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锋深深一揖，语气坚定：“陛下信重若此，臣敢不竭尽驽钝，必于此三府之地，悉心推行务求实效，以为下范式报陛下知遇之恩！”
启帝手指轻敲地图，思路顺着丁锋早先的规划延伸下去。
“待此三府试点有成，新政之利彰显，朕便依皇兄之议，先择漕运、盐政等专项，扩大公议范围，若果然利国利民……”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便是设立资政院渐改祖制又有何不可？总好过困守旧章，朕与百官俱疲，而民困难舒。”
丁锋知道，核心的突破口已经打开，而且是以一种更扎实、更具服力的方式推进。
他再次肯定道：“陛下英明，有此革新之志，实乃大明中兴之兆。”
话题自然而然转向更广阔的应用。
丁锋仿佛不经意般提及：“其实，此制之精神，未必限于民政，西北新编之军，将士多经磨难，若能在严守军纪、服从号令之大前提下，略参公议监督之意，使士卒明其为何而战，军官慎其用权之度，或可更收凝聚人心、提升战力之奇效。李自成、张献忠等新附将领，其部众野性未泯，若能以制度逐步化之，比单纯以粮饷笼络、以威权压制，更为长远稳固。”
启帝若有所思：“军制国之大事，须格外谨慎。然皇兄所谓略参其意，于新军之中徐徐引导，或可一试，待山东试点民政有成，可令李自成、张献忠等遣可靠军官赴胶东或试点三府观摩学习，感受新政之下民生军心之别。”
丁锋点头称是，这正是他想要的，让军事骨干也接受新政氛围的熏陶。
他进而将蓝图指向更远处：“山东试点若成，江南财赋重地，物阜民丰，士绅商贾云集，其地最重实利。若见新政能安民富国，减少盘剥畅通商路，则推行阻力或反于北地。届时陛下可遣干练大臣，携山东成功范例，南下宣导，于苏松常镇等府渐次推行，江南定，则下财赋人心大半已安。”
最后丁锋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宫殿，投向关外：“待大明内部新政渐成气象，国力日增，军民一心，制度彰显优越。那时对辽东建虏，便不止兵威可恃，更有制度文明之吸引，陛下可遣使，甚至……”
他略微压低声音：“甚至可考虑让那位在胶东读书习礼的多尔衮贝勒适时归辽。”
启帝眼神一凝。
丁锋解释道：“他归去时，带走的将不仅是对大明强盛的记忆，更有对一种崭新治理方式的亲眼所见，甚至是部分了解。这或许会成为一颗种子，在皇太极与八旗贵族中引发对纯粹武力掠夺之外道路的思考，待俺新政根深叶茂，国力远超彼时，或可以共尊大明，自治发展，渐进同风之策招之，若其内部有识之士受此吸引，则和平归附可期，至少能分化其势，事半功倍。”
启帝听罢，良久不语，最终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丁锋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感慨：“皇兄，朕今日方知，你胸中丘壑，竟浩渺如海。自整饬江南、安攘辽东、平定西北，至今提出这新政试点、长远布局，你步步为营，所谋者绝非一时一地之功，而是我大明万世之基业，华夏气运之新章啊！”
丁锋谦逊垂首：“陛下言重了。臣不过尽己所能，为陛下分忧，为黎民谋福。一切方略，皆赖陛下圣断支持方能施校”
启帝斩钉截铁：“朕支持！朕岂有不支持之理！皇兄，你尽管放手施为，山东三府试点，朕给你全权，朝中若有聒噪，朕来应付！朕只盼早日见到皇兄描绘的那般新气象！朕也早日做个逍遥皇族。”
君臣二人又就试点初期可能遇到的阻力、人员选派、与山东地方官的权责划分等细节商议至深夜。
丁锋告辞出宫时，怀中已揣着那幅带有三个朱圈的山东地图抄本，以及赋予他督导三府新政特权的密旨。
马车碾过京城寂静的街道，丁锋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开始飞速运转。
济南、东昌、兖州这三块试验田的选择，比他预想的更理想。
接下来的工作千头万绪，组建精干的督导团队，拟定符合三府特点的《试点新政纲要》设计咨议局选举的具体办法，准备应对地方士绅和旧官吏可能的抵触，还要协调胶东的资源进行支援。
丁锋心中默念：“开始吧，让选举、议政、监督、法治这些概念，首先在齐鲁大地的核心区域扎下根来，用实实在在的治理改善和民生进步，来证明俺为这个世界的大明带这条路的可行性。”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比军事征伐更复杂、更漫长的战斗，是与千年积淀的观念和利益格局的正面交锋。
但有了启帝的全力支持，有了胶东作为后方基地和样板，有了初步整合的军事力量作为潜在保障，更有了他对历史走向的超越认知和一批初步接受新思想的追随者，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机会。
山东三府的灯火，仿佛已在他眼前点亮，并与胶东、未来或许的江南、乃至更遥远地方的星光隐约相连，勾勒出一幅他为之奋斗的、焕然一新的文明图景。
【系统提示：此世界主线任务已开启】
丁锋大惊，自从整个胶东被从民国传送到大明，这声音已经许久未闻。
上一世血战东洋鬼，全歼丙种师团，这一世的目标终于开启了。
【主线任务：达成大明君主立宪共和制，之后开启航海远征】
【任务奖励：核动力无舰载机、无武器大船，形制类似现代美利坚福特级】
【可选定一百人驶入异世界，开启航海时代】
丁锋内心发问，这不有毛病么？俺在明代有妻妾子嗣，封地富贵，为何要开启远征？
【系统提示：如三年内不开启穿越，主线任务未完成，宿主丁锋将消失，不存在于任何空间】
“我擦，在这等着呢？看来还必须弄啊，这称霸下改出海求生了？”
核动力航母？没有舰载机福特级？一百人？驶入异世界？航海时代？
一连串超越时代的信息冲击着他的认知，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最后那句惩罚。
消失，不存在于任何空间！
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死亡，是彻底的、从所有时间线、所有可能性中被抹除！
连他存在过的痕迹，胶东的基业，身边的朋友、爱人、部下，乃至刚刚向他效忠的李自成、张献忠，刚刚达成默契的启帝，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忆、因果，都可能被扭曲或覆盖？
他辛辛苦苦在民国血战东洋鬼，后穿越古代在这大明打下的根基，建立的羁绊，规划的未来，都可能因为他拒绝或无法完成这个任务，而变得毫无意义？
他甚至可能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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