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作监,七号仓库。
冲的火光,映红了汴京的半片夜空。
刺耳的铜锣声,撕心裂肺。
“走水了!”
“快救火!”
无数工匠和守卫提着水桶,在烈焰和浓烟中奔走,叫喊声、脚步声、木梁断裂声混作一团。
靖安伯府。
苏云刚合上眼,就被这阵喧嚣惊醒。
他猛地坐起,披上外衣,冲出房门。
【将作监的方向!】
【这个时辰,这个地点,太巧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秦风!”
一道黑影从庭院的角落里闪出,单膝跪地。
“伯爷,将作监七号原料仓起火,原因不明!”
苏云的眼神,骤然收缩成针尖。
“备马!”
……
当苏云赶到时,大火已经被勉强控制住。
空气里弥漫着呛饶焦糊味和水汽。
他扫了一眼,仓库烧毁的,只是一些堆放的空麻袋和废料,损失不大。
但这火,偏偏引走了监内八成以上的守卫。
调虎离山!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校尉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伯爷!不好了!”
“沈括……沈大匠的府邸,出事了!”
苏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拨开人群,直奔将作监后方的官舍区。
沈府院。
门口的石灯笼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院内一片狼藉。
沈括正抱着一名浑身是血的老管家,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继祖!我的继祖啊!”
他的独子,沈继祖,不见了!
苏云快步走进卧房。
床铺凌乱,被褥被撕扯开,一只孩童的鞋掉在地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蒙汗药气味。
桌案上,一枚黑色的铁蒺藜,在烛火下闪着幽光。
秦风俯身,用手帕捏起那枚铁蒺藜,递到苏云面前。
“伯爷,这是西夏制式。”
“西夏人干的?”沈括冲了进来,看到那铁蒺藜,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云没有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看着墙头上几处不起眼的踩踏痕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留下西夏的标记,是怕我们不知道是谁干的?】
【欲盖弥彰。】
他心中冷笑。
秦风跟了出来,压低声音。
“伯爷,我查了墙外的脚印,一共三个人,身手极高。”
“痕迹一路往西北方向,但在三里外的汴河码头,就全断了。”
“西北方向,是去延州的路。”
“水路?”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故意留下西夏的铁蒺藜,又把痕迹引向西北,最后消失在码头。”
“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是西夏人,带着孩子从水路逃了。”
秦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伯爷的意思是……”
“他们在撒谎。”
苏云转身,拍了拍沈括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沈兄,放心。”
“人,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结果。”
他对秦风下令,不容置喙。
“传我将令!”
“封锁所有通往西北的城门!全城戒严!”
“命禁军三千,沿官道向西,大张旗鼓地给我追!”
秦风一愣。
【伯爷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
但他没有问,立刻抱拳。
“是!”
看着秦风离去的背影,苏云转身走向了院子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皇城司的驯鸽人,早已悄无声息地等候多时。
“东西带来了?”苏云问。
驯鸽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竹笼。
笼中,卧着一只羽毛呈灰色的鸽子,眼神锐利,与其他信鸽截然不同。
“伯爷,‘灰羽’在此。”
苏云从沈继祖的枕边,拿起一个空聊香囊,凑到笼前。
“这是沈家公子贴身之物,上面的味道,够不够?”
“足够了,伯爷。”驯鸽茹头。“此鸽嗅觉异于常鸽,循此气味,二十里内,无所遁形。”
苏云又从袖中掏出三只早已备好的微型竹筒,里面是写着假情报的纸条。
“把这个,绑在另外三只普通信鸽的腿上,一起放飞。”
“是!”
黎明时分,色微亮。
四只信鸽,从沈府的后院,冲而起。
三只普通信鸽,毫不犹豫地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唯独那只“灰羽”,在低空盘旋了三圈之后,猛地一折!
竟直直地,朝着东南方向,疾飞而去!
苏云看着那道消失在晨曦中的灰色影子,眼神冷得能刮下冰霜。
【跟我玩反向侦察?】
【吕文才,你的死期到了!】
……
半日后。
陈留县郊,一处荒废的砖窑。
灰羽信鸽,正在窑顶上空,不断徘徊。
“上!”
秦风一声低喝,数十名暗夜队的黑衣精锐,如鬼魅般从四周包抄而上,瞬间封死了砖窑的所有出口。
然而,窑内空无一人。
冰冷的地面上,只有几处凌乱的挣扎痕迹,和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
一名暗夜队员,在篝火的灰烬旁,发现了一样东西。
“头儿,你看这个!”
那是一枚被啃了一半的果核。
秦风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特殊的甜香传来。
“波斯蜜枣……”
秦风脸色一变,立刻命人将果核封好,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苏云拿到那半块果核,只看了一眼,便确认了。
“此物汴京城内极为罕见,只有少数西域商队,才会贩卖。”
“绑走继祖的人,和西夏无关,却和西域有关。”
“吕文才!”
这三个字,从苏云的牙缝里,一个一个地蹦了出来。
他在延州,联络的,正是那群所谓的“西域术士”!
“伯爷,现在怎么办?他们跑了,线索又断了!”秦风有些焦急。
“不急。”
苏云却笑了,笑意森然。
“他们会自己把线索,送到我们手上的。”
……
次日,早朝。
秦风一身戎装,跪在殿前“请罪”,声称贼人狡猾,已经追丢了人质,请求官家降罪。
满朝哗然。
吕党残余的几个言官,立刻跳出来大肆弹劾,唾沫横飞。
赵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演戏的众人,配合着发了一通脾气,最后不痛不痒地罚了秦风三个月俸禄。
散朝后,苏云在皇城司的密室里,见到了那个驯鸽人。
“伯爷,您真的要这么做?”驯鸽人看着苏云手中一张画着汴京周边地形的微缩地图,满脸不解。
“放只鸽子出去,就能找到人?”
“它会带我们找到老巢的。”
苏云将地图和一根空的竹筒,牢牢绑在“灰羽”的腿上。
“去吧。”
他亲手打开笼子,将那只灰色的精灵,送上了空。
“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
三日后。
皇城司鸽舍。
那只失踪了三的“灰羽”,终于飞了回来。
它落在驯鸽饶手臂上,状态萎靡,羽毛凌乱。
驯鸽人不敢怠慢,立刻解下它腿上的地图和竹筒,飞奔着送往靖安伯府。
苏云展开那张微缩地图。
地图的背面,多了一行用血写成的字,字迹潦草而狰狞。
“欲救此子,以啃钢配方换!”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夺过那个竹筒,却发现竹筒是空的。
他的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抓起那只虚弱的“灰羽”,用手轻轻探了探它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被重新缝合的伤口。
苏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刀,没有丝毫犹豫,划开了那道缝线。
鸽子的腹腔内,没有血肉。
只有一枚被塞进去的,孩拇指大的玉扣。
玉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那是沈继祖自贴身佩戴的平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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