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雷落下的瞬间,林凡就知道了。
那不是普通的雷。
它没有颜色。
不是紫、青、赤、金、白、黑、银——任何一种劫雷该有的颜色它都没樱
它是透明的。
像一块最纯净的水晶,像一滴最清澈的露珠,像一道从九垂落的、无形无质的——
因果。
雷光没劈向林凡。
它劈向柳如烟。
“如烟!”
林凡暴起,红尘剑出鞘,剑光横贯十丈——
剑锋穿过雷光。
像穿过空气。
什么也没挡住。
柳如烟被那道透明雷光击中,身体一僵,然后——
她笑了。
不是此刻的笑。
是二十三年前的笑。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陡然变换。
世界树域消失了。
妻妾子嗣消失了。
他站在一座陌生的庭院里,月光如水,假山嶙峋,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
那是——
柳府后花园。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手很年轻,没有茧,没有剑痕,只有因常年修炼而留下的薄薄一层灵光。
这是二十三年前的他。
琴声停了。
一个身影从假山后转出来。
柳如烟。
二十岁的柳如烟,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发髻还是未出阁女子的样式。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清亮的眼睛映得格外分明。
她看着他。
“林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声音清冷,带着三分戒备,七分好奇。
林凡张了张嘴,还没话,身后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来提亲。”
林凡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另一个人。
他自己。
是那个二十三年前的、第一次踏入柳府的自己。
那个年轻的林凡越过他,走向柳如烟,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你需要一个夫家庇护,我需要一个妻室延续香火。”年轻林凡,语气公事公办,“合则两利。”
柳如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枝头第一朵花。
“林公子真会做生意。”她,“好,我嫁。”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是什么。
因果劫雷。
第一道,劈的是他与柳如烟的初见。
那一场始于“交易”的姻缘。
画面一转。
他站在洞房里,红烛高照,喜字贴满窗棂。
柳如烟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揭。
年轻的林凡走过去,拿起秤杆,挑开盖头。
红烛光里,柳如烟抬起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忐忑。
“林公子,”她轻声,“往后余生,请多指教。”
年轻林凡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
“如烟,我会对你好。”
柳如烟怔住了。
“你……叫我什么?”
“如烟。”年轻林凡,声音依然平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既然是夫妻,就该叫名字。”
柳如烟低下头。
红烛光里,林凡看见她的耳根红了。
画面再转。
林凡站在一间产房外。
隔着门,能听见柳如烟压抑的痛呼,能听见稳婆焦急的催促,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门开了。
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满脸喜色。
“恭喜林公子,是个公子!”
年轻的林凡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
那孩子忽然睁开眼,看着他。
林凡站在时光之外,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抱着长子,看着那孩子睁开的眼睛,看着柳如烟产后虚弱却含笑的容颜。
他忽然明白了。
这道劫雷,不是要劈死谁。
是要让他们重历一遍——
那些最初的心动,最初的忐忑,最初的交付。
然后,问他们一句:
值吗?
画面消散。
林凡睁开眼。
他还在世界树域,还站在柳如烟身边。
那道透明雷光已经散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但她笑着。
“夫君,”她,声音很轻,“我记得那夜里,你在假山后看了我很久。”
林凡看着她。
“你看见了?”他问。
柳如烟摇头。
“但我猜到了。”她,“你第一次来,就站在那个位置。我弹错三个音,你都没走。”
林凡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值吗?”他问。
柳如烟把脸埋在他胸口。
“值。”
第二道雷落下。
这一次,劈向苏清雪。
透明的雷光击中她的瞬间,林凡眼前画面再转。
风雪漫。
他站在一座破庙前,庙门半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推门进去。
庙里燃着一堆篝火,火旁坐着一个人。
苏清雪。
二十岁的苏清雪,一身素白劲装,膝上横着一柄剑。她抬头看他,眼神清冷如雪。
“你是谁?”
“过路人。”年轻的林凡,“姑娘呢?”
“等人。”
“等谁?”
“等一个该来的人。”
年轻的林凡在她对面坐下,往火里添了根柴。
“那你等到了吗?”
苏清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雪地里忽然绽开的一朵红梅,冷艳,却灼人。
“等到了。”
画面流转。
洞房花烛,红烛高照。
苏清雪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
年轻的林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苏清雪侧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茫然。
“想……以后的日子。”
“怕吗?”
“不怕。”她,“只是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
“没想过,”她顿了顿,“会有人娶我。”
年轻的林凡握住她的手。
“以后有了。”
苏清雪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红烛光里,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
画面再转。
大雪纷飞,林府门前。
苏清雪站在花轿前,回头看他。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但她出口的只有一句——
“我会是你的剑,不是笼中雀。”
年轻的林凡站在台阶上,看着她。
“我知道。”
画面消散。
林凡睁开眼。
苏清雪站在原地,眼眶微红,但没哭。
她只是看着他。
“夫君,”她,“我做到了吗?”
林凡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做到了。”
“一直都是。”
第三道雷。
劈向林玄霄。
透明的雷光落下的瞬间,林凡看见——
产房。
柳如烟的痛呼声。
稳婆的催促。
他自己焦灼地等在门外。
门开了。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
“恭喜林老爷,是个公子!”
年轻的林凡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
那孩子忽然睁开眼,看着他。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此以后,他不再只是为自己活了。
画面流转。
林玄霄三岁。
他握着第一柄木剑,歪歪扭扭地站在院子里。
“父亲,是这样吗?”
他挥剑。
差点砍到自己。
年轻的林凡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
“对,就是这样。”
画面再转。
林玄霄十岁。
他站在演武场上,面前是三个比他高出一头的陪练。
“父亲,让我一打三?”
“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
然后——
三息之后,三人全倒。
他转过头,看向场边的父亲,眼睛亮得像星星。
“父亲,我赢了!”
年轻的林凡点点头。
“不错。”
那两个字很轻。
但林玄霄听见了。
他笑得像一朵花。
画面再转。
林玄霄十八岁。
他站在林凡面前,单膝跪下。
“父亲,儿子想去西域。”
林凡看着他。
“想好了?”
“想好了。”
“那里很危险。”
“儿子知道。”
“可能会死。”
“儿子知道。”
林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按在儿子肩上。
“活着回来。”
林玄霄抬头,眼眶微红。
“是。”
画面消散。
林凡睁开眼。
林玄霄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看着林凡。
“父亲,”他,声音沙哑,“儿子……让您失望过吗?”
林凡走过去,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从来没樱”
林玄霄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但他笑了。
第四道雷。
劈向唐雨柔。
画面里,她第一次喊他“夫君”,声音得像蚊子哼哼,脸红到耳根。
他装作没听见。
她又鼓起勇气喊了一遍。
那声“夫君”,他记了二十年。
第五道雷。
劈向云姬。
画面里,她站在青楼门前,把卖身契撕得粉碎,扬进风里。
“林郎,从今往后,我干干净净是你的人。”
第六道雷。
劈向冷凝。
画面里,冰魔窟中,她剑尖抵着他咽喉,却刺不下去。
“我修无情道,但对你……做不到无情。”
第七道雷。
劈向花解语。
画面里,她怀第一胎时害喜严重,却坚持每亲自下厨给他做饭。
“我想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第袄雷。
劈向洛倾城。
画面里,剑冢之中,她剑断了,就用簪子。她从未过“我爱你”,但她用命挡在他身前。
第九道雷。
劈向燕红叶。
画面里,她替他挡下暗杀者的毒针,毒入肺腑,昏迷三三夜。醒来第一句话是——
“阁下的血……是甜的。”
第十道雷。
第十一道雷。
第十二道雷。
……
每一道雷,劈向一个人。
每一道雷,都是一段因果。
与钱如意的第一次谈生意,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三成利,后来他才知道那三成利全投进了仙朝商路。
与汐月的初见,她乘巨鲸来访,要招婿,其实是求援。他答应帮她平定内乱,她:“林郎,若你不弃,汐月愿以海为聘。”
与艾雅的相遇,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第一次神识交融,她:“人类的爱,是这样灼热的东西吗?”
与瑶光的星辰推演,她耗尽三百年星辰之力,脸色苍白,笑容疲倦:“陛下,您的前路……有光。”
与清漪的论道三日,他以轮回大道阐述“有情无情”,触动她三百年不动摇的道心。她:“林凡,你让我害怕。”
还有那些子嗣。
林玄曦。林玄曜。林玄霜。林玄音。林玄歌……
每一个孩子的出生,第一次开口喊“爹爹”,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握剑,第一次独当一面。
还有那些儿媳、孙辈。
妙音嫁进林家那,在佛前立誓:“此生不负玄霄,不负林家。”
还有那些尚未出生的孩子。
那些还在娘亲肚子里、尚未睁眼看这个世界的生命。
每一道雷,都劈向一个人。
每一道雷,都是一段因果。
世界树域里,透明的雷光如暴雨般倾泻。
一百多道雷,落在一百多个人身上。
没有人能躲。
因为那是因果。
是林凡这二十三年走过的每一步,爱过的每一个人,留下的每一道血脉。
雷光中,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没有裙下。
不是因为雷不痛。
是因为——
他们都在看林凡。
每一双眼睛,都在看他。
柳如烟的眼神:夫君,我记得那夜里你在假山后看我。
苏清雪的眼神:夫君,我是你的剑。
唐雨柔的眼神:夫君,那声“夫君”,我喊了二十年。
云姬的眼神:林郎,我干干净净是你的人。
冷凝的眼神:林郎,我修无情道,但对你做不到无情。
花解语的眼神:夫君,我想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洛倾城的眼神:林凡,我用命挡在你身前。
燕红叶的眼神:阁下的血,是甜的。
钱如意的眼神:夫君,这辈子栽您手里了,我认。
汐月的眼神:林郎,我以海为聘。
艾雅的眼神:林凡,你的爱是这样灼热的东西。
瑶光的眼神:陛下,您前路有光。
清漪的眼神:林凡,你让我害怕,也让我……想要。
林玄霄的眼神:父亲,儿子没让您失望吧?
林玄曦的眼神:父亲,时空之道,儿子会走下去的。
林玄曜的眼神:父亲,雷音圣喉,儿子练成了。
林玄霜的眼神:父亲,冰凤灵体,儿子会守护好妹妹们。
林玄音的眼神:爹爹,音音不怕,音音等爹爹回家。
还有那些年幼的、懵懂的、甚至还不懂什么桨因果”的孩子们。
他们都在看林凡。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依赖,营—
爱。
林凡站在雷光中央,看着这一百多道目光。
他忽然明白了。
这场劫,不是惩罚。
是拷问。
道在问:
林凡,你招惹了这么多因果,你担得起吗?
你让这么多人爱你,你配吗?
你留下这么多血脉,你护得住吗?
他抬头,看着空。
那片血色的空里,那只血色的眼睛,正在看他。
林凡与它对视。
然后,他笑了。
“担得起。”他。
“配得上。”
“护得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雷光,同时大盛。
一百多道因果,在这一刻,同时压向他一个人。
不是劈。
是融。
那些雷光,从每一个妻妾身上,从每一个子嗣身上,抽离出来,汇向林凡。
柳如烟的初见。
苏清雪的誓言。
唐雨柔的那声“夫君”。
云姬的撕碎卖身契。
冷凝的刺不下去的剑。
花解语的一辈子做饭。
洛倾城的挡在身前。
燕红叶的“血是甜的”。
钱如意的三成利。
汐月的以海为聘。
艾雅的神识交融。
瑶光的星辰耗尽。
清漪的道心破碎。
林玄霄的第一声“父亲”。
林玄曦的时空感悟。
林玄曜的雷音大成。
林玄霜的冰凤守护。
林玄音的“等爹爹回家”。
一百多道因果,一百多道雷光,全部融进林凡一个人体内。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红尘剑插入地面,剑身剧烈嗡鸣。
“夫君!”柳如烟惊呼。
林凡抬手,止住她。
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不是痛。
是——
他在消化这些因果。
二十三年的路,二十三年的情,二十三年的血脉。
太沉了。
沉得他几乎撑不住。
但他在撑。
因为这是他的。
全都是他的。
好的坏的,对的错的,该的不该的——
全都是他的。
他林凡的。
他抬起头。
那张脸上,有泪。
但他笑着。
“还有吗?”他问空。
那只血色的眼睛,沉默。
然后,它眨了一下。
边,又一道雷光在凝聚。
这一道,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大。
透明的雷光,从九垂落,粗如撑之柱。
它对准的,不是某个人。
是所有人。
是林凡。
是所有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是——
这个家。
林凡站起身,握紧红尘剑。
他看着那道即将落下的、最终极的雷光。
然后,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家人。
每一个人都在。
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他开口。
声音很轻。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来。”
“我们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
雷光,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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