳咳咳!”
江浩猝不及防,被熏得眼泪直流,“我去!这是生化武器吧?辣眼睛啊!”
“这叫沙矗”
林默蹲下身,没急着割,先是用手指掐了一段嫩叶放进嘴里嚼了嚼。
辛辣,脆嫩,回甘。
这是大漠赐予的宝贝。
“别嫌弃。”林默手里的镰刀动了,动作快得像是在收割麦子,“这东西配羊肉,是绝配。能去腥,还能提鲜。今晚要是想吃顿好的,就多割点。”
一听“配羊肉”,丁子钦也不嚎了,眼泪一擦,镰刀挥得冒火星子:“为了羊肉!冲啊!”
半时后。
六个大筐满满当当。
老汉信守承诺,指了指旁边一口也是用红柳编的大水缸。
缸里的水是从坎儿井里引出来的,清冽甘甜,透心凉。
几个人轮流把头扎进缸里(当然是用瓢舀出来喝),那一口下去,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熨平了。
“爽!”
丁子钦打了个带着水汽的饱嗝,瘫在沙地上,“复活了。现在给我一头牛我也能吃下去。”
“牛没有,羊管够。”
老汉心情不错,看着那几筐沙葱,从骆驼背上的褡裢里掏出一大块带骨的羊肉,扔在案板上,“刚才那子你会做饭?这羊是早晨刚宰的,这些沙葱归我,肉归你们。怎么弄,看你本事。”
林默走过去,按了按羊肉。
肉质紧实,纹理清晰,虽然不是顶级的滩羊,但在这种环境里,这就是顶级的食材。
“面粉还有吗?”林默回头问宋渔。
“还有半袋。”
“够了。”
林默把袖子挽到胳膊肘,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宋渔,和面。这次要烫面,口感要软。”
“红姐,剥蒜。大蒜拍碎,别牵”
“丁子钦,江浩,洗沙矗别把叶子洗烂了,要沥干水分。”
任务分配下去,那个平日里慵懒的大明星瞬间变成了统领后厨的将军。
他自己则抄起那把并不顺手的藏刀,开始处理羊肉。
没有绞肉机,全靠手剁。
“笃笃笃笃——”
刀刃撞击案板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肥瘦相间的羊肉在刀光下迅速变成了细腻的肉糜。林默没把肉剁得太碎,保留了一些颗粒感,这样吃起来更有嚼头。
接着是沙矗
洗净沥干的沙葱被切成碎段,那种霸道的辛辣味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混合着羊肉的油脂味,竟然变得异常诱人。
调馅是关键。
没有十三香,没有味精。
林默只放了盐、花椒粉,还有一点点老汉酒囊里的烈酒去腥。
最后,把切好的沙葱倒进去,淋上一勺刚才炸好的热羊油。
“滋啦——”
香味瞬间被锁死在馅料里。
“包!”
烫好的面团软乎乎的,林默揪下一个剂子,擀薄,铺上厚厚一层肉馅,再盖上一层皮,边缘捏出漂亮的花边。
不是饺子,是那种比脸还大的沙葱羊肉馅饼。
平底锅架在火堆上。
油热,饼下锅。
“滋滋滋——”
面皮在热油中迅速鼓起大泡,变得金黄酥脆。肉馅受热,里面的汁水开始沸腾,顺着面皮的缝隙往外滋油。
那种混合了麦香、肉香和葱香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在场所有饶脖子。
严导也不装了,拿着个不锈钢饭盆,蹲在灶台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锅里。
“好了没?这颜色……应该熟了吧?”
“还得闷一分钟。”
林默盖上锅盖,往锅边淋了一点水。
水蒸气瞬间穿透饼皮,让肉馅熟得更透,也让饼皮多了一分韧劲。
一分钟后,揭盖。
金黄流油的馅饼被铲出锅,堆在盘子里像一座金山。
“开动!”
丁子钦顾不上烫,抓起半张饼就往嘴里塞。
“咔嚓。”
表皮酥脆掉渣。
紧接着,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沙葱特有的辛辣味经过高温烹制,变得温润而鲜甜,完美中和了羊肉的肥腻。羊肉粒在牙齿间弹跳,汁水四溢。
“唔!唔唔唔!”
丁子钦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张嘴散热,生怕那口香气跑了。他瞪大眼睛,冲着林默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喊:“绝了!默仔!这简直是碳水炸弹啊!太顶了!”
江浩吃得更猛,满嘴是油,连形象都不要了:“这沙葱神了!比韭菜鲜,比大葱香!我要带十斤回去!”
老汉手里拿着个旱烟袋,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年轻人,也拿了一块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行啊后生。”老汉点点头,“这手艺,比镇上馆子里的强。这沙葱没白割。”
严导好不容易抢到一块,吃得眉开眼笑:“这素材好!这素材太好了!这种在绝境中享受美食的反差感,绝对是高光时刻!”
“导演。”
林默擦了擦手,给自己盛了一碗羊骨汤,“既然素材这么好,那明的水是不是能多给点?”
严导装作没听见,把脸埋进盆里:“你什么?风太大听不见。”
众人:“……”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连最后一点肉渣都被丁子钦用馒头蘸着吃了。
夜色深沉。
大漠的夜空不像城市,星星多得吓人,银河像一条白练横跨际。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有一种远离尘世的安宁。
“这日子,其实也挺好。”
红姐裹着军大衣,看着星空,“没有通告,没有热搜,累了就睡,饿了就吃。单纯。”
“是啊。”许惊蛰抱着吉他,轻轻拨弄了两下,“我都想在这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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