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等对方接起,埃德蒙,“‘信翁’计划,启动b方案。所有联络频率减半,资金流动暂停一个月。另外,查一下温特沃斯家族在远东的所有商业和政治联系,特别是过去六个月内的异常动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明白,需要采取进一步措施吗?”
“暂时不用。”
埃德蒙,“但要准备好,如果温特沃斯的人继续深入,必要时可以放出一些……误导性信息。”
“具体方向?”
“暗示我与美国制药公司有秘密合作,试图绕过英国专利法。”埃德蒙,“这既能解释我的资金来源,又能挑起温特沃斯与美国利益方的矛盾。”
“明白了,还有其他指示吗?”
“保护好我们的人。”埃德蒙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在任何情况下,人员安全优先。”
“是。”
挂断电话,埃德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窗外的雨还在下,空阴沉得像傍晚。
下午,雨势稍减,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
埃德蒙离开白厅,步行前往圣托马斯医院,他要与几位外科主任讨论青霉素在战创伤手术中的最佳使用方案。
穿过威斯敏斯特桥时,泰晤士河在雨中呈现出浑浊的铅灰色,河面上漂浮着不知从何处冲来的垃圾。
对岸的医院建筑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沉重。
走进医院大厅,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挤满了人,拄着拐杖的伤兵,抱着哭泣婴儿的母亲,脸色苍白捂着伤口的工人。
战争让医院永远人满为患。
埃德蒙轻车熟路地走向行政楼。
路上,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轮椅从他身边经过,轮椅上坐着个失去了一条腿的士兵,大概二十岁出头,脸色灰败,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经过埃德蒙身边时,士兵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埃德蒙脚步一顿。不是痛苦,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已经看透了所有,包括自己的命运。
埃德蒙停下脚步,从大衣口袋拿出那盒糖,习惯性地递过去一颗。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手。他的手在颤抖,手指上有未愈的烧伤疤痕。他接过糖,没有吃,只是握在手心里,紧紧握着。
“谢谢,先生。”他的声音嘶哑。
“会好起来的。”埃德蒙,声音很轻。
士兵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点什么,但又迅速熄灭。“希望如此,先生。”
护士推着他继续向前。埃德蒙站在原地,看着轮椅消失在走廊拐角,手心里那盒糖突然变得沉重。
会好起来吗?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快了些。
与外科主任的会议很顺利。几位医生都是务实的人,他们关心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利用有限的药物拯救最多的生命。埃德蒙提供了最新的临床数据,他们则分享了前线手术中的实际经验。
讨论持续了两个时,结束时,色已经暗了下来。
“泰勒博士,”散会时,最年长的麦克劳德医生叫住他,“有件事……我想私下问您。”
其他人离开后,麦克劳德医生关上门,神情严肃。
“是关于药品分配的,我听……有些医院拿到的青霉素数量,似乎与他们的实际需求不成正比。”
埃德蒙的表情没有变化。“您指的是?”
“圣玛丽医院,上个月收到了五十万单位,但他们同期收治的严重感染患者只有十七例,而我们医院,”麦克劳德医生指了指脚下,“收治了四十三例严重感染,却只分到三十万单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圣玛丽医院的董事会主席……姓温特沃斯。”
埃德蒙沉默了几秒。“我会调查,医生。”
“我知道这不该由您来管,”麦克劳德医生,“但您是为数不多我信任的人。前线士兵在流血,我们的药房却因为政治原因而分配不均……这太令人作呕了。”
“我明白。”
埃德蒙站起身,“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会处理。”
离开医院时,雨又下大了。埃德蒙站在门口,看着夜幕中昏黄的路灯和匆匆的行人,第一次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
他知道麦克劳德医生的是真的。温特沃斯家族在医疗系统里盘根错节,通过影响药品分配来巩固政治资本,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而他要对抗的,不仅仅是温特沃斯一个人,而是一张庞大无形的网。
但他必须对抗。
因为每一点被浪费的药物,都可能意味着一个前线士兵失去生命。
埃德蒙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走进雨幕。他没有叫车,就这样步行回家。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大衣,但他毫不在意。
街道逐渐安静,路灯在雨水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时,他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几束冬日的花,银叶菊,冬青,还有几支罕见的白色郁金香,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埃德蒙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花店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坐在柜台后织毛衣。看到他,她抬起头,笑了起来。
“晚上好,先生。这么晚还来买花?”
“嗯。”埃德蒙的目光在花丛中扫过,最后落在那束白色郁金香上,“这个,麻烦包起来。”
“好眼光。”老太太站起身,动作麻利地取出花,用棉纸仔细包裹,“这是今早上才从温室送来的,最后几支了。送给特别的人?”
埃德蒙看着那些洁白的花瓣,点零头。
“她会喜欢的。”老太太将包好的花递给他,“白色郁金香代表纯洁、真挚的爱。还迎…宽恕。”
埃德蒙接过花,付了钱。“谢谢。”
“不客气。”老太太笑眯眯地,“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走出花店,雨还在下。埃德蒙将花心地护在大衣里,继续往家走。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冰凉。但他的心因为怀里那束花,有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别墅里亮着灯,透过雨幕看去,像一座漂浮在黑暗中的温暖的孤岛。
埃德蒙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斯特拉立刻冲过来,兴奋地绕着他转圈,鼻子嗅着那束花。
汤姆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浑身湿透的样子,眉头蹙起。
“你没带伞?”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语气。
“忘了。”埃德蒙将湿透的大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束白色郁金香,递给汤姆。
花瓣上还沾着雨水,在灯光下像泪珠。
汤姆愣住了,看着那束花,又看看埃德蒙。“为什么?”
“不为什么。”埃德蒙,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只是路过花店,看到它们,觉得很漂亮,就想带给你。”
汤姆沉默地接过花。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动作近乎心翼翼。
埃德蒙看着他低垂的睫毛,苍白的手指抚过洁白的花瓣,忽然觉得今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肮脏算计,都在这一刻被洗净了。
“我去换衣服。”他,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他听到汤姆在身后开口,声音很轻:
“……谢谢。”
埃德蒙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上楼,换下湿透的衣服,擦干头发。当他再次下楼时,汤姆已经将那束郁金香插在一个水晶花瓶里,放在壁炉台上。
洁白的花朵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像一群安静的收拢翅膀的蝴蝶。
“晚饭在厨房。”汤姆,目光还停留在花上。
埃德蒙走进厨房,果然,炉子上温着一锅炖菜,旁边还有新烤的面包。他盛了一碗,督客厅,在汤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着。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吃完后,埃德蒙将碗碟收到厨房洗净,然后回到客厅,在汤姆身边坐下。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汤姆的手。
“今怎么样?”埃德蒙问。
“还好。”汤姆,“看了会儿书,带斯特拉去了公园,雨停了一会儿。它追着鸽子跑,摔了一跤,弄得浑身是泥。”
埃德蒙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给它洗了澡。”汤姆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它甩了我一身水。”
埃德蒙想象着那个画面,笑意更深。他侧过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汤姆的肩膀上。
“累了?”汤姆问。
“嗯。”埃德蒙闭上眼睛,“有一点。”
汤姆没有动,任由他靠着。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另一只手落在埃德蒙的头发上,轻轻梳理着。
埃德蒙的心像被温水浸泡,缓慢地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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