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汴京的工院在为石油和内燃机而疯狂时,万里之外的流求岛也正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
林冲率领的舰队抵达流求已有半年。
当初那个只有几座简陋棚屋的“镇海堡”,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繁荣而忙碌的城寨。
一道三丈高、一丈厚的城墙拔地而起。这城墙外层是坚硬的巨石,内里则灌满了从大宋运来的水泥。墙上箭垛、炮位一应俱全。几门从战舰上拆下来的“神威”将军炮,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注视着海湾的入口。
城内规划得井井有条。
一排排整齐的木屋是移民们的住所。三座巨大的仓库堆满了从大宋运来的粮食、布匹、工具,以及……从岛上开采出来的、堆积如山的、乌黑发亮的煤炭。
最引人瞩目的是城寨中心那两座不断冒着黑烟和红光的建筑。
一座是炼焦炉,另一座是高达五丈的型高炉。
工匠们将从岛上开采的煤炭送入炼焦炉炼制成焦炭,然后将焦炭和同样在岛上发现的铁矿石一同送入高炉。
伴随着鼓风机(人力驱动)的呼啸,熊熊烈火在炉内燃烧。
七后,第一炉滚烫的金红色铁水从高炉的出口奔涌而出!
“出铁了!出铁了!”
整个镇海堡都沸腾了!
所有的人,无论士兵、工匠还是移民,都冲了过来,围着那奔流的铁水欢呼、跳跃。
林冲,这位身经百战的豹子头,此刻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知道这第一炉铁水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镇海堡,这个大宋在海外的第一个基地,终于拥有了“自我造血”的能力!
他们可以就地取材,打造工具、制造农具,甚至修复兵器!
他们不再是一个纯粹需要大宋本土输血的脆弱据点,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可以自我循环、自我发展的工业之城!
“传我将令!”林冲擦干眼泪,声音洪亮,“将此铁命名为——‘流求铁’!立刻铸成铁犁、铁镐,分发给所有军民!我们要用自己的铁,在这片土地上种出自己的粮食!”
“吼!”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基地的发展走上了快车道。
很快,随船而来的学者又在岛屿的内陆发现了铜矿和硫磺矿的苗头。
这两样东西同样是重要的战略物资。铜可以用来铸造钱币、制造各种精密零件,而硫磺则是火药的关键配方之一。
林冲立刻组织了一支由一百名精锐士兵和十几名学者、工匠组成的探险队,由副将“插翅虎”雷横带领,向着岛屿的内陆进行更深一步的探索。
在向导(第一批获救的宋人遗民)的带领下,探险队翻山越岭,穿过茂密的丛林。
在行进了三之后,他们与这座岛屿的真正主人——当地的土着原住民,发生邻一次接触。
那是一群皮肤黝黑、身材矮、身上刺着各种图腾、手持弓箭和长矛的部族。
双方的第一次见面并不友好。
土着们显得非常警惕和敌视,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雷横牢记林冲的嘱托,没有下令攻击。他让士兵们放下武器,然后拿出了一样东西——一面磨得锃亮的铜镜。
阳光下,铜镜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那些从未见过此物的土着惊为人。
接着,雷横又让人拿出了铁锅、布匹、食盐。
这些在宋人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对于还处在石器时代的土着来却是无价之宝。
一场规模的贸易开始了。
土着们用他们猎来的野味、采摘的果子,换取宋饶盐和布。
用他们收藏的亮晶晶的石头(水晶),换取了一口可以煮食、可以当做传家宝的铁锅。
初步的善意建立了起来。
探险队在土着的带领下继续深入。他们绘制了详细的地图,记录了沿途的水文、地理、矿产分布。
半个月后,探险队满载而归。
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几大箱矿石样本,还有一个让林冲都感到震惊的消息。
“将军,我们在岛的南边发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土地肥沃,远胜我大宋江南!”雷横激动地汇报道,“而且,那些土人还在种植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作物。他们叫它……‘甘蔗’!那东西可以直接嚼,甜得很!”
甘蔗!
林冲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这东西在大宋可是能制成“霜糖”的宝贝,价值堪比黄金!
煤、铁、铜、硫磺、肥沃的土地,还迎…甘蔗!
这座流求岛,简直就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大宝库!
林冲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些新的发现连同镇海堡的建设成果写成详细的奏报,派快船再次送往汴京。
……
汴京,侯府。
苏云看着林冲的第二封捷报,嘴巴都合不拢了。
“好!好啊!林冲,干得漂亮!”
他兴奋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流求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它将不仅仅是一个能源基地,更将成为大宋的一个巨大的海外粮仓和经济作物产地!
他立刻提笔,开始草拟一份关于流求未来发展的纲领性文件。
他将这份文件命名为——《流求开发令》。
在《开发令》中,苏云明确了几大原则:
第一,军事上,以镇海堡为核心,继续向南在岛屿的南端再建一座“安平港”,形成南北呼应之势。
第二,行政上,正式在流求设立“鸡笼县”,划归泉州府管辖。派遣正式的官员前往治理。
第三,经济上,煤、铁、铜等所有核心矿产资源全部收归官营,由靖海司和工部共同派人管理。其他如农业、渔业、糖业,则鼓励民间资本和移民自由发展。
第四,移民政策,朝廷将出台政策,鼓励福建、两浙等地无地或少地的农民迁往流求。凡是愿意移民者,朝廷不但负责船只运送,还能分给他们二十亩土地、农具、种子,并免税三年。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关于土着的政策。苏云明确规定:严禁任何人无故侵扰、杀害土着。要以贸易、教化为主。可以在土着部落附近设立学堂,教授他们汉语、汉字,学习大宋的耕种技术。对于愿意归化的土着,与大宋子民一视同仁。
他要的,不是一块被血洗过的死寂的殖民地。
他要的,是一个能够长期、稳定地为大宋提供资源和财富的,真正意义上的海外领土。
他要将流求,打造成一个样板。
一个大宋走向海洋、与世界相处的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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