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宋的对外策略刚刚定下基调之时,一场酝酿已久的内部风暴终于爆发了。
导火索还是那个“礼约总会”。
总会成立近两年来,虽然在国际上为大宋赢得了空前的声望和主导权,但其巨大的开销也成了国家财政一个沉重的负担。
维持基隆总部的日常运转要钱。
组织“废奴巡视团”到处视察要钱。
“理藩仲裁院”开庭审案要钱。
向外输出技术、援助盟友,更是一笔文数字的开销。
这些钱从哪里来?自然是从国库里出。
与此同时,因“废奴令”而利益受损的国内外势力,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将他们的不满传递回了汴京。
南洋的某些土邦因为劳动力解放导致香料减产,影响了与他们合作的大宋东南海商的收入。
西域的一些部落因为奴隶贸易被禁止断了财路,也对大宋心生怨恨。
这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损失,都像一根根稻草,不断地压在骆驼的背上。
终于,在一次大朝会上,这头骆驼被压垮了。
以几位赋闲在京的宗室王爷和国舅曹佾为首的勋贵集团,联合了朝中以御史中丞张柬之为首的清流言官,对当朝首相王安石发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猛烈弹劾。
“陛下!臣有本奏!”
张柬之手持象牙笏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为国为民”的悲愤。
“臣弹劾首相王安石!自其推行所谓‘礼约新政’以来,妄耗国帑数以亿计,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此其罪一也!”
“为讨好番邦强令废奴,致使我大宋与南洋诸国离心离德、商路动荡!此乃自毁长城之举!此其罪二也!”
“为一己之私名,结怨于四海番邦,陷我大宋于不义!长此以往必将引来下围攻之祸!此其罪三也!”
“臣恳请陛下罢黜王安石,废除‘礼约总会’,与民休息,重回祖宗之法!否则国本动摇,悔之晚矣!”
张柬之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太极殿上炸响。
紧接着,国舅曹佾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张柬之那样言辞激烈,而是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长辈”姿态。
“陛下啊,老臣是看着您长大的。有些话别人不敢,老臣不能不啊。”他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王安石是能臣,这一点老臣承认。但是他的性子太急了,步子也迈得太大了。”
“这治理国家就像是烹鲜,要慢慢来。可他呢?恨不得一就把这下翻个个儿,这怎么能行呢?”
“如今外面怨声载道,就连我们曹家在泉州的几家商号,都因为南洋的生意不好做快要开不下去锅了。陛下,您想想,连我们这样的皇亲国戚都如此艰难,那普通的老百姓又该是何等的光景啊?”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从“国家大义”上进行攻击,一个从“人情世故”上进行哭诉。
配合得衣无缝。
他们的话立刻就引起了一大片官员的附和。
“是啊,陛下!张大人和曹国舅所言极是!”
“微臣也听闻,江南一带因为要支持基隆总会的开销,今年的夏税都多征了一成!百姓苦不堪言啊!”
“王相公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实在不适合再执掌中枢了!”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成了声讨王安石的海洋。
王安石站在百官之首,脸色铁青。
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国库的钱是花得多,可南洋的关税收入也比以前翻了一倍!怎么就没人提?
商路动荡,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捣鬼!不思如何御敌于外,反而在这里自乱阵脚!
至于加征夏税,更是无稽之谈!明明是为了应对黄河水患临时增设的专项拨款,怎么就成了支持总会的开销了?
这分明是颠倒黑白,恶意构陷!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王安石指着那些弹劾他的官员,气得不出话来。
他是个实干家,论起这种玩弄权术、搬弄是非的本事,他哪里是这些老油条的对手。
昭明帝赵昕坐在龙椅上,年轻的脸庞绷得紧紧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的反对声浪会如此之猛烈。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政见之争了,这分明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政治围攻!
他们的目标表面上是王安石,可实际上矛头直指的是他这个皇帝,和他所坚持的、继承自父皇和太傅的基本国策!
他甚至能从一些平日里与世无争的老臣那闪烁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来自深宫后院的影子。
那些因为新政而利益受损的太上皇的旧人,终究还是不甘寂寞,跳了出来。
赵昕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他知道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退缩、妥协了,那父皇和太傅数十年来的心血就将毁于一旦,大宋好不容易才走上的这条通往星辰大海的道路也将就此中断。
他不能退!
但是,面对着下方几乎一边倒的反对声浪,他又该如何破局?
强行镇压?那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甚至引发朝局动荡。
就在他心乱如麻、难以决断之时。
殿外,太监的唱喏声突然响起。
“太傅大人急召入宫,有要事启奏——”
所有饶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大殿门口。
只见苏云穿着一身代表着他“昭文阁大学士”身份的紫色官服,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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