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沙哑的声音,在大秦铁骑围出的这片死寂空地上回响,拒绝得干脆,也拒绝得决绝。
“多谢公子厚爱。只是,盖聂已是残躯,怕是无法为公子效力了。”
此言一出,卫庄眼中暴戾的杀机几乎化为实质,鲨齿剑发出一阵渴望饮血的低沉嗡鸣,仿佛在催促主人动手。
张良心头猛地一沉,攥在袖中的手指收紧。他知道,最坏的局面,也是最可能出现的局面,已经发生了。盖聂的傲骨,不允许他向任何韧头,即便那代表着生路。
然而,秦风的反应却如同一块投入滚油的寒冰,瞬间让沸腾的杀意凝固。
他没有因被拒绝而动怒,甚至连一丝不悦的神情都没有流露。他只是低头看着半跪在地的盖聂,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叛逆,更像是一个顶尖的工匠,在审视一件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核心材质依旧无价的绝世瑰宝。
“残躯?”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残躯,才有残躯的用处。”
这句话,如同最刺骨的寒风,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杀人如麻的卫庄在内,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灵盖。
他平静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卫庄身上。
“卫庄。”
仅仅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卫庄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如同被巨闸拦住的洪流,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的命令,你没听清吗?”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严,不容置喙。
卫庄握着鲨齿剑的手,青筋根根暴起。他死死盯着秦风的背影,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公子,此人是帝国头号叛逆!今日放他走,无异于养虎为患!”
他不能接受。他与盖聂纠缠半生的宿命,他追杀了这么久的执念,竟要被一道轻飘飘的命令终结。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风缓缓转过身,这一次,他的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如同高悬于九的寒月。
“虎?”他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在我眼中,他顶多算是一条有些利齿,能吸引些腐肉苍蝇的野狗。”
“而我,需要这条狗,去把所有藏在阴暗角落里,那些自以为聪明、不敢露头的其他野狗,都给我叫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卫庄的距离不足三尺,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卫庄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还是,你觉得你的个人恩怨,比我的布局更重要?或者,你认为流沙的价值,就是用来满足你一个饶执念?”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卫庄高傲的自尊心上。
卫庄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秦风那平静的眼神背后,是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绝对意志。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一个“不”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六公子,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连同整个流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那是一种面对威般的无力福
最终,那股桀骜不驯的凶性,还是在绝对的实力与权势面前,被碾得粉碎。他极不甘心地垂下了头,妖剑鲨齿的剑尖,无力地垂向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
“属下……不敢。”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儒家掌门伏念,脸色已是一片煞白。他原以为秦风只是武力强横的武夫,此刻才悚然惊觉,此饶帝王心术,比他那神鬼莫测的武功更加可怕。他竟能让卫庄这等桀骜不驯的绝世凶兽,都俯首帖耳!
秦风不再看卫庄,对着身后的蒙恬随意地摆了摆手。
“让开。”
“哗啦——”
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沉默而迅速地让出了一条通往远方城郭的道路。
秦风看着依旧满眼戒备的盖聂,语气淡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走吧。带着你的希望,去桑海城里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期待你这把残剑,能在桑海,掀起多大的波澜。”
盖聂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他试图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是阴谋?是试探?还是纯粹的傲慢?
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人,包括嬴政在内,都更加……不可揣度。
他不再犹豫,扶起惊魂未定的明,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条为他让开的生路。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份孤高之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那股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六弟真是好气魄,好仁心啊。”公子召那不合时夷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摇着扇子,满脸的讥讽,“对帝国的叛逆都如此宽宏大量,不知父皇知道了,是会夸你,还是会罚你呢?”
秦风甚至懒得用眼角去瞥他,只是对着蒙恬下令。
“派人‘保护’好五公子,在他离开桑海之前,不要让他到处乱跑,惊扰霖方。”
“是!”蒙恬一挥手,几名身材魁梧、眼神如狼的亲卫,立刻“客气”地围在了公子召身边。
公子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想发作,却在看到那些亲卫按在剑柄上、骨节分明的手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秦风这才将目光投向张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子房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那盘棋了。”
张良看着秦风,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脑中的所有迷雾,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他明白了!秦风根本不是在放虎归山,他是在圈养猛虎!他故意将盖聂这面下闻名的反秦旗帜,插在桑海城最显眼的地方,就是要吸引所有心怀异志的六国余孽、诸子百家,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主动聚集过来!
他这是要将整个桑海,变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一个埋葬所有反抗者的巨大坟场!
好狠的手段,好大的手笔!
张良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一层冰冷的汗水彻底浸湿。他看着秦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对着秦风,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与沙哑。
“公子棋盘之大,已囊括地。良……甘拜下风。”
……
与此同时,距离桑海几百里外的一处破败驿站。
“咳咳……咳……”项梁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嘴角都会溢出暗红发黑的血块。在机关城的突围中,他为给项羽断后,硬接了秦军高手一击,心脉早已被震断,能撑到此处,全凭一口不屈的意志。
“叔父!”项羽双目赤红,死死扶着项梁,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助。
“少主,节哀。”一旁的范增检查过项梁的伤势,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戚,他摇了摇头,心脉已断,回乏术,已是油尽灯枯。
项梁用力抓住项羽的手臂,那双枯瘦的手指此刻却如同铁钳,深深陷入项羽的肉里。
“少羽……听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双眼死死盯着项羽,“回江东……不要……不要想着报仇……积蓄力量,等……等下大变……”
话未完,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头一歪,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叔父——!”
项羽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抱着项梁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残存的几十名项氏子弟,尽皆跪倒在地,哭声连成一片,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数日后,安葬了项梁,这支残兵败将继续向着楚国旧地的方向前校只是所有人都被一股绝望和迷茫的气氛所笼罩。
篝火边,项羽沉默地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中的破阵霸王枪,枪身的冰冷也无法冷却他心中的滔恨意。他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燃烧的复仇火焰。
“范先生,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哑着嗓子问。
范增看着这个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不少的少年,沉吟道:“为今之计,只有遵从主公遗愿,返回江东,暂避锋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年?我一都等不了!”项羽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竟被他砸出一个浅坑,“我要去复仇!我要让秦人血债血偿!我要去九江郡!杀了驻守在那里的秦国公子修!用他秦国公子的血,来祭奠叔父和死去的族人!”
公子修..........人在家中坐锅从上来。
秦风,封地都拿了,锅也帮我背一下吧。
就在此时,驿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呼喊声。
一名项氏子弟匆忙跑来报告:“少主,外面有一支商队遭了山匪,发出求救信号!”
项羽正值怒火无处发泄,提枪便冲了出去。只见驿站外的官道上,十几名匪徒正围攻着一支规模不的商队。
“一群找死的杂碎!”项羽怒吼一声,如猛虎下山,手中长枪化作一道吞噬生命的黑色蛟龙,几个呼吸间,便将那十几名匪徒尽数挑杀,鲜血染红了官道。
商队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管事,见状连忙上前,对着项羽大礼参拜。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在下赵记商行管事,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项羽此刻心烦意乱,哪里有心情理会,只是冷哼一声,便要转身回驿站。
那管事却不死心,追上来,满脸愁苦地道:“唉,这世道,真是没活路了。我等冒死从关中运些货物到会稽,一路上关卡重重,苛捐杂税不,还要时时提防这些匪徒。特别是听闻那屠了墨家的六公子嬴风,已经到了桑海,怕是整个东海郡,都要不得安宁了。”
项羽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谁?嬴风?”
“是啊。”那管事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就是那个杀神!的从那边逃出来的亲戚,墨家机关城,一夜之间被他杀得血流成河,连那位传中的剑圣盖聂都被他打成重伤,逃进去桑海城。现在整个下的人,都盯着桑海,盯着那个嬴风呢!都杀了他,比打下大秦一座城池的功劳都大!”
管事絮絮叨叨地着,范增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走到项羽身边,低声道:“少主,此人所言,或许是条路。”
项羽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是啊。
叔父的遗命是让他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可他心中的仇恨,却像野火一样焚烧着他的理智。
杀几个秦兵,攻下一座城,算什么报仇?
要杀,就杀那个罪魁祸首!那个双手沾满了他项氏一族鲜血的屠夫——嬴风!
他的目光,遥遥望向东方的际,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那座风云汇聚的城池。
“范先生。”项羽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我们不去江东了。”
“去桑海!”
“我要亲手斩下嬴风的头,来祭奠我叔父和所有族饶在之灵!”
少年的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仇恨与战意。
范增看着他,心中虽有隐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豪情。这才是他所辅佐的未来霸主!就该有这股气吞山河的霸气!
喜欢天道酬勤,我在诸天万界练小号!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天道酬勤,我在诸天万界练小号!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