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锋走到帅府门口,望着外面昏暗的营地和高耸的堡墙,朗声道:“高首领,诸位兄弟,既然疑虑难消本王便证明给你们看。本王这就出堡去见杜文焕、杨鹤。你们可在堡墙上看个分明。若本王与他们合谋害你们,你们尽可乱箭射下,本王绝无怨言,若本王能喝退官军,便请高首领再思量本王之前的提议,如何?”
罢,他不等高迎祥回应,对焦大道:“开车门。”
高迎祥终于出声,语气复杂无比:“王爷,您真要出去?官军成千上万,您只带这几个人不怕被弓弩误伤么?”
丁锋回头看了他一眼:“有时候,人多未必有用,高首领借你堡门一用。”
高迎祥死死盯着丁锋,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终于重重一跺脚,对任继荣吼道:“开堡门!让王爷的车出去!所有弟兄上墙戒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箭!”
命令下达,整个老营堡顿时如炸开的蜂巢,人头攒动,纷纷涌上堡墙。
无数双眼睛,惊恐、好奇、怀疑、期盼地追随着那辆再次发出轰鸣的钢铁卡车,看着它缓缓驶向缓缓洞开的堡门。
卡车出了堡门,在堡前空地上停下。
丁锋独自下车,柳义菲要跟,被他抬手阻止。
“你们留在车上,随时准备接应。”
丁锋整理了一下衣襟,望向东方。
那里,夜色深处,已经可以看见连绵的火把光芒如同一条扭动的火蛇,正迅速逼近,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如潮水般涌来,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先锋就有三千的官军威势确实惊人。
丁锋就那样孑然一身,负手立于卡车旁,静静地等待着。
堡墙上高迎祥、李自成及所有义军头领、士卒,全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到,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最前方骑兵的轮廓和飘扬的旗帜。
官军显然也发现了堡门前的异状和那辆怪车,以及车旁独立的人影,前进的速度微微一顿,随即摆开了进攻阵型。
一员大将策马出阵,正是杜文焕。
他身边还有一名文官打扮的人,想必就是三边总督杨鹤。
两人在亲兵簇拥下,来到阵前,隔着百步距离,惊疑不定地看向堡门方向。
杜文焕眯着眼,借着光亮看着,运足中气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前方何人?可是……可是俺家王爷?”
直到看出端倪,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胜亲王殿下竟然真的从那贼窝里出来了?而且就一个人?
那铁车和几个护卫,在万军阵前,显得如此渺。
丁锋上前几步,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竟似丝毫不受距离和风声影响:“正是本王,杜总兵,杨总督,别来无恙?劳烦二位兴师动众,夤夜而来辛苦了。”
杨鹤抢在杜文焕前面开口,语气带着焦急与责备:“王爷!真是您?就怎能亲身犯险,深入贼巢啊,如今您安然无恙实乃万幸,请王爷速速归阵,待本官与杜总兵扫平贼寇,再向王爷请罪!”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坐实了贼寇慢待亲王之名,也断了招抚之路。
堡墙上,高迎祥等饶心顿时沉了下去,握紧了手中武器。
丁锋却笑了:“哈哈杨总督此言差矣。本王与高首领相谈甚欢,何来险境?至于扫平更是无从谈起。杜总兵,本王临行前是如何交代的?”
杜文焕脸色一僵,他提兵前来,确实是担心丁锋安危,也想趁机施加压力,甚至存了万一王爷出事就强攻报仇、顺便立功的心思。
但他没想到丁锋真的毫发无韶出来了,而且似乎真的在招抚?
“末将……末将谨记王爷吩咐,只是久候王爷不归,心中焦虑,故此前来接应”
杜文焕连忙辩解。
丁锋语气转淡:“接应?我看你们是嫌粮食太多了?带着三千兵马,摆出攻坚阵型,这是接应还是逼宫?”
他不再看杜文焕,目光转向杨鹤,声音陡然变得严厉:“杨总督!陛下命本王总督三省军务,专理剿抚事宜,本王如何行事,自有分寸!你不在保安统筹全局,安抚地方,却擅离驻地提兵至此,是想干扰本王方略,还是想抢夺平贼之功?”
一个嗯字如同重锤,敲在杨鹤心头。
他虽是总督,但丁锋是亲王是钦差,更有尚方剑在手,这番质问,他根本无力反驳,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下官……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王爷……”
杨鹤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丁锋冷笑:“好一个担心,本王看你是怕本王招抚成功,显得你杨总督之前剿抚无方吧。”
这话戳中了杨鹤的痛处,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呐呐不能言。
丁锋不再理他,对杜文焕道:“杜总兵,带你的人,后撤十里扎营,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高首领这边本王自有安排。若因你轻举妄动,坏了招抚大局,致使生灵涂炭,本王唯你是问!”
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杜文焕看着孤身立于贼堡之前、却将他和杨鹤压得喘不过气的丁锋,再想起关于这位王爷的种种传和那辆诡异的铁车,心中那点侥幸和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敢个不字,这位王爷绝对有手段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末将遵命!”杜文焕在马上躬身抱拳,随即下令。
“前军变后军,后撤十里!”
命令传下,庞大的官军队伍开始缓缓转向,火把长龙向着来路退去。
虽然缓慢,但退兵的姿态确凿无疑。
堡墙上一片死寂之后,猛然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狂喜、敬畏的喧哗!
“退了!官军退了!”
“王爷一句话就喝退了数千官军?”
高迎祥呆呆地看着官军退去的火光,又看向堡门下那个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事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紧接着又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动。
李自成紧紧抓着墙垛,指节发白,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一言喝退千军!这是何等的威势,何等的力量!
他只在书匠和戏文里听过,张三爷喝断当阳桥,吓走曹操百万兵。
更重要的是,这位王爷在官军面前,明确维护了招抚的立场,斥退了杨鹤,这不仅仅是实力,更是态度、信用以及权力的展现。
丁锋看着官军开始后撤,这才转身,缓步走回堡门。
堡门在他面前再次缓缓打开。
他走进堡内,抬头,正对上墙头上高迎祥等人俯视下来的、无比复杂的目光。
丁锋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地传上墙头:“高首领,官军已退,本王的诚意和能力,你可看清了?现在咱们可以继续谈谈那三条路了。”
夜色中,他的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顶立地。
老营堡内,无数颗原本充满怀疑、恐惧、迷茫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撼动,甚至开始悄然转向。
一道全新的历史轨迹,在这陕北高原的深夜里,被这位穿越者以最强势、最戏剧性的方式,无可逆转地夯实邻一块基石。
而李自成眼中那簇火苗,已然熊熊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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