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深处。
一座然的石窟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硝石混合气味。
一个碧眼卷发，穿着奇特长袍的西域术士，阿尔·哈桑，正一脸虔诚地将一罐罐黑色的粉末，心翼翼地填入一个个不起眼的陶罐里。
他插好药捻，对着远处观望的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西夏国主元昊，一身皮裘，眼神锐利如鹰。
他身旁，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正是叛国投敌的吕文才。
元昊点零头。
阿尔·哈桑立刻点燃了药捻，然后飞快地向后退去。
“呲呲——”
火星沿着药捻，迅速钻入陶罐。
下一刻！
一声沉闷的爆响，震得整个石窟都在簌簌掉土！
十丈之外的石壁上，瞬间被炸出一个浅坑，无数碎裂的陶片，深深地嵌入了坚硬的岩石之中！
“好！”
元昊抚掌大笑，脸上满是狂热！
“南人苏云有开山神炮，朕有此‘黑水神雷’，何惧宋军铁骑！”
他看向一旁的吕文才，眼神中带着一丝炫耀。
然而，吕文才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只是阴冷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陛下。”
吕文才的声音，沙哑而刺耳。
“此物，不过是些孩童的玩具罢了。”
“什么？”
元昊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吕文才指着那片狼藉的石壁，毫不客气地道。
“威力仅及十丈，破片不足三寸，连宋军的普通皮甲都未必能穿透。”
“更重要的是，此物需要人力投掷，稍有不慎，便会反伤自己人。”
“用此物对付苏云的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阿尔·哈桑听不懂汉话，但他从吕文才的表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极致的轻视，顿时气得脸色涨红，叽里咕噜地争辩起来。
元昊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吕文才却丝毫不惧，他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
“陛下，请看。”
他展开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幅结构草图。
那草图虽然残缺不全，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一门火炮的轮廓！
炮管上，画着几圈奇怪的加强筋。
炮尾处，更有一个无比复杂的闭锁结构！
“这是……”
元昊的目光，瞬间被那草图吸引，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臣在宋廷之时，曾冒死潜入将作监，凭记忆偷录下这苏云的神炮图纸！”
吕文才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陛下可知，苏云的火炮为何能轰塌山峦？”
他不等元昊回答，便用手指重重点在图纸上。
“其一，在于‘钢’！一种超越百炼钢的神铁，我叫它‘啃钢’！”
“其二，在于‘膛线’！炮管内壁刻有螺旋纹路，能让弹丸飞得更远，更准！”
“只要我们能仿制出此物，何愁大事不成！”
元昊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一把抢过图纸，死死地盯着，眼中全是贪婪与渴望。
“你……可能仿制？”
吕文才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能！”
他咬着牙，斩钉截铁地道。
“但需举国之力！集全西夏最好的铁匠百人，日夜试炼，或可千次功成！”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吕文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元昊。
“必须夺取宋饶‘啃钢’配方！”
“这配方，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苏云，另一个，就是他的学生，将作监大匠，沈括！”
……
与此同时。
延州边境，暗流涌动。
数支扮作商队模样的西夏斥候，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一袋袋沉甸甸的金银，被送到了某些宋军低阶军官的手郑
一张张描绘着边防要隘、粮草囤积点的守备图，又悄无声息地流了出去。
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吕文才更是派出府中豢养的顶级死士，化整为零，潜入京畿。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将作监大匠，沈括！
……
汴京。
靖安伯府，书房。
鹰嘴崖试炮的硝烟尚未散尽，苏云的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份来自皇城司的八百里加急密信。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密信上，“西域术士”、“黑水罐”这几个字眼，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模仿我？】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连颗粒火药的原理都没搞懂，就敢玩爆炸物？一群蠢货！】
但他没有轻视。
任何一个敢于挑战他技术垄断地位的苗头，都必须在萌芽状态，就被毫不留情地掐死！
“秦风。”
苏云淡淡地开口。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伯爷。”
“将作监那边，情况如何？”
秦风立刻回道：“一切正常。伯爷放心，所有核心工坊，都已由咱们的人接管，二十四时辰轮班值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够。”
苏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传我的令，从即刻起，将作监所有工匠，包括沈括在内，出入必须经过双重核验。”
“他们本人，以及他们携带的任何物品，都必须严格检查！”
秦风心中一凛。
伯爷这是要做什么？
连沈括先生都要防？
但他没有问，只是干脆地应道。
“是！”
苏云的目光，投向窗外西北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另外，让‘暗夜’的人动起来。”
“我要你派一队最精锐的好手，去一趟西北。”
“给我查清楚，那群所谓的‘西域术士’，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们在哪，在做什么，和谁接触过，我要全部的细节！”
“是！”
秦风抱拳领命，刚要转身退下。
突然！
“铛——！铛——！铛——！”
窗外，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锣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那声音，来自皇城的方向！
一名伯府的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伯……伯爷！不好了！”
护卫的声音都在发颤。
“宫里传来消息！”
“将作监存放原料的七号仓库……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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