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锋收拢、培养多尔衮和布木布泰,为以后把其变为安插在辽东的代理人做准备。
却紫禁城西暖阁内又是另一番情景。
炭火将室内烘得暖融,却化不开弥漫在君臣间的凝重。
魏忠贤将安插在胶东的东厂眼线发来的密报,加上山海关袁崇焕旁敲侧击的奏报摘要,心翼翼地呈给启皇帝朱由校。
司礼监捏合上表,其为东海胜亲王遣使盛京,与虏酋皇太极往来密牵
虏酋不仅送出其十四弟多尔衮,竟连侧福晋布木布泰亦一并送往胶东,美其名曰游学。
胜亲王则许以一年罢兵之诺,并赠以仙药。
更闻胜亲王私下允诺,表奏那虏酋之弟为外藩和硕睿亲王。
魏忠贤道:“陛下,慈行径,实乃擅与外藩交通,私定盟约,僭越礼制啊!胶东之势,已非寻常藩镇。其兵甲之利,陛下深知;其财货之丰,江南可证。今又擅行封赏、私定和战,若再与虏酋暗通款曲,一旦有变,恐非大明之福。”
年轻的皇帝放下手中一件正在雕琢的木工件,脸上并无太大波澜。
他接过密报扫了几眼,又随手放下,目光投向窗外枯枝上的一点残雪。
启帝的声音很平静:“大伴,你担心王兄有不臣之心?”
魏忠贤连忙躬身:“老奴不敢妄测王爷忠心,然则权柄过重,兵锋太盛,势力手段乃亘古未有,难保下面的人不生异心,或是为身后子孙计呢?史书上这般事,并不少见,且那丁锋行事每每出人意表,难以常理揣度。”
启帝嘴角竟微微翘起:“哦?出人意表?他若不出人意表,朕此刻还能在这里与你话吗?若无他的仙药,朕怕是早归了,若无他南下整顿盐政,辽东的饷银、九边的缺额,又从哪里来?”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一年罢兵听起来是给了建虏喘息之机。可大伴你想,王兄是何等样人?他会做亏本的买卖吗?他既敢许一年,定然有把握一年之后,能毕其功于一役,或是这一年里,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皇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经历过生死大病,已经不是之前只痴迷木艺的傀儡。
他接着:“江南的盐政刚理出个头绪,漕运、织造、市舶司,哪一处不是硬骨头?他需要时间消化,辽东的虏患要除,但未必需要急在一时,用一年时间稳江南,固胶东,同时用些手段让建虏内部生乱这买卖,朕看值。”
魏忠贤也感到了子的变化,赶忙道:“陛下圣明烛照!老奴愚钝,只是朝中物议沸腾,金陵诸公对此事更是愤慨,已有数份奏章在通政司,斥仙王养寇自重、擅权辱国,要求陛下下旨申饬,甚至收回其征虏大将军之权柄。”
启帝轻哼一声:“那些人他们除了会写文章骂人,还会干什么?辽东战局糜烂时,他们可有什么妙计?江南盐政败坏时,他们可能追回一两银子?如今见王兄做了些实事,触及他们那些乡党姻亲的利益,便坐不住了,由他们去闹。”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大伴你替朕盯着点。王兄行事,朕信得过,但底下的人,难保没有借着王兄名头胡作非为,尤其是山海关和辽西那边,袁崇焕与王兄走得远近你要探听清楚。”
“老奴明白!”魏忠贤心领神会。
皇帝对丁锋的信任是基于能力和救命之恩,但并非毫无保留。
这种信任,在胶东绝对的兵优势下很脆弱,如头上悬利剑。
而魏忠贤,正是维持这种平衡的关键棋子。
启帝想了想:“王兄那边既然报了此事,朕也不能全无表示。拟旨,嘉勉其相机决断,劳心王事,再些朕深知王兄忠悃,然与外藩交往,宜存朝廷体统,细节之处,还当具本奏闻之类的场面话,赏些宫中新制的糕饼、绸缎,连同宋版《武经总要》,加上朕亲手做的木艺,那把镶金黄花梨椅子一并给他送去。”
按下京城的反应不提。
再皮岛毛文龙帅府
与北京城的暖阁温言相比,皮岛的气氛则是海风裹挟着肃杀与猜疑。
毛文龙的帅府设在一处地势较高的石堡内,海风穿堂而过,满是咸腥寒意。
这位东江总兵身形魁梧,面皮被海风刮得黝红粗糙此刻正眯着眼,打量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那正是胶东胜仙王麾下大将特使丁存孝。
丁存孝只带了四名警卫,一路乘快船而来,风尘仆仆。
他一身胶东特有的将校尼军装纤尘不染,与岛上明军破旧的鸳鸯战袄形成鲜明对比。
丁存孝抱拳,声音洪亮:“毛帅,久仰。末将奉我家王爷之命,特来拜会。”
毛文龙哈哈一笑,声若洪钟:“丁将军客气!胜亲王威名,震动寰宇,毛某僻处海岛,也如雷贯耳啊!请坐,看茶!”
他挥手让人奉上粗瓷大碗的茶水。
寒暄几句后,毛文龙话锋一转,试探道:“不知亲王九千九百岁派丁将军远涉风涛,来我这穷荒岛,有何见教?可是要调我东江健儿,协攻辽沈匪类?”
他眼中闪过精光。
若能搭上胶东这艘巨舰,无论是军械粮饷还是战功前景,都将截然不同。
丁存孝放下茶碗,直视毛文龙,他语气坦诚道:“毛帅快人快语,王爷确有交代。然并非即刻用兵。王爷知毛帅孤悬海外,牵制虏后,劳苦功高,也知毛帅与辽西袁督师或因路途阻隔,信息不畅,或因方略不同,少有龃龉,多有误会。”
毛文龙脸色微沉,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他与袁崇焕不和,几乎已是公开的秘密。
丁存孝继续道:“王爷之意,虏酋皇太极如今因我胶东之故,已如惊弓之鸟,内部必有动荡,此正是我大明上下同心,共图恢复之机,然欲灭此朝食,需合力而非互耗。”
毛文龙冷笑:“合力?怎么个合法?是让我毛文龙听那袁蛮子的调遣,把东江儿郎的性命拿去填他的城墙,还是让他把辽西的粮饷分我一些?”
丁存孝摇头:“非是听谁调遣,而是各展所长,互通声气。袁督师稳守辽西,毛帅您袭扰虏后,这本是绝佳配搭。然因沟通不畅,乃至彼此猜忌,反让建虏有隙可乘,王爷愿居间转圜,促成毛帅与袁督师摒弃前嫌,至少做到消息互通,策应有序,俺们胶东可做担保,若有战事,缴获粮饷器械,必按功按约分配,绝不偏私。”
他停顿一下,语气加重:“王爷还让末将转告毛帅一句话,皮岛虽悬海外,亦是大明之土,毛帅麾下将士,亦是大明之兵。兄弟阋墙徒令仇者快,值此非常之时,当以大局为重。袁督师那边王爷同样会有交代。”
毛文龙沉默良久,手掌敲击着粗糙的木桌沉思。
丁锋的名头和实力,他不得不忌惮。
对方开出的条件看似空泛,却点中了他的要害,他需要外援,需要更稳定的后方,也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让袁崇焕不敢肆意拿捏他的靠山。
胶东无疑是最佳选择,甚至比所谓尚方宝剑还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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