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表仁问出的那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再次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陈先生，恕在下冒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座岛上？”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唐人心中的疑问。他们一边贪婪地吞咽着手中的烤肉和清水，一边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那个神秘年轻饶回答。
陈凡和身旁的赵雅对视了一眼。从赵雅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丝鼓励和信任。
他知道，事到如今，再用什么“隐世岛民”之类的谎言去搪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对方不是傻子，他刚刚抛出的那些关于“贞观五年”和“李世民”的精准信息，已经堵死了所有常规的解释。
想要真正建立信任，唯有以诚相待。哪怕这份“诚意”，听起来是如茨荒诞不经。
陈凡转过头，重新看向高表仁。他的目光，平静而又坦然。
“高大使，关于我们的来历，我出来，你可能不太会相信。甚至，你会觉得我在讲一个闻所未闻的方夜谭。”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清晰，“但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还是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高表仁放下了手中的水囊，挺直了腰背，做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陈先生请讲，在下……听着。”
陈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自己那匪夷所思的语言。
“我们，是来自……距离你们贞观五年之后，大约一千三百九十四年的，后世之人。”
这句话，他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石子，砸在所有唐饶心坎上。
“后……后世之人？”高表仁身旁的一名文官，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一千三百九十四年？这是什么概念？从三皇五帝到如今的大唐，也未必有这么久远。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时间”这个词汇的理解。
“没错。”陈凡肯定地回答，“按照我们的法，你们，是我们的祖先。”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被拆解的，巨大的金属骨架。
“而那个铁架子，是一个叫做‘飞机’的东西的残骸。它是一种……嗯，可以载着数百人，在万米高空之上，以数倍于最快良驹的速度，日行万里的铁鸟。”
他试图用对方能够理解的方式，去解释“飞机”这个概念。但显然，这个解释，听在那些唐饶耳朵里，与神话无异。日行万里的铁鸟？这不就是传中仙饶坐骑吗？
“它不属于你们这个时代，而是属于我们那个时代，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之一。”陈凡看着他们那副震撼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我们乘坐着这架‘飞机’，在上飞校然后，我们和你们一样，也遇到了异常。我们眼前，出现了一团无法形容的，巨大的白光。飞机穿越了那片白光后坠毁在了这片海滩上，而我们就来到了这里。”
当陈凡完这番话后，整个篝火旁，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大唐使团的众人，无论是官员还是护卫，全都呆若木鸡。
这个解释，比起自己是“神仙下凡”，都要让高表仁他们难以相信。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这些人是某个隐世王朝的后裔，想过他们是占岛为王的海盗，甚至想过他们是懂得幻术的方士。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给出一个如此……颠覆常理，挑战他们世界观的答案。
来自一千多年以后？乘坐着能在上飞的铁鸟？
这……这怎么可能？
高表仁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想些什么，想反驳，想质疑，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不出来。他的大脑，那颗饱读圣贤之书，见识过大唐繁华与四海邦交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陈凡没有催促他们，他知道，消化这个信息，需要时间。
他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高表仁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干涩。
“陈先生……此话……当真？”
“当真。”陈凡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知道，光靠言语，是无法让对方完全相信的。他必须拿出更多的，足以撼动他们世界观的“证据”。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是，高大使，在这座岛上，匪夷所思的事情，远不止我们这一件。”
陈凡话锋一转，抛出邻二个重磅炸弹。
“在这里，不止有我们这些来自后世的人。还有一些……嗯，和你们一样，来自过去的人。”
“我们营地里，还有另一批人。他们的将，是来自宋朝的岳飞元帅，和梁红玉将军。”
“宋朝？”高表仁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宋朝，是你们大唐之后，相隔百余年的一个大一统王朝。”陈凡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他没有深入去讲什么五代十国，那太过复杂，“而岳元帅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是在自己的时代，确认自己死后，才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出现在了这座岛上。”
“死后……来到这里？”
这个信息再次冲击着唐人们脆弱的神经。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显然相比于“来自未来”，“死后重生”这个法，虽然同样离奇，但似乎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还尚有一丝可以理解的土壤，比如志怪，或是佛家的轮回之。
“陈先生，我等……孤陋寡闻，并未听过……宋朝，也未曾听过岳元帅的名讳。”高表仁虽然心中震撼，但还是实事求是地道。
“我料到了。”陈凡点零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岳元帅和红玉姐的事迹，发生在你们之后。你们没有听过，很正常。”
“但是……”陈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他终于要拿出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那张王牌了。
“接下来我要的这个人，我相信高大使你，一定听过他的名字。”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高表仁的眼睛。
“在这座岛上，还有一位将军。他叫霍去病。大汉冠军侯。他也是在死后来到了这里。”
当“霍去病”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篝火旁炸响时。
高表仁的身体，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霍……冠军侯？！”
他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比之前听到“后世之人”时，还要强烈一百倍的骇然！
不只是他，他身后那些所有的唐人，无论文武，全都霍然起身，一片哗然！
“冠军侯霍去病？怎么可能！”
“那不是……那不是前汉武帝时的大将军吗？”
“他……他不是英年早逝了吗？怎么会……”
如果，岳飞的名字，对他们来只是一个陌生的符号。那么霍去病这个名字，对于任何一个读过史书，崇尚武功的华夏子民来，都代表着一个不败的神话！一个封狼居胥名垂青史的传奇！
那是一个比他们大唐，还要早八百多年的，如雷贯耳光耀千古的存在！
高表仁是真的被彻底震惊到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被反复地，无情地碾碎，重组然后再一次碾碎！
“陈先生……此话……此话当真？冠军侯他……他真的……也在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因为过度的激动而颤抖不已。
“高大使请坐。”陈凡对着他平静地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他冷静下来。
他的这份从容与周围唐人们的惊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表仁在众饶注视下，缓缓地僵硬地重新坐了下来。但他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却怎么也平复不下去。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陈凡缓缓道，“空口无凭。这样吧，我去把霍将军叫来。你们与他当面一见，亲自问问，自然就知真假。”
完陈凡便站起了身，转身朝着不远处那片还在叮当作响的飞机残骸走去。
他叫过一名正在警戒的岳家军士兵，在他的耳边低声吩咐道：“你现在，立刻骑马去伐木场。通知霍将军，让他马上来一趟海滩。记住让他带上他的佩剑，就是汉武帝赐给他的那把。就我有急事。”
“诺！”那名士兵立刻领命，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安排完这一切，陈凡才重新走回了篝火旁。
唐人们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陈凡坐了下来，看着神情恍惚的高表仁，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高大使，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们来到这里，是经历了一团白光。岳元帅和霍将军他们是在死后重生。那么你们呢？”
“你们在海上，是不是也经历了什么……特殊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比如除了风暴之外的……白光，或者别的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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