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七年,秋。
夜已深,流求基隆府的宣慰使府邸却依旧灯火通明。海风带着一丝凉意,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动着桌案上的图纸。
苏云放下手中的鹅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他正在为华夏大学规划下一阶段的扩建方案,增设材料科学和生物学院。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
亲卫队长秦风快步走了进来,神情严肃,手中捧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黑铁盒子。
“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皇城司缇骑亲自护送,指明要您亲启。”
苏云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种规格的信函,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了。自从昭明帝登基以来,朝局稳固,四海升平,除了例行的奏报和君臣间的私信,汴京与流求之间,从未有过如此紧急的通讯。
他接过铁盒,入手冰凉沉重。上面的火漆印是皇帝的私玺,标记着“绝密·火速亲启”的字样。
出大事了。
这是苏云的第一个念头。
他挥手让秦风退下,独自在书房里,用刀心翼翼地挑开火漆,打开了盒子。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是昭明帝赵昕那熟悉而略显急促的笔迹。
“边关、南洋皆有异动,西人言论诡谲,朕心甚忧。万望太傅速归汴京,有要事垂询。切切!”
没有称谓,没有多余的客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虑。
苏云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那一个个力透纸背的字,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边关,指的是北方草原和西域。自从大败辽国,平定西域之后,那些归附的部族一直还算安分,能有什么异动?
南洋,有钱多多和林冲坐镇,又有南洋同媚框架在,商业秩序和军事威慑都已经建立,难道是蒲家的残余势力又冒出来了?
至于西人……佛郎机和西班牙的使者吗?广州海战之后,他们不是已经见识过大宋的实力,变得老实多了吗?言论诡谲,又能诡谲到哪里去?
这三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被赵昕在同一封信里提出来,并且让他这位“半隐退”的亚父火速回京,事情的严重性,绝对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赵昕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皇帝。他自幼跟随自己学习格物,又在先帝病重时监国理政,登基数年来,行事稳健,颇有明君之风。若非遇到了他和王安石这些中枢重臣都难以决断,甚至感到棘手,关乎国运根本的难题,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召自己回去。
“备船,去汴京。”
苏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对着门外喊道。
他必须立刻回去。大宋这艘巨轮,虽然看起来在平稳航行,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海洋之下,永远有看不见的暗流。
宣慰使府的灯火,亮了一整夜。苏云将流求的各项事务,特别是华夏大学和几个核心研究所的工作,一一向自己的副手和沈括、陈禹等人做了详细的交接。
色微明,一艘最新式的“海马”级突袭船,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基隆港,挂起全速,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向着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云站在船头,海风吹动着他已经有些斑白的鬓发。他没有带任何家眷,只带了秦风和一队最精锐的护卫。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次回京,恐怕不是三五就能解决问题的。赵昕信中提到的那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可能牵扯出更深层次的矛盾。
船行海上,日夜兼程。苏云的心,也始终无法平静。他反复揣摩着赵昕信中的每一个字,试图将那些零散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
他意识到,这些问题,或许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根源。那就是,当大宋的国力、技术和影响力,扩张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时,它与这个世界旧有的秩序、旧有的观念,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这种碰撞,比单纯的军事冲突,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抵达汴京时,已是五日后的深夜。
码头上,早有内侍和禁军在静静等候。宫门为他特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载着他,径直驶入了幽深的宫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肃静。
苏云在暖阁内,见到了眉头深锁的昭明帝赵昕。
不过一年多未见,这位年轻的帝王,似乎清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碳,温暖如春,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太傅,您终于回来了。”赵昕看到苏云,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一些,快步上前,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陛下深夜急召,可是朝中出了大事?”苏云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昕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一名心腹老太监,守在门外。
“太傅请坐。”他亲自为苏云倒上一杯热茶,这才沉声开口,“大事,倒也算不上。但这些事,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朕的心里,让朕寝食难安。”
他从御案上,拿起几份用黄绫包裹的密报,递给了苏云。
“太傅,您先看看这些。”
苏云接过密报,借着烛光,一份一份地,仔细看了起来。他的脸色,也随着密报的内容,一点一点地,变得凝重。
喜欢我,顶尖工程师,重塑大宋基建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顶尖工程师,重塑大宋基建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